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前一看,只見殘犭敫仗劍攔在昊蒼皇面前厲聲叱道:「彭師兄,你將顏-救到哪裡去了?嘿嘿!你想叛變哪。」
只見昊蒼皇哈哈大笑道:「長江幫的少幫主,你是小人得志,竟忘了本來面目。玉皇宮自你一到,立即專權施令,奪我威信,嘿嘿!告訴你,老夫現在迷途知返了。玉皇宮有三個老狗寵上你,老夫自知遲早要被你暗殺了奪的。顏-是老夫內侄,當年老夫殺他父親,哈哈,現在要儲存這條老命讓她報仇,如一旦被你得手,顏-又從哪裡去報仇呢?不錯,顏-是老夫救走的,那是良心發現,不願再親眼看見她遭受悲慘命運。」
殘犭敫陽盛聞言冷笑一聲道:「彭舟,你既叛離玉皇宮,本王今晚就不認你為師兄了。
你想想能逃出今晚的命運嗎?然而,本王給你最後一條生路,只要將顏-交出,大師伯那裡我或許替體講句人情,否則你估計能否敵住本王手中赤龍劍。」
昊蒼皇彭舟忿極大笑道:「顏-已獲自由行動,何去何從老夫不過問;至於人情那是廢話,老夫已決心脫離玉皇宮,即令三狗自來又有何妨,你手中赤龍劍不見得能有多大效力。
告訴你,玉皇宮現已名存實亡,就是三老狗也已做了‘丹色教’的走狗,你算什麼東西。」
藺露瓊突聞「丹色教」三字,不覺心裡一怔,暗道:「哪來什麼‘丹色教’啦?……我倒要問問他看……」
她剛想現身,突見殘犭敫陽盛大喝一聲,赤龍劍似火龍般力衝而出!
昊蒼皇同時厲聲大晚,手中長劍,火速相迎,頃刻展開生死之戰…….藺露瓊暗道:「彭舟現已回頭知返,必要時我得去救他一下,那條命要留下來給-姐姐和晴哥哥去處理,這時不能讓殘犭敫給殺了才行。」
昊蒼皇功力劍術雖然高強,但一撞上手持五龍劍的人物時,比較起來還是相差一籌,只見他一開始尚能猛攻猛擊,時間一長,漸漸已被赤色劍氣困住了。
藺露瓊見勢已危,一閃跳出,「呼」聲一揮青龍劍,發出了龍吟聲,她並沒立刻加入戰鬥,僅僅表示一個英雄式的美妙姿態,竟似叫戰鬥者知道有人在旁。
她那動作不錯,瞬息得到了預料的反應。昊蒼皇倒沒有多大的震驚,他似已抱定某種決心而沉著不語,可是,殘犭敫陽盛就大大不同了!他可能嘗過藺露瓊的苦頭!一見藺露瓊由暗影中現身出來時,心頭如被什麼猛擊一下似的,只見他麵皮在星月下顯出抽動之態,那是突發的恐懼之情,「唰」的一聲,縱脫昊蒼皇就往旁邊一閃,橫劍當胸,鄭重作出戒備之勢,可見其心情是何等沉重。
昊蒼皇彭舟立於一旁不語,也沒有揚劍拒敵之勢,他這時似明瞭藺露瓊的出現是完全因救他而為的。
藺露瓊本待要殺殺殘犭敫的氣焰,但一想到顏-的下落不明而放棄了這個企圖,深知若與殘犭敫一動手就非三招兩式可完的,如是,則昊蒼皇定必離去而不會在旁呆立,考慮一定,揮劍一指殘犭敫道:「姓陽的壞人,你還不走想等我動手嗎,哼!」
陽盛不明她心意何在,突然聞言如逢大赦,朝昊蒼皇狠狠的瞪兩眼!
藺露瓊一見大怒道:「有我在此,你還敢耍厲害嗎?」
說著「呼」的一劍衝出!
