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水晶宮》小說信息

第十章 夢成四絕(第1頁,共2頁)

字體:

文晴光有感於心,忖道:「五行生剋之理一點不錯,三狗恐不會再來了,再去查查死海之神是否也已離去?」

一直查去,四殿全無,倏於白龍殿內發現多出一條走廊,順走廊一路探進,突見一人迎面而來。

文晴光認出正是死海之神,此際欲退不及,不禁心中一緊……

死海之神突見一團銀光擋住走廊,其光耀眼難睜,無由心中一震,立即停住腳步,豈知他越看越不對勁,兩眼漸漸發暈,難受極了,不自禁的撤身就往後退。

文晴光心情一放,逐步往前移進,行動緩緩的,他生怕對方看出破綻。

死海之神一直退進殿內,而文晴光也到達門口停住。

豈料這個殿正是中央黃龍殿,黃龍殿只有通往白龍殿這一條出路,其他方面毫無門戶可走,死海之神退進殿內,一現形勢不利,竟使他急得團團亂轉。

文晴光也已看出殿內形勢,知道自己堵住此門對雙方都為不利,然而前進一定露出疑竇,退後更將露出層怯懼破綻。

死海之神似已無計可施,眼睛又不敢緊注銀光,只見他突然間翻身就往銀光衝來。

文晴光忙中得計,左掌立運神龍珠光,拼命就迎頭疾射。

死海之神一衝接近,突覺周身如焚,痛不可忍,只見他嚇得厲吼一聲,撤退不迭。

文晴光左手一發即收,舉目望去,不由他忍笑不已!

原來死海之神雖內功莫測高深,然也只能防及皮肉,但他面上的眉毛鬍鬚此際一根無存,竟被文晴光的神龍珠光燒得個乾乾淨淨!

此際死海之神似還沒有覺出,惟有嚇得一身抖顫不止。文晴光心中一轉,知道對付他的能力到此已再無辦法,只有在未暴露之前得想法讓他脫走為上。

他忖思良久,心想退去不可能,惟有趁其未注意之際,突收銀光而瞬發一身紅光,藉彼恐懼心理來次猛攻,似此可能將其驚出洞去。

想罷目注對方動靜。

正當他一切想妥之際,剛好死海之神急得轉過身去,良機難得,文晴光立收右身銀光,緊接發射左身紅光。

文晴光兩眼不離死海之神,正當兩光交替之剎那,突見死海之神電閃翻轉身來。

一瞬之間,文晴光暗叫不好,已覺出兩光交替之際,使殿壁上映有自己的身影,他無暇考慮,猛運一口真氣,立將紅光發至頂點,悶聲不響,咬牙就往死海之神力衝而去。

他判斷不錯,死海之神確曾發現壁晶體內在一白一紅兩光的間隙裡顯出模糊人影,但他在瞬息間沒有認出是誰,覺察自己背後定必有異,是以立即轉身待察,誰知這察不要緊,睹目競發現一團強烈火光猛滾而至,這火光正是剛才莫明其妙的厲害之物,這一見哪還能再想其他,只嚇得厲嘶竄避不迭,一髮之差,他哪還能完全逃脫,被文晴光緊附其後,死死緊躡不放。

死海之神背部如遭紅爐,被燒得痛徹心脾,一時慌亂,未察走廊方向,心急更忘了反手抗拒,只知繞殿力奔,冤枉多捱了半晌痛苦,最後還是誤鑽鑽出走廊。

文晴光忍著一肚大笑,一不作二不休,咬牙一直追出。

這也是死海之神黴運臨頭,他一逃就該找尋洞門才足,但他不,也許被燒得心無主張,只見他只知是走廊就鑽,然而走廊又哪是出路?所以竟又被文晴光追上了。

於是,一逃一追,一痛一喜的整整追燒了兩頓飯之久,之後,死海之神一時清醒,只見他厲吼一聲,舉手揮出一把烏黑奇劍,一個勁就向一條大門衝去。

文晴光見身出門外,也就停止再前,大門一開即合,大殿頓時清靜。

文晴光收住紅光,個自哈哈大笑了好一會才道:「老海鬼,今日雖不能殺死你,但也夠你魂飛魄散了。」

說著回殿,忖道:「你們都說水晶宮已無餘寶,我就死也不相信這回事。前古神蹟哪裡只有幾把寶劍就完的,無疑是未查出神跡真正玄奧罷了,目前所見,我相信僅是初步發現點不重要部分而已。」

走著又繞行各殿一週,最後走至黃龍殿,抬頭詳加觀察,仔細的不放過每一可疑之點。

搜尋一圈又一圈,想道:「這黃龍殿位居五殿之中,論理應該有四條走廊直通各殿才是,但不惟不多,相反還只有一條,我想可疑點就在這裡,無疑此殿為五殿之主,也是水晶宮最重要之地,如要想探出真正秘密,只有在此殿找出關鍵。」

