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看這種追求者就很奇怪,買了單還不告訴你,這是默默做騎士?」
傅安娜搖搖頭,調笑著開口,「但是無數個故事告訴我們,做好事不留名這種行為不可取。愛情也不能默默付出,不然就是對方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阮明悅有些好奇,「傅總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傅安娜想了一下,而後說,「不知道,我感覺我還是最喜歡我自己吧?真要說……就是假如有人能超過我喜歡我自己的程度?」
阮明悅一時語塞。
她沒想到傅安娜會這麼回答。
汽車一路平穩行駛,最後停在小區門口。
阮明悅下了車朝她道謝,「謝謝傅總送我回來。」
傅安娜衝她擺擺手表示不用那麼客氣,目送阮明悅進了小區。
她坐在車上敲了敲方向盤,思忖著一線天的老闆到底是誰。
她想了半天以後,掏出手機給秦正陽發了條訊息。
【anna:你是不是偷偷瞞著我什麼?】
【秦正陽:?】
【anna:我都知道了,你自己交代。】
【秦正陽:……不是,你聽我解釋。】
車裡傅安娜忍不住挑了挑眉,隨後撥通了秦正陽的電話。電話一接通,秦正陽的聲音就咋咋呼呼的傳了過來。
「啊啊啊啊你怎麼知道的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不是我先動手的!是季晴!!是她主動坐上來的!」
傅安娜一頭霧水,「季晴?這事兒跟季晴也有關係?還有,什麼叫季晴主動坐上來的?」
秦正陽懵逼,「你不是問我跟季晴睡了的事兒嗎?」
傅安娜,「……」
很好,現在她要問了。
「你們倆怎麼回事?什麼叫你跟季晴睡了?你給我一五一十的交代。」
秦正陽這下反應過來了,他被傅安娜詐了。
他語氣哭喪著,「你怎麼騙人啊?」
「你還怪我?我是打算問你一線天是不是你開的,結果你給我整出個什麼來?」
「什麼一線天?我哪有本事拿下一線天那邊的開發啊?」
「……別打岔,趕緊交代。」
但秦正陽打死都不說了,「我不!你要問就問季晴,我一個字都不說了。」
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傅安娜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一陣咬牙,這兩個人到底瞞著她幹什麼了?
她給季晴發了條訊息。
【勸你自首。】
【季晴:……】
【季晴:你在家嗎?去你家喝酒。】
傅安娜回了訊息,約她在銘城公寓見。
一路上傅安娜腦子裡混亂的很,一邊是一線天老闆是誰為什麼要給她買單,另一邊是季晴和秦正陽兩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等到了銘城公寓,季晴已經在她家門口等她了。
她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又見季晴臉上的憔悴,心裡又心疼起來,開了門推著她進去。
翻出銘城公寓這邊的酒端上茶几,客廳裡的燈只開了一小盞的落地燈,季晴坐在地毯上靠著傅安娜。
傅安娜感覺到她情緒低落,沒說話,靜靜的和她靠著坐在一起看著外面的夜色。
季晴連著灌了好幾杯酒下去,而後她的聲音響起。
「安娜,你知道我和正陽曾經好過一段吧?」
傅安娜點頭,「嗯,知道。但是你們倆後來分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你也一直沒告訴我。」
季晴的聲音帶著點苦澀,「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信任不夠。」
傅安娜有些吃驚,「信任?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我們……」
「那不一樣。」季晴打斷她,「安娜,戀人和朋友的信任是兩種信任。」
「我跟正陽那會都很年輕,正陽那個時候很受歡迎,你知道的吧?」
傅安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還真不知道。」
秦正陽上學那會就跟個二逼一樣,除了季晴以外真的還有人喜歡他嗎?
