「願意吧。」「這不結了。那現在問題就集中在抽菸這一件事上,你過不了心裡這關,也不想錯過他,所以僵持在這兒了,下定不了決心。」
江鷺「嗯」一聲。
「這麼和你說吧。」唐靜瑤摩拳擦掌準備開導她,換上一副過來人的老成口吻,「兩個不同環境、不同家庭背景成長起來的人,即使再有共同話題,再聊得來,生活習慣上的差異也是天壤之別。現在他只是暴露出了抽菸這一個不良習慣,你就覺得受不了。可即使他不抽菸,你暫時沒有這個困擾,跟他繼續處下去了,等你們成為男女朋友後,熱戀期一過,各種毛病暴露出來,也總會有你忍受不了的那個。」
江鷺想了片刻,琢磨她的論點,問:「那你跟張俊也有這些問題嗎?」
「當然有了。我倆剛同居那會兒天天吵架,大吵特吵,每天都在分手邊緣。」
「都因為什麼吵啊?」
「什麼都有。髒襪子亂扔、忘記洗碗、垃圾不倒等等省略八百件。百分之八十是生活習慣,剩下百分之二十是家庭瑣事。」
「那最後怎麼解決的?」
「還能怎麼解決,包容啊。吵完以後和好,兩個人都各退一步。有時也可能是我退一步,也可能是他退一步,反正,要麼強迫對方改正,要麼就選擇接受他的不完美。因為天底下沒有完美的人,對方處處合你心意的可能性為零。」
江鷺不贊同道:「那是你們之間都走到同居、談婚論嫁這一步了,時間越久,感情越深,越難以割捨,所以才需要讓步和包容。我和宋魁才剛剛認識,理論來說,放棄的成本還沒有那麼高,傷害也沒有那麼大。」
「沒問題,你當然也可以選擇放棄。」唐靜瑤道,「但是,任何感情都離不開取捨二字,你是選這種哪裡都好,唯獨抽菸的男人?還是不抽菸、不喝酒,但劈腿的男人?還是不抽菸不喝酒,也不劈腿亂搞,但特別窮的男人?還是……」
「好好好,打住。」江鷺叫停她無休無止的舉例,「我就不能都不要?」
「那你一輩子單著去吧,等人家王瀚成都結婚了,你都找不到另一半。到時候你就哭著看他笑,永遠失去噁心他難受他的機會。」
江鷺聽到這個名字,大皺眉頭,「你好端端地提他幹嘛?我幹嘛要拿自己去噁心他?」
「因為你油鹽不進,老是優柔寡斷,我著急啊。」唐靜瑤說著音調都提高了,「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還因為王瀚成的事耿耿於懷,覺得跟誰在一起最後都一樣,那最好乾脆做好一輩子不相親、不結婚甚至不談戀愛的準備。如果你能想通,還願意相信你能遇到對的人,就應該放下你的完美主義,先接納,再考慮怎麼解決。兩個人在一起必然需要經受磨合,任何一方想不做丁點犧牲是不可能的。」
江鷺一時沉默,無言以對。
「對了,我又想起來一個問題。你剛剛說你家警察叔叔從見面到去公園之前,一根菸都沒抽過,而且車上也沒煙味兒,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江鷺著急,氣她賣關子:「你是講評書嗎還在這兒停頓,吊觀眾胃口?」
「說明他平時煙癮不大啊。」
「你這是什麼邏輯?沒準他只是為了給我留個好印象所以忍著呢。車裡沒煙味兒也說明不了什麼,有可能是前一天特意去洗了個車。」
「他一天能忍,就忍不了兩天,忍不了一週?忍不了一個月?如果他願意為了你忍一輩子呢?」
太誇張了,江鷺表示沒有那個自信,「那不就是戒菸嗎?他才跟我認識多少天啊,就願意為我戒菸了,說出來你信嗎?」
「我當然信啊!他被你拒絕兩次都沒打退堂鼓,沒理由到這一步了放棄吧。既然抽菸對你來說是不可接受的重大原則問題,你更得跟他說清楚、問問他,沒準他真願意呢?」
江鷺恰恰是因為自己已經拒絕了他兩次才更加沒有這個自信,前前後後,一個又一個原因,在他眼裡她大概很「作」吧,他大抵也會疲憊、會煩躁,更不可能沒有絲毫怨言地包容忍讓她的一切。她不想被他反感,尤其是不想讓這件事成為他們之間的齟齬。
「我怕他覺得我毛病多……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她沒底兒地嘀咕,「再說了,戒菸這事,又不是說到就能做到的。戒到一半失敗、放棄的大有人在,我爸喊著要戒菸多少回了,哪次不是沒過多久就又抽上了。」
「他要是真覺得你毛病多,你第二回拒絕他的時候他就該煩你了,還能堅持到現在?他很閒嗎在跟你過家家?先不管能不能戒成功,只要他能為了你表這個決心、有這個行動,那這男人真是萬里挑一了,你要是不考慮給他一次機會我都要唾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