想通此理,文晴光又重複再加細察。

偶然之間,他想到一件可疑之物,不禁暗自揣摸道:「這殿的中央為什麼設立一條數人合抱的大墨晶體庭柱幹嗎?惟有這點,其他四殿都沒有發現這個現象,難道名堂就在墨水晶柱上?」

文晴光繞著墨晶柱細察詳觀,暗自忖道,論理凡是晶體都能透明才是,這水晶宮的晶體確實微妙已極,表面看來確是透明體,但總覺得中間似隔了一層什麼東西似的,各殿之間不能透視,連這墨晶柱都不能看過對面,然而這些晶體的構成,又並非似人工築成.完全是整體打通所致,難道這中間還另有自然而不透明狹層不成?

他想著忖著,眼睛則上下留心觀察,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之點。

突然,他發現墨晶柱似與外面洞中的墨晶體質完全不同,也與世上常見的黑晶有別。這墨晶柱似有縱橫,而很整齊的細微紋線,形成細小的方格,如不臨近詳加註目那根本休想看出。

他用手摸摸,光滑如油,沒有一絲痕跡觸手。

久之,他乾脆不朝墨晶柱上著想了,揹著手,在黃龍殿內來回踱起步來,表情上全無半點急躁之色,好像這水晶宮是他自己的書房一樣。

殿內的四壁,魚龍混雜,水族之多,無法統計、大部都是希奇之物,他你面慢踱一面瀏覽,越看那些水族越像活的一樣。

三轉兩轉,漸漸行至正面書案暨座椅之旁,細察之下想道:「這把黃晶體座椅,如不是生成之物,真還可以搬出去,世人見了一定能轟傳宇內哩。」

越看越覺那把座椅太美了,伸手摸摸,清涼透體,通身感覺舒適極了,不由自主的往上一坐,顧盼之下,自覺好笑道:「我也做做龍王老爺登殿了,可惜沒有蝦兵蟹將」,自樂之下,忘形的一拍書案哈哈大笑……

豈知他笑聲末住,突覺書案微微往下一沉,這現象可將他笑聲霎那禁止,暗道:「這書案怎能下沉呢?」

忖思不出原因,又伸手往案上一拍!怪,書案再往下沉稍許,他想道:「妙,我看你沉到什麼程度為止?」

想著從椅上跳下來,舉手再拍,怪,書案受掌,一絲不動!

文晴光大異,暗道:「大概是要坐著才行。」

說罷再坐椅上,這次他不拍了,用雙手往上用力一按……

對了,書案應手而下,續沉尺許始告停止。

文晴光見書案不能再沉,抬頭正想研究其中原因……

豈知目光觸處,候見對面墨晶大柱上竟露出個長方形大洞,洞高過人,裡面明亮猶勝殿堂,光線似由上方倒射而下。

這發現使文晴光豁然明白道:「墨晶圓柱之門,其關鍵定在這書案之下,人坐椅上,這又是書案與座椅的連帶關係,按案啟動機關,墨晶柱門自然即能開啟。」

無意中發現了預料中的秘密,文晴光喜得由座椅上跳了起來,如飛的走進墨晶柱的神秘之門,舉首一看,潔白的玉石梯極,一直是往上伸,他謹慎的一級級朝上登。

梯級走完,伸頭一看,突見一座廣大勝過下面各殿的大圓形廳堂,四門對立,沒有門扇,門外不能視遠,有牆阻攔兩旁略見走廊,可能另通他處除門外,都是一色硃紅晶體座椅,惟南面獨設龍案一條,案後面是大椅一把,色作金黃,質亦為晶體。

文晴光被好奇所使,長身出了梯口,雙腳剛離,倏聽梯下傳出輕微音響,回顧之下,見進柱之門已自動關閉,不禁一驚暗忖:「糟糕,後路封閉啦,不知退出時能否開啟機關?否則這一輩子在這住定了。」

一沉忖道:「管他,先欣賞一會再說,待要出去時再動腦筋。」

循著廳壁環視一圈,所見與下面各殿完全不同,四壁所刻,全為一些山勢、河川、海域之類,不知用意何在。抬頭倏見廣廳正面的黃晶體大椅後,高懸赤玉方匾一塊,題書「故龍宮」,俯首正面書案空空如也,並無什麼東西在上,之後信步走出一門,門外分左右兩條青色晶體走廊。

