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魁回到家,坐立不安了一陣子,原想給江鷺打電話問個清楚,猶豫下還是改成了發資訊。給她些空間,也給自己個緩衝。
反反覆覆、刪刪改改,怎麼表達都不合意,怎麼措辭都無法描述他此刻的心情。最後也不掙扎了,按下傳送鍵,就將自己往床上一扔,感覺什麼幹勁兒都沒了。
忙活了這麼多天,以為過程不錯,結果也差不到哪兒去,誰知到分開的時候,江鷺冷不丁給他表演了個變臉。這感覺就好像從對方鋒線腳下抄到球,帶球橫穿半場,連過五人,晃過門將,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登臨王座,站上世界之巔,結果空門一腳,球踢飛了。
實在沮喪透頂,懊惱透頂。
但比這不盡人意的結果更鬱悶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踩了哪顆雷,死在什麼原因上。從跟她見面到分開也就短短四個小時,到底是哪句話、哪件事說得不對、做得不合適?
他也想過,是不是在公園時去抽菸遭到她反感了?但他當時問的時候,她臉上既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快、不滿的神情,言語裡也沒有表達出對此的介意。是她掩飾的太好,還是他太沉溺在飄飄然的心動裡,沒有觀察出端倪來?更或者,有沒有可能是他多慮了?只是因為抽菸,應該還不至於吧?
在焦灼、焦躁的等待和猜測中,宋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一直不回覆訊息,就像是給他殘存的希望蓋了棺定了論。
應該是涼了。
成年人的世界,現實總是比想象來得骨感。像她這樣年紀輕、外貌好,性格還溫柔,善良……總而言之各方面都優秀得耀眼的女孩,不需想都知道得搶手成什麼樣,追的人大概要排隊,他又算老幾呢。難道因為他花費的心思比較多,人家就一定要答應?
宋魁當然是於心不甘的,但唯有感情這件事上,如果她不給機會,再怎麼努力也只會是白費。
最初她對他就是牴觸的,拒絕的,如果不是他厚著臉皮、硬著頭皮爭取,或許跟她連聊天的機會都沒有,更不會有今天的見面。現在看,他的結局也許從一開始就寫好了,只不過是他死乞白賴不放棄,推遲了些罷了。
無論多麼不捨,對她再喜歡,再不想放手,似乎也不得不接受這次相親大機率已經失敗的現實。
運氣到底還是沒有站在他這邊。
宋魁心口一陣酸楚,失意無比,將手機扔到一邊,趴在床上睡著了。
六點多,被一陣震動聲吵醒,手忙腳亂在枕頭邊摸了半天,等不震了,才發現手機掉床頭縫兒裡了。
掏出來一看,未接來電:江鷺
他整理一下心情,勉強按捺住忐忑撥回去,猜測著她打來這通電話的目的,也不停告訴自己不要抱有太高期望,否則可能會失望更大。
電話通了,那頭的江鷺聲音聽起來有些發緊,有些露怯,「喂……」
宋魁應一聲,強作平靜問:「下午睡著了?」
「嗯,睡了一小會兒。」
「這會兒休息好了?」
「嗯……」
宋魁發覺她欲言又止,既不談關鍵問題也不提別的,不進不退地,惹得他十分焦躁。現在他只希望她單刀直入,乾脆給他個痛快算了。而不是拿把軟刀子殺人,一片片凌遲他。
嘴邊的話幾乎都要衝口而出了,又硬被他忍了回去。他真的問不出口,也不想由他自己來起這個頭。
不痛不癢地答:「我也睡了會,剛醒。」
江鷺嘆口氣,還是不得不說到正題上:「先要跟你說聲抱歉。你的資訊我看到了,但是那會兒我腦子很亂,情緒也不好,不知道該怎麼答覆,所以也沒有立馬回你。」
該來的還是來了,現在宋魁心裡反而有種塵埃落定,想要快刀斬亂麻的絕意。
沉默了片刻,道:「不用道歉,我說了,完全尊重你的決定。」
聽他這麼說,江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兒,「你都不想聽聽為什麼嗎?我們一直聊得挺開心的,怎麼會這麼突然……」
突然,確實是夠突然的。
宋魁在心底苦笑,「我當然想聽,但前提是我們之間還有繼續的可能,你還肯給我這個機會。哪怕是從朋友做起,我都願意瞭解你的想法和顧慮。但如果沒有這個機會了,原因是什麼,還重要麼?」
雖然他言辭依舊溫和,語氣也沒什麼波動,但江鷺還是感覺得出來他說這番話時的情緒相當不好。
自己資訊不回,也不給半句解釋,晾了他這麼久,他怎麼會不難受不焦躁。她更覺內疚,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下去:「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情緒。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即使這個理由對你來說可能會有點荒唐。」
話說到這份上,宋魁沒了脾氣。
她年紀還小,事情做的不成熟,也不是不可理解。他一個年長她那麼多的大老爺們兒,有什麼好跟個小姑娘較真的?
只得嘆了聲:「你說吧,我聽著。」
「我們在公園長椅上一起坐著的時候都還好,曬著太陽,氛圍很愜意,我有點困,想靠著你眯一會兒。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