殘犭敫陽盛大驚,翻身飄出四五丈,心還不服道:「玉女五世,遲早你要被我‘丹色教’捉住的,到那時看我的報復罷……
藺露瓊聞言大火,起勢又待衝進……但陽盛音落人起,身已在十丈之外。
「丹色教」?藺露瓊哪有心情去追他,心中只想到「丹色教」這個名字,沉吟。會,轉身見吳蒼皇尚靜立未動,思忖一下收劍入鞘,前行兩步道:「彭老頭,你倒還沉著啊,大概是知道我不殺你啦。」
她稚氣的還帶笑,又接道:「現在我晴哥哥的本事可大啦,看你將來往哪裡走啊。鄱陽湖那五掌之仇只要報一掌你都吃不消的,不過,他沒遇害我是不再追殺你了。喂,答我兩個問題。」
昊蒼皇全無恐懼之情,反見她天真明豔而微微含笑,聞言拱手道:「玉女,文晴光老朽已見過了,你信不信他連半掌都沒報嗎?有話儘管問,老朽不走的原因,就是看出你有話要問的。」
藺露瓊聽說文晴光沒有報仇並不驚奇,但一得文晴光的訊息而高興極了,面上透露天真的微笑道:「我預料得到的,只要你當初不是害他家人的仇敵時,在打鬥上的仇他是不會記恨的,你在那裡見了他?時間呢?還有,我-姐的下落……噢,什麼叫‘丹色教’啊?」
她想到什麼問什麼,一連串的題目都問出來了。
昊蒼皇彭舟靜靜聽著,見她住了口才笑道:「害他父親的人老朽已查出,那也不算是害,不過是四天王將他父親得寶的訊息傳至武林罷了。他父親是死於死海之神掌下,但是,害他母親和兄長之人才真正是四天王所為,那件事連老朽都被矇在鼓裡,一直在四天王被文晴光毀其眼睛之後才被老朽查出,這事老朽在大前天已轉告晴光了,那是在洞庭湖邊,可惜他到洞庭湖遲了半天……」
藺露瓊詫然岔道:「神龜被別人得去啦?」
彭舟點頭道:「被鯊鬼屠善接足先登,然而,他也無福消受,老朽為了追他,且親服看到他被鯨魔以色迷住而遭分屍八塊之慘。當時鯨魔吃下神龜丹,曾自言要創設‘丹色教’,是老朽自知非鯨魔敵手而眼看她離去;至於顏-現已送與晴光保護,老朽以往罪孽深重,本待即時自殺以贖前愆,但……唉……老朽總想再見髮妻一面方始甘心。」
藺露瓊跟著嘆口氣氣道:「老頭子,你當初也是太糊塗了,這種仇-姐不能不報呀,簡直沒有善解的餘地嗎?」
彭舟平靜的道:「玉女,你想到其中有什麼曲折嗎?」
「曲折?」藺露瓊大訝道:「什麼曲折?」
彭舟嘆口氣道:「以往之事不說也罷,說出也沒有人相信,像老朽這樣橫霸江湖,只知名利的人,哪怕跳入黃河也洗不清冤屈的。」
藺露瓊見他面容平靜之至,說話誠而不詭,暗付道:「當年之事可能真有曲折。」
沉吟一會正容道:「老頭子,當年你欺侮-姐的媽媽,殺死她的父親難道非真嗎?」
彭舟仰首望著星月,久久點頭道:「邪念雖有,事實卻非,這事連老髮妻都不相信。
唉……何況他人。」
藺露瓊跳腳叫道:「有這種事,哪為什麼不向-姐說明白啊。快告訴我,我替你申冤去……」
她意猶未盡,突然一聲阿彌陀佛之音起於附近,緊接著走出一個僧人來!‘’彭舟似不認識;而藺露瓊卻歡聲叫道:「老師傅,是你老呀,孑孓老爹和張三籬大哥可是你從我家帶走的?」
原來出現的正是破衲老僧、他含笑點頭道:「女施主,現在浮沉島可熱鬧了,府上現已高朋滿座,親友如雲啦,你所欲見的以及想象不到的都被老衲送去了。」
藺露瓊見他不說人名,正待發問……
破衲老僧搖手道:「女施主,人員過多,一時說不完,將來你一定會知道的。」
一停向彭舟合十道:「施主,還認得當年在府上化緣僧人嗎?」
彭舟聞言大驚道:「大師就是當年自稱萬里僧的?那……在下當晚暗入顏宅所發現之僧人也是大師了?」
破衲老僧含笑點頭道:「施主所言完全正確,五年後施主持劍闖入顏宅,企圖行兇而被一聲警告的亦是貧僧,現施主滿面祥和,定必心境清朗,貧鈉恭賀施主否去泰來,阿彌陀佛。」
彭舟翻身伏地,倒劍往頭頂一轉!以奇速的動作削去一頭黑髮,拋劍合十道:「大師,十七年前皈依我佛之謁,彭舟大悟,希望大師體佛慈悲之旨,給彭舟接引罷。」
藺露瓊看得大異不已,怔證的睜眼不瞬!