文晴光首先從左側順走廊循行一圈,豈知在走廊的對外面又是分成八門,回望內面四門門楣上記刻有「行雲」,「布雨」,「沛天」,「澤地」各二字於一門。

文晴光又從外八門之一走去,出門一看,見環繞故龍宮一週全是一間一間的水紅晶體寢舍式房間,裡面除了床幾之外的各色晶體遺物,其他什麼也沒有了.回首每個門楣上刻有「乾三連」,「坤六斷」,「離中虛」,「坎中滿」等八封圖形,忖道:「這八門似按八封排定,不知還有什麼地方沒有?」

想著信步行進一間較他室略大的寢室之內,裡面色調似稍與他室不同,水晶床也較他室為大,那床的設定特異,居然位設室之中央,四周還多出各式晶石座椅,在門的對面,似有一道暗門關閉。

文晴光忖道:「這大概是通往另一環境窟道吧?」

想著,向前輕輕一推,見推不動,細察之下,發現門旁有一硃色圓點突出於外,即伸指一按……暗門倏然往壁內一閃而沒,沒有留出一絲痕跡在外。

文晴光一見大異,伸頭朝門內一望,裡面又有像下層圓柱內一樣的白玉質梯級往上升,暗道:「上面還有一層,這構造真是古怪。」

他不管怎麼樣,又順著梯級往上登,出口之際,觸目不由駭然一驚!

原來他看出頭頂暨四周都是一遍透明的海水,遠遠的可透視數十里之距,海中有山有石,林木蔥蘢,最奇的是有無盡的宮殿房屋,亭臺樓閣隱現其間,仔細注視之下,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築物,環繞四面無不全部相同,有五龍殿,有故龍宮,其至於在某個相同之處還現出文晴光自己的身形!

恍惚之間,文晴光看呆了,忖道:「我明白了,這是些幻影,凡幻影中所現,除那些山石林木是真的外,其他都是一種對映作用,然而這對映作用也夠玄妙了,竟能將宮殿內部的一切也能顯示出來,這中間定有莫明其妙的變化在內。」

想罷收回目光,由幻影的注意轉向實際的觀察,他看出這一層大部都是清澈的水晶構成,中央也是一個較小宮殿,質為透明碧玉所構.殿中設定與他殿大同小異,中懸一匾,題名「碧玉殿」,殿之四周,清晰能辨,一睹無遺,右有一臺,匾題為聚寶臺,惟臺內中央似有隔避之物,不能看出內藏什麼東西,左側有一高閣,題名神秘閣,也不能看出閣中事物,再往碧玉殿頂望去,只見一塊巨匾高懸,上書「水晶宮」,左右有聯雲:

「承天命權領四海」

「運時令德被眾生」

文晴光暗道:「這正是此神境的真正總名稱了,可惜沒帶瓊兒來玩,否則她一定高興極了。」

想著徑朝聚寶臺走去,行著暗道:「這一層的走廊暨牆壁都是清澈的水晶體構成,性急了恐怕要撞破腦袋。」

及門一推,絲毫推不動,觀察一會,見門的前面正中央題有一行甲骨文小字,仔細辨認為——天地之珍,盡聚此臺。仙凡至此,無不有緣。擊門三掌,機遇勿貪。下有款雲:

「渺渺恭書。」

文晴光不知渺渺是誰,依言朝門上連擊三下……

忽然,由門上倏忽開一小洞,瞬眼射出一物。

文晴光眼明手快,伸掌一撈!注視之下,那是一把兩尺不到的古劍,把玩一番,見柄上刻有「閃電」二字,暗道:「這麼短的劍,用起來恐不方便?」

忖想未竟,只聽錚的一聲,門口內又有一物射出,慌忙一接,見是一本小小的奇異質料的書籍,面上題為:「雷電風雲」

文晴光無暇檢視內容,將書收於袋內,劍掛在腰,抬頭再看門洞時,見已無半點痕跡,忖道:「我的緣分可能就是這兩樣東西了。」

一沉轉身,曲折的又朝左側神秘閣走去。

閣分三層,中有一不透明小室,四而各有一門,嚴密緊閉,東面門題為「玉書」,南為「群仙錄」,西為「管制閘」,北為「透海鏡」。

文晴光忖道:「這裡面恐不能進去了,我不能胡來。」

想著登臨最高第三層,環視之下,遠觀幻影幢幢,近視殿廷清晰,一絲一毫收覽無遺。

他觀看久之,心想:「這現象如走出了水晶官外,一點也看不見了,其作用無疑盡在那神秘閣內。」

觀賞之餘,伸手摸出所得《雷電風雲》小冊,啟開第一頁,見上書「五雷勁法」四字,再啟則為五雷勁法口訣,一看圖勢,根本不懂其奧,忖道:「這有何用,我得了不等於廢物。」

他沉吟一會又道:「管他,先讀熟再說。」

口訣很少,他一目不忘。再翻為「閃雷劍法」,一看更慘,上面全是些圈圈點點暨無數亂七八糟的縱橫扭曲線條,忖道:「這不是完了,難道我只有一把短劍的緣分?」

他一氣又翻,觸目載有「八風身法」,不看猶可,一看更氣,那上面竟是些一塌糊塗的足跡印,甚至所踏足跡,簡直亂得不像話,暗道:「這種東西我也能寫,還算什麼玩意?」

文晴光越看越沒勁,沒精打彩的揭開最後一頁……

「呸」!他氣起來大呸一聲!