季晴嘆了口氣,「你到底那個時候都關心誰啊?」
傅安娜歪著頭想了下,「我自己?」
她那時候每天關心自己美不美,衣服好不好看,妝漂不漂亮,至於那些小女孩喜歡誰,她好像真的沒關心過。
季晴抬起頭似乎是在回憶,「我真的很討厭他身邊總有那麼多女孩子圍著他轉啊,我是他女朋友,我也知道他不喜歡那些女孩子,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在意。」
傅安娜不理解,「那你就告訴他啊,告訴他你在意。」
季晴苦笑著說,「安娜,你不明白的。那個時候我和正陽在一起是因為有人開我們玩笑,我們為了好玩才在一起。他和人打賭,我也和人打賭。」
但是少男少女之間的悸動往往來自於彼此之間無數次的對視,無數次的玩鬧,又或者在這之中兩個人心照不宣的親密接觸。
儘管他們的開始是為了好玩帶著一點賭氣的性質,但是到了最後動了真感情。
首當其衝就是季晴再也不能忍受圍在秦正陽身邊的那些女孩子。
但她同時又無法確定,那個時候的秦正陽的心意是不是和她一樣。
最後衝突爆發,兩個人打賭的事都被發現,情侶之間的信任坍塌,他們重新退回朋友的位置。
傅安娜聽完季晴的話以後,有些好奇,「那你就沒想過說清楚嗎?」
她其實覺得兩個人說清楚了就能解決的。
季晴卻在這時候開口,「安娜,我問你,如果有一天陳文敬發現你接近他目的不純,你會怎麼說?」
傅安娜腦海中想起陳文敬的臉,想起他那天受傷一言不發的樣子,沉思片刻最後說,「好好跟他道歉吧。」
季晴點頭,「那如果這個時候你發現陳文敬也在騙你呢?」
傅安娜頓住了。
因為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她不討厭陳文敬,她也想過,之後有機會了她一定會和他道歉,然後好好和他相處試試。
「所以安娜,我如鯁在喉啊。我們都騙了對方,我無法開口,感覺開口自己就好像輸了一樣。」
「不想讓他覺得我輸了,不想讓他覺得我喜歡他,不想讓他和他的朋友看不起我。」
「但是……」
「但是……」
季晴的聲音發顫,帶著哽咽,「但是,他真的是我很喜歡過的男孩啊。」
傅安娜看不得自己的朋友哭,她抱抱季晴,拍了拍她的背,「那你現在和正陽說嘛,他不討厭你的,你們還有機會的。」
然後她想起來。
「等下,說了半天,你還是沒說你跟正陽怎麼了,怎麼就睡了?」
季晴在她懷裡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
「我喝多了,把他上了。」
傅安娜,「……」
牛逼。
「那你兩現在什麼關係?」
季晴猶豫的說,「炮……友?」
傅安娜服氣了,嘆氣,「別搞這些了你們倆,好好談吧,真的。」
這麼多年,季晴都沒有再談過,秦正陽雖然表面看著花心,但實際上傅安娜知道他也沒再談過女朋友。
兩個人分明就是對對方有意思,而且家裡還有婚約,她都不知道他們兩是怎麼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
季晴抱著軟乎乎的傅安娜蹭了蹭,「對了安娜,你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
傅安娜就把一線天的事情告訴季晴了。
季晴聽後有些驚訝,坐起身,「一線天的老闆?」
傅安娜點點頭,「我也納悶,老闆是誰啊?說是我朋友,但是沒聽說一線天是圈裡誰開的啊。」
季晴沉思片刻,隨後看著傅安娜說,「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陳文敬?」
陳文敬?
隨後季晴自己搖搖頭。
「不對,我聽我爸說過,一線天背後的好像是榮家?陳文敬和榮家沒什麼關係的吧。」
傅安娜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真的是我的美貌讓一線天的老闆對我一見鍾情?」
季晴,「……」
自戀癌晚期沒法治的話實在不行可以抬走的。
「你要不自己問問吧,我先去洗個澡,今晚在你這睡了啊。」
季晴從地毯上爬起來去了浴室,留傅安娜一個人坐在原地。她拿出一旁的手機,手機上顯示她和陳文敬之前的聊天停留在幾個小時前。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給他打了電話。
電話被人接通的很快,低沉的男生傳來。
「安娜。」
傅安娜聽著聽筒裡的聲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她不在傅小姐傅小姐的喊,而是直接叫她安娜。
「嗯,是我,你睡了嗎?」
傅安娜開口問。
「還沒,我在出差。」
出差啊。
好像第一次聽他說出差。
傅安娜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著天,「去哪兒出差啊?jr現在還有你必須親自出面的專案嗎?」
電話那頭的人輕聲笑了笑,隨後說,「嗯,比較重要的事情,在明城。」
傅安娜低著頭想了一會,「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和我說?」
他有。
榮驍燼想著今天餐廳經理告訴他的,他說傅安娜對面坐著一個男的。
原來她今天在一線天是和別的男人吃飯啊。
但他又忍不住想,那只是一線天,一個提前定位置就能去的地方。
他和傅安娜在廊橋畫一起吃過飯,那裡他知道,不是一個隨便能訂到位置的地方。
榮驍燼身前是明城的夜色,他腦中想的是另外一座城市的人。
他開口,「安娜。」
「嗯。」電話那頭的人回應她。
榮驍燼的聲音沙啞,沉默半晌,最後低著聲音說,「晚安。」
電話被結束通話以後,傅安娜看著手機有些回不過神來。
晚安?
就這?
沒了?
她等了半天就等到他一句晚安?
傅安娜氣死了。
心裡把陳文敬翻來覆去的罵了個遍。
隨後她又想起來,這人不是還受著傷嗎?
受著傷就往明城跑?
出差的話公司就他一個人了嗎?jr風投要倒閉啦?