原來上面是畫了一朵雲,雲上靜立著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旁邊書有四字為「步雲天涯」。

他大失所望之餘,一氣將書「呼」的摔至地上,罵道:「這玩意鬼才相信是寶貝。」

突然,他發現書裡被摔出半節小紙片似的東西,猶豫一下,上前一看,那張東西是夾在最後封底之上,抽出細察之下,見上面疾書兩行小字雲:

「雷電風雲奇笈,為歷代丹士心血所集,玄機難測,得者宜入‘夢悟室’睡悟之,醒後無獲即無緣,夢長夢短則天機難測。」

文晴光看罷拾起《雷電風雲》,想道:「這真是有點玄,練功夫靠做夢來領悟?我真還不敢相信,就算是實吧,設若一夢長過幾十年不是糟糕,待我醒來時恐朝代都變了,那還去報什麼仇?何況我還答應瓊兒在三個月後會面呢?」

想著搖搖頭,意似不敢嘗試,舉首沉思,他要深深的考慮一下,豈料,他在無意中發現立身處這三層閣上居然看到三個碗大藍色字型,書為「夢悟室」三字,一見大驚道:「不好,我無意入夢,怎能在此久留。」

他想罷就待下閣,豈知剛想舉步離開時,突覺神思一陣迷糊,身不由主的自動躺下了……

流光如駛,轉眼就是三個月,冬盡春初。浮沉島位居南海,此時已花香鳥語。藺露瓊正當此時已大功告成,在一個溫暖的早晨,她興沖沖的離開了練功室,一路跑著一路叫著,如飛奔到自己的寢室一看,見房中整潔如初,床上的被褥一絲不亂,忖道:「晴哥哥起得這樣早……」

忖還未了,倏見媽媽走了進來,立即跳出相問道:「媽,晴哥哥在外面嘛?」’浮沉島主見問,知再也不能瞞她了,含笑道:「瓊兒,這三個月因你閉關練劍,媽一直瞞你。晴光自你那晚練功起,他就獨探水晶宮去了。」

藺露瓊聞言面色大變道:「媽,他一去就沒有回來過?」

浮沉島主安慰道:「瓊兒別急,他雖沒有回來過,但相信沒有危險。」

「哇……」

藺露瓊蹬足大哭起來……

「瓊兒,瓊兒……」

浮沉島主一見大急,伸手抱住急叫,勸道:「瓊兒,你怎麼哭呢?」

「不不不,他出了事啦……」

浮沉島主聞言一怔,沉聲道:「瓊兒不要胡說,你剛出來,怎知就出事呢?」

「媽,他一輩子也不會對我失信的,說了等我練功完了見面啊,現在他沒有回來……

哇……」

浮沉島主一想也有點急了,沉吟道:「瓊兒,你先別哭,讓媽媽想想看……嗯,他只有兩個可能……」

「媽,快說咧,他怎麼樣啊?」

浮沉島主道:「瓊兒,青龍劍可以入水晶宮,他如不是有了奇遇,那說是有緊急之事回內陸去了,叫姥姥帶你探查一次水晶宮就知道了。」

藺露瓊收住哭泣,連飯也不吃,立即整裝出發。

一切準備妥當後,叫道:「媽,我不要姥姥跟去作陪,本島今後定會遭到攻擊,留姥姥在家幫助媽媽。啊,我記起來了,鐵笛公公探死海情形為何?」

浮沉島主忖道:「她已練成青龍劍和鈞天神曲,雖不能拼過死海之神內功,但有鉤天神曲阻敵追蹤是有餘了,本島數千生命不能不顧。」沉吟一會道:「瓊兒既要單獨行動,媽也不攔阻你,但一切要小心從事,尤其對中原武林,如無大惡萬不可任意殺人。鐵笛公公當天夜晚回來說——死海環礁外確無鯊、鯨二魚蹤跡。」

藺房瓊點頭受教道:「媽請放心,只要晴哥哥沒有危險,瓊兒不致亂殺的,否則……

媽……」

她似有下文未曾說出口,即飛縱走出了大門。

浮沉島主追到海邊時,而藺露瓊早就投入水中去了。

鐵笛公公和海姑婆婆聞訊追出時,只見島主一人痴立碼頭之上,海姑婆婆上前叫道:

「島主,寶寶一人去探水晶宮哪?」

浮沉島主嘆口氣道:「姥姥,讓她去罷,阻住恐怕還要發生事情。」

鐵笛公公沉吟道:「島主,小姐明天會回來的。」

浮沉島主聞言一怔,繼而點頭道:「對了,瓊兒聽說飲了晴光身上的鮮血治毒,現在她身上-也有神鰲珠的成分,在水面上已無法立足了,探罷水晶宮她不會走其他四條通道。如晴光不在水晶宮,她要向內地去找,必須回來要船的。公公,你老請替她準備一條快船罷。

唉……千萬別阻她……」

說出即與海姑婆婆回家,鐵笛公公目送其入島後,即親自選船等候。

第三日,藺露瓊確實回來了,只見她兩眼哭得通紅,黯然的登上碼頭。

鐵笛公公一見,立即上前道:「小姐,島主派老朽等了三天了,水晶宮訊息如何?」

藺露瓊痴痴地一搖頭:咽聲道:「公公,我媽是要公公備船嗎?」

鐵笛公點頭道:「島主有令,說小姐如要去內地找尋文晴光公子時,只要小心從事,任何人都不準阻攔,因此老朽特地備船相等,船上食物人員都已備齊,小姐要不要進島了?」

藺露瓊搖頭道:「不去了,媽那裡請公公代我請安,我馬上就要開船了。」

說完轉身又道:「請公公指示船在哪個碼頭?」

鐵笛公公領路道:「請小姐隨老朽來,船在北碼頭,那正是你第一次入內地的船,水手都是全部舊人。小姐既不入島,現正好起了四級海風,開船揚帆恰是時候。」

藺露瓊伸手一攔道:「公公請回,我自己去好啦,島上將有事情發生,請公公多多勞神防守,最好還加派兩條快船到大陸各碼頭駐紮,一方面探聽訊息,一方面如有事時,臨急可派用場。」

「小姐吩咐,老朽轉告島主後一定如命辦到。」

藺露瓊擺手告別,走至北碼頭一看,確見已往那條快船正停泊等候,立即招呼一聲,上船下令起錨開船。

順風揚帆,沿途無阻,十日後已到達粵省的惠來縣神泉港登陸,藺露瓊交代該船船長,以神泉港為基地,不時向沿海各碼頭連絡訊息,凡見有金魚暗記的人,即可聽其派用。

交代之後,立即束裝登岸,第一日溯龍江而上,以最速輕功奔五華縣,第二日走龍川,日夜不停,第五日過和安遠,已達大庚嶺。

她曾聽文晴光說過,大庚嶺有個深谷那就是三寶公的隱居地,因此想順便探探三寶公是否還安全無恙。

「連找了兩天,始終找不到文晴光所說的那個秘谷,豈知就在她正欲離去的一個早晨,倏見遠遠的一叢林梢之上,似有輕煙嫋嫋上騰。

於是,她心中想道:「那邊不是山農人家,定是獵人野餐,我何不向他們打聽一聲,說不定亦能得到訊息。」

稍停,她徑往有煙升起之處奔去。

林木深密,穿行不易,藺露瓊順勢拔起,輕輕由林梢飄越,豈知臨近一看,那是什麼農家和獵戶,觸目乃是一處懸巖,輕煙升處,實為巖下一個深谷。觀察之下,只見谷中什麼也沒有,僅是一顆大樹被火燒得枝倒幹禿,察情不是短時之事,餘燼存煙,憑跡象也是三日前的事情了。

觀察之際,她突然心中憶起什麼事似的,陡黨赫然一震,暗道:「這深谷莫非就是晴哥哥所說的三寶公藏身之地?」

深谷四面懸巖,中有大樹,她突然驚叫一聲,猛撲下谷,如飛奔至禿幹之前,獨自顫聲道:「是的,這正是晴哥哥所說的。啊!地上的零亂足跡,哎呀!三寶公遭人尋著藏處,完了,可憐的老人,他被仇人給毀了。晴哥哥:晴哥哥知道時多麼痛心啊!……」