真是一點也不關心自己的身體。
……
榮驍燼去明城是為了金塔的事情。
陳文敬告訴他,金塔被明城一個叫顧沉的企業家買走了。這個叫顧沉的是明城商業新晉新貴,在明城的商業圈目前炙手可熱。
陳文敬擔憂的說,如果談錢的話想從人手裡買金塔可能不是那麼容易。
且這人也不好約。
等榮驍燼約到人說明來意的時候,奇怪的是那位顧總竟然沒有多說什麼,就把金塔給了他。
這位顧總說人之將死,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沒什麼好留戀在意的。
陳文敬聽了這事後非常驚奇,但好歹榮驍燼出差這麼多天能把金塔拿到,也不枉費花了這麼多時間。
-
榮驍燼是在一週以後回到上京的。
勞斯萊斯開往銘城公寓的路上,榮驍燼閉著眼靠著後座休息,身旁是包裝精緻的盒子。
手機的震動聲在這時傳來。
來電顯示,榮邈。
榮驍燼伸手接了,電話裡榮邈的聲音響起。
「回了上京就回一趟本家,今天有家宴,你必須到場。」
而後不等他任何回話,徑直掛了電話。
家宴嗎。
但今天不是榮家家宴的日子。
男人的手敲在一邊的扶手上,似在思考,隨後沉聲開口,「去榮家。」
前頭開車的林茂點頭,而後調轉車頭直接往榮家的方向去了。車窗外的天色陰沉沉的,林茂看了一眼這天,擔心可能要下雨。
果不其然,等車開到榮家的時候,外面悶雷響起,開始落雨。雨勢慢慢變大,點成線成面,大雨頃刻而至。
林茂示意他記得拿傘,「上京的雨季開始了,榮少,帶上傘。」
榮驍燼抽出黑色的長傘,修長的手將傘面撐開,一言不發的邁進了風雨之中的榮家。
皮鞋踩在雨水之中,泛出一道道漣漪,他一路往熟悉的那棟別墅走,大雨之中不少的綠葉被打的垂下,雨滴落在翠綠的葉子上又滑落。
別墅門口開始落著雨水往排水道流著,千萬股細細的水流慢慢匯聚,而門口不顯眼的地方一隻打溼了翅膀的蝴蝶在雨水之中掙扎。
骨節分明的手按上門把手,他推開門,將傘放到一邊,入眼便是白色餐布鋪滿的長桌。
桌上的人在一瞬朝他看來,帶著惡意的,敬畏的,冷漠的,一時之間全部撕扯著衝他襲來。
男人面不改色,他將手上的東西放下,看向主桌的男人,沉聲叫了一聲,「父親。」而後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往長桌走。
榮邈的身邊空著一個位置,他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將那些視線全部無視。
路曉坐在榮邈身邊左側,此刻看著對面坐下來的榮驍燼忍不住勾了勾唇。
家宴開始,一整個長桌上安安靜靜幾乎沒人說話,都安靜的吃著自己餐盤的東西。
榮驍燼嚼之無味,在這個家吃的每一頓飯都讓人作嘔。
他平靜的站起身,衝榮邈說,「我吃好了。」
「等等。」
路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榮驍燼的步子一頓,不知道路曉想耍什麼花樣,他斂了斂神色,壓下眼底的不耐,轉過身,
「不知道路姨還有什麼事?」
路曉拿過一邊的餐巾擦了擦,紅唇揚起弧度,而她身邊坐著的榮嘉茂衝著他笑,那樣子像極了齜牙咧嘴的鬣狗。
路曉沒看榮驍燼而是看向一旁主位上坐著的榮邈。
「我是覺得啊,阿燼年紀不小了,都二十八了,眼看著比他小的好幾個弟弟都成家了,他身邊還一個人都沒呢。」
榮邈皺著眉,「榮驍燼的婚事不急。」
路曉笑了一下,「你不急小燼自己這麼大了也會急的。」
榮邈倏地眸子銳利起來,「什麼意思?」
路曉打了個響指,一旁的榮嘉茂會意,立馬從一邊的櫥櫃裡拿出一疊照片來。
照片被路曉放在了榮邈的跟前。
這些照片無一例外全是一個人,有些是在家門口,有些是在地下車庫,有些則是在很私人的領域,穿著各式各樣漂亮的裙子明豔張揚的傅安娜,揚著笑出現在一張張照片紙中。
榮驍燼的拳頭在看清照片上的人時一瞬握緊,他目光冰冷的刺向路曉和她身邊的榮嘉茂。
路曉帶著笑繼續開口,「這個姑娘就是上次小燼抱著的那個,當時我還沒注意,現在才知道,這個啊,原來是傅家的千金。」
傅家?
榮邈拿起一張照片看了看,沉聲問,「傅晉?」
路曉點點頭,咯咯笑著,「你看咱們阿燼眼光好不好?一下子就選中了傅晉的女兒,這門當戶對的,多喜慶?」
女人的目光如毒蛇,她在此時看向一邊的榮驍燼,塗著血紅的唇張動,輕聲,「不如,就讓榮傅兩家聯姻吧?」
外面倏地乍起雷聲,那雷電似乎要劈進來一般,光刺透榮驍燼的身上,照映出他冰冷不帶任何血色的臉。
作者有話說:
哎嘿,我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