呆立一陣,她大叫一聲:「老人家,我要替稱報仇……啊……是誰?是誰殘害你這全無反抗的老人啊?」

說著,從懷裡抓出赤朱靈道:「朱兒,快,快以你最速的飛行替我追蹤,敵人雖走了兩三日.但相信不會太遠的,只要有可疑的,隨時向我報告。」

說完一扔,自己也飛身上了懸巖,繞谷一圈,見查不出形跡,立即向西南方面盲目追尋……

湘粵交界之地的桂陽,今名汝城,位於五嶺山脈和萬洋山脈,山城雖小,因有一條來水江的關係,交通倒還很方便,這日來了個精神頹唐,面容消瘦的青年人。

他衣服不整,一身似有很久沒修飾過了,在街上低頭走著,一不落店,二不購物,只瀟灑的目不旁視向前徑行。

突然,他似發現了什麼東西,只見他一閃避入人叢,接著,由對面走來兩個中年人,身材高大,每人腰掛一把長劍,看勢是要出城的。

頹唐青年一見二人過後,在人從中沉吟一會即轉向回頭,意似要檢視兩中年人有什麼企圖。

三人兩前一後,相距約數十丈之隔,漸漸走出街道,前面兩人一見行人漸稀,腳底下似已加了幾分勁,步履逐次加大,頓飯之久,前途已是郊野,後面頹唐青年以巧妙盯梢動作,始終相隨不捨。

未幾,城樓的鰲角已不可見,三人前後都走入山道。

豈知前行的兩人並不簡單,一進山道立即展開高深的輕功拔腿飛奔。

誰料後面的頹唐青年功力更高,不管前面之人如何超越他始終是輕輕的尾隨不離。

走了兩三個時辰之際,前面兩人似發現了什麼,只見他們霍然剎住腳步。

頹唐青年一見,立即機巧地向山石後一閃藏沒。

「何兄,那山頭兩個老道你可認識?」

前面兩人之一的發聲說話了,另一人沉吟回答道:「是武當二十六神劍手之二。」

先說話的一沉道:「少幫主有令,凡是異己者,只要有能力壓倒對方,即不擇任何手段將其消滅,我們動手如何?」

姓何的沉吟道:「雲兄,明戰還是暗襲?」

「武當三十六神劍現已不是你我對手,明戰可以試驗你我新學的奇學。」

姓何的點頭道:「迎上去。」

頹唐青年見二人長身前進,隨即亦悄悄跟進。

在一個稍寬的山道上,突然現出八個老道來,暗中的頹唐青年一見不禁大訝,豈知就在這霎眼的工夫,他競失去了剛才兩人的蹤跡,這真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八個老道似全無所覺,很快的一會面,只見似討論一陣什麼的立即轉道而去。

八個道人雖去還不到半晌,突然從一堆亂石中又長身出現剛才兩人,其一似緊張未了的道:「何兄,剛才好險,八個雜毛卻只發現兩個,如一旦稍有大意,那真不堪設想。」

姓何的似餘悸猶存的道:「幸雲兄阻我發聲叫陣,今天算僥倖逃脫一關,久聞武當三十六神劍手分成四批找尋他們掌門人,我們剛才竟沒想到這一點。」

姓雲的正想答話,忽然一停輕聲道:「有人來了。」

說著就待藏起,豈料來人早已發現,只聽遙遙傳來大叫聲道:「雲護法,啊!還有何護法,那好極了,二王爺有令,傳言有本宮之人發現了峨嵋棄徒‘駝明’白龍的蹤跡在附近出現,已調動本宮前八大護法圍捕,你老二位正是前人大護法之二,恐尚未得命令,弟子正因此事尋找了大半天。」

姓雲的點頭道:「方傳令使請回,我們知道了。」

姓何的一見方傳令使去後,沉吟道:「雲兄,這件事真有點奇怪,二王爺自蒙三仙收為徒弟後,幾個月不到,行動不惟出入意料,而且神秘莫測,峨嵋棄徒不知與他有何仇恨?」

「哈哈,何兄對這事恐沒有小弟清楚了.那是為了大漠鷹顏-之故啊。自從他被三仙拔升為徒後,得三仙以神奇灌輸法,將其內功提到超出三仙之上,繼則又傳了他從水晶宮得到的赤龍劍法,現在他的功力和劍術,舉目江湖恐只有死海之神和三仙長自己能敵了。他自將大漠鷹奪左後,聽說從未得過甜頭,據弟揣想,駝明白龍一日不死,則顏-的情絲難斷,因是之故——怎能叫他不起消滅白龍之心呢。」

何護法點頭道:「原來還有這些內幕.聽說顏-實乃大王爺的女兒,現二王爺將其女秘密關起來了,為什麼大王爺全無表示呢?好像是不與他相關似的?」

「何兄,這又是另一內幕,實對你說……」

他向四下望望,接下去道:「何兄,這裡只有你我兩人,說說也無問題,坐下來,要說話長哩。」

何護法笑著坐下道:「雲兄乃玉皇宮老人,小弟自長江幫投效三仙以來,蒙兄不棄,處處視為知己,要是他人,相信雲兄不會說出來的。」

「哈哈,何兄,我雲升照子不會看錯人的。」

一沉笑道:「要說大王爺的歷史,恐怕只有兄弟一個人最清楚了。他本是一個花花公子,年青時娶了顏-的姑母為妻,後見顏-的母親有幾分姿色,竟不擇手段強迫成奸,事發之後,逃走無蹤,豈知他竟被大仙收為徒弟,藝成歸去,第一就殺了顏-的父親,原因是顏-的母親在他逃脫之後不久即蒙羞自殺了,因是之故,回家不見玉人而遷怒於額-的父親,之後……」

「喂!雲兄,你這話我就不清楚了,顏-不是還有個好好的媽媽嘛?」

何護法打岔插一句,雲護法大笑道:「何兄聽我說,那不是顏-的媽媽,相反卻是顏-的姑母,也就是大王爺結髮妻子。那娘們非常痛恨大王爺,她是大漠派的傑出人物,自大王爺逼死顏-媽媽後,她就將三歲不到的顏-帶往大漠學武去了。大王爺回家一無所獲後,氣忿之下大鬧江湖,最後奪取玉皇宮為基地,橫掃天下。」

姓何的見他說話之間毫無忌諱,提議道:「雲兄,你我是知己之交,小弟有句忠言勸告,今後對這件事最好少說為要,一旦大王爺知道了……」

他話還未斷,雲護法大笑阻止道:「何兄.二王爺是你長江幫少幫主,今日玉皇宮的天下已不是大王爺的天下了,兄弟講句露骨的話,二王爺如不因了顏-那點關係尚未明白之故,哩哩……只伯大王爺早就被打入冷宮了。哈哈,你我對大王爺還有什麼忌諱的,相反,兄弟早存有向二王爺告密的主意了。」

姓何的護法似是一個心計深沉的人,試探的道:「雲兄真是個敢作敢為的英雄,小弟佩服之至。以小弟觀之,大王爺以往待部下還不壞吧?」

雲護法冷笑道:「何兄哪能知道,他的眼睛裡除了四大天王之外,餘下的莫不視為廢物,我們那一群,可說只算是他利用的小物件罷了。現在四大天王被狂風劍客給廢了,他也自知單獨了,如沒有大仙長還對他有幾分好感,嘿嘿……下面的話,兄弟不說你也會明白。」

姓何的微微一笑道:「雲兄,我們做手下的今後不談這些。聽說黃河幫的烏幫主也在動腦筋想替他義子‘獷獍’烏太向三位仙長活動,不知有無希望?」

雲護法搖頭道:「話是從宮裡傳出過,據兄弟側面訊息得知,恐怕不可能成功,只有崆峒派‘狡狐’隗計到還有點希望。不過,那小於生就是一副鬼心眼,只怕也難得三仙看重哩。」

「雲兄,聽說武當派的餓獅蕭雄已接掌了武當派,這事是否可能?」

雲護法鄭重的答道:「這事的確不假,兄弟於上旬從崑崙歸來途中,還聽說中原那些老傢伙自從水晶宮奪得黃龍劍歸去後即合開一次擴大會議,會中正確訊息是說,大家要選拔一個天資最高之人接受黃龍劍,後來大會結果是挑出峨嵋的駝明白龍、武當餓獅蕭雄。」

一停又道:「後因駝明白龍曾與狂風劍客有勾結而被少林派反對了,因此之故,黃龍劍竟成為蕭雄的囊中物;這還不算,蕭雄當時就被十六個老傢伙各以本身神功灌輸無上的功力。」

何護法聞言大驚道:「這是為了什麼?」

雲護法鄭重的答道:「顯而易明,那就是要造就一個無上人材來對付敵人!其真正目的據兄弟推測,無疑是我們玉皇宮、死海之神、浮沉島主母女,還有個殺人王文晴光,因此武當派因情勢緊迫,即選拔餓獅繼代掌門人了。峨嵋派因白龍被推翻之故,一氣就驅逐白龍出派而永遠不許歸宗。」

「雲兄,這訊息你報告三位老人家沒有?」

「當然,兄弟之所以被提升的原因,就是因廣這個訊息的力量。」

何護法嘆口氣道:「雲兄,大戰不遠了,我們玉皇宮將受四面包圍之禍啦。」

「哈哈,何兄真是操杞之憂,我們的二王爺正是這大戰中的一大主角,何況背後還有三大靠山呢。」

姓何的立起身來道:「話是這樣說,但也不是容易之事。不過,你我也無能為力,將來只有聽天由命罷了。」

雲護法跟著起身道:「何兄,兄弟還有一個訊息未曾說完哩,幹嗎就走?」

姓何的一怔笑道:「雲兄見聞較小弟強勝多多,我們邊走邊談。恐又是驚人之事罷?」

雲護法隨行笑道:「水晶宮還有一把白龍劍你知道被誰所得?」

姓何的一停大異道:「小弟不知,是否為狂風劍客文晴光得去了?」

「哪裡?」雲護法搖搖頭否認道:「文晴光聽說和玉女五世在武骨的陸沉後就投有訊息了,一般判斷說,可能是遇難了。這也好,我們玉皇宮無形去了兩個大敵人。白龍劍是被糊塗公和閃電公所得,傳言兩個老糊塗,自回陸地後即隱身未出,同時帶走了山有居士、瀟湘逸叟、布衣處士暨幾個後起之秀。」

姓何的聞言道:「無疑也想造一個人材出來,所謂後起之秀不外——驊騮杜邕、駒駱匡平、騏驥宗琮罷了。」

「哈哈,還有哩。」

姓何的不明道:「還有是誰?」

雲護法傲然道:「還有是白天母、女姆宮素姥姥、香紀宮青嬤嬤,以及她們的弟子‘青雲鳳’雲霄、‘雪中鴻’狄霞、‘碧天鵝’紀霓等,只不知白龍劍將授與哪一個罷了,無疑這又是要造出來個無上功力之人,將來之戰準能天翻地覆。」

姓何的默然走著,聞言又嘆口氣道:「雲兄,這是大劫將臨的先聲。」

二人正談得有勁,突然傳來一聲沉吟道:「站住!」

云何二人聞聲抬頭,觸目見是一個滿面威嚴的青年,背插一把劍鞘長劍。

雲護法似已看清,冷哼一聲道:「終南派的小輩,你還沒有這個威風吧?」

何護法似不相識,側頭問道:「雲兄,那小子是誰?」

「哈哈,就是兄弟剛才說,隨糊徐公去練功夫的駒駱匡平。嘿嘿,他大概是落選了,否則焉能一人走單線在此出現。」

原來那威嚴青年確是匡平,他見兩人依然邊談邊走,即閃身攔住去路道:「雲升,你想到死的滋味是什麼樣?如再不站住那就可嚐到了。」

雲升冷笑道:「本護法想來不致倒在你手中。」

說著‘呼」的劈出一掌,勁風如箭。

匡平單掌一立,左右兩擺,縱聲大笑道:「原來不是當年那兩手陳貨了,但新學的也不過如此。」

雲升見對方不避不動,不禁陡然一驚,唰聲拔出長劍,「逐兔平原」.一招力點而進。

匡平單掌未動,待劍近胸之際,拇食中三指一扣一彈,口中又大笑道:「原來你學了天地人三狗的東西。」

話音未落,「鏘」聲繼起,雲升突覺半臂一麻,駭然力撤之下,低頭忽見劍尖去了三寸餘長!不禁面色大變。

何護法搶上問道:「雲兄受傷了?」

雲升默默不語,他是震住了,匡平接話大笑道:「本人手下留情,並未給死味他嘗。」

一沉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何護法冷笑答道:「長江幫堂主、玉皇宮護法,何祥就是在下,怎樣?」

「哈哈,原來長江幫新投了玉皇宮,那好極了,本人將近四個月未出江湖,不料已起了變化。你二人要活命,準備規規矩矩的答本人幾個問題方可得到。」

雲升慘然的一望何祥道:「何兄,匡平已被選上了,讓他問罷。」

何祥付知不是敵手.一沉向匡平哼聲道:「姓匡的,你也威風不了多久,問罷。」

匡平正待開口,忽聽背後遙遠傳來兵器之聲,繼而倏見對面何、雲兩人面露喜色,一沉冷笑道:「你們玉皇宮一定來人不少,現與何人打鬥?」

雲升淡然答道:「這個不知道。」

匡平聞言大怒,順手一掌劈出道:「滾你的。」

雲升一見大驚,迅即旁閃,但那能躲得及,「吭’的一聲,被掃出五丈餘遠,「啪」聲摔至地上,慘叫翻滾不停。

何祥心膽皆寒,反身就待逃去,豈知背脊突覺一麻,連寸步都不能前移,耳旁忽聽匡平厲叫道:「快說!」

何祥面對雲升,見他已停止了翻動,知道是被匡平一劈之下送掉生命。死亡的威脅,他哪還敢不說,顫聲道:「可能是圍攻駝明白龍。」

匡平聞言大震,他正是要找顏-和白龍的,得悉之餘,立即飛縱而去。

何祥微感清風拂面,心知敵人已去,但是,他被匡平點了穴道,想去也不可能了。

匡平功力似超過以前數十餘倍,只見他飛起的身體竟是踏空步虛,迅速無倫……

這時在一個山坡之下,有六個中年高手,緊緊圍住-個落泊青年在戰鬥,情勢似非常危險,那落泊青年正是暗追雲升和何祥的頹唐青年,他是在雲、何兩人接到命令之際時離開的,無疑是因了什麼利害關係而準備逃走的。

豈知,他逃還未遠,就在那出坡下被六個中年高於給圍住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