破袖老僧合十道:「施主請起,老衲一生不受戒,故所以自號無戒,無須接引。我佛釋迦牟尼,以明心見姓之旨得無上正覺而普渡眾生,今施主心明性見,已得正覺矣。」
藺露瓊聽著,知道彭舟就是這樣簡單的出了家,不禁訝然道:「彭老頭,你就是這樣當和尚啦,你的冤枉呢?」
彭舟起立合十道:「謹謝女菩薩賜號,出家人無冤可言。」
「嚇,賜號?你就此號‘黑和尚’?這不難聽嘛?我是無心之言啊。」
破衲老僧含笑道:「女施主,出家人不計雅俗之名,無心即有心,黑和尚亦無不雅,致於當年之事,老衲盡知一切,辱顏女施主之母者——殘人狗路奴也,殺她父者亦路奴也,黑和尚當年僅只一念惡意也。果報迴圈,自有人受,施主無須掛懷,老衲與黑和尚就此告辭。」
說完摸出一個紙包道:「包內有食物,女施主請收下充飢,洞庭湖將有大戰,施主宜早日趕到……」
藺露瓊接下紙包,目送兩僧去後,開啟一看,不禁大訝道:「怪啦,破衲老僧是吃葷的啊,不然他怎敢買烤雞呀。格格,真是無戒和尚哩!」
她邊笑邊吃,邊吃邊行,本時還輕聲哼著歌曲,真是個稚氣未脫的野姑娘!
山林走完了,天也快亮啦,藺露瓊見前面隱隱現出一條大路來,她拋掉餘味猶存的雞骨頭忖道:「這條路不知能不能通往洞庭湖呢……?」
晨雞初唱,大道漸漸有了行人,藺露瓊見鄉下人都以希奇的眼光朝她注目,不禁暗道:
「真是鄉土佬,有什麼可看的。」
倏然,她想起應該問問方向才對,立即向一箇中年人叫道:「喂.你告訴我往洞庭湖是朝哪裡走啊?」
鄉下人聞聲站住,見她肩背插了把長刀,心中似在嘀咕,畏縮的答道:「女達官,此地名叫水東江,距洞庭沏可遠的很哩,起碼還有千多哩,朝北走湘鄉縣,直奔寧鄉縣,到沅江縣就到了。」
藺露瓊揮揮手,算是答謝了人家,放開腳步,就往前奔,沿途飢餐渴飲,第二日中午已趕過了湘鄉。她腳下的輕功在自天雖不便施為,但一到黃昏可就管不了這許多,不過,她還沒有整夜奔走。
打聽之下,知距寧鄉還有七十餘里,忖道:「我得吃過飯再走。」
沉忖之際,耳聽背後傳來一陣馬蹄之聲,回頭一望,遠遠奔到三騎,馬上坐的是三個中年江湖客。
藺露瓊一看不認識,趕忙閃立一旁讓馬前進。
三個騎客並非等閒,他們都看到前面有個背劍的少女,其一猛的一勒皮韁,將馬放緩了馳勢,叫道:「何兄、李兄決勒馬,前面好像是玉女五世。」
同伴不要他叫,同時也將皮韁放緩了,另一人驚異道:「正是她!」
藺露瓊的耳朵靈敏極了,雖隔了幾十丈,然對方言語都聽到了,招招手叫道:「你們只管走,我不會攔路的,只要你們不是玉皇宮和什麼丹色教的。喂,你們是不是?」
她真是沒有半點江湖經驗,人家既知道了她,就算是也不會認帳了。
「在下張明,後面是何平、李照,屬崑崙、天山、青城三派弟子,謹問玉女好。」
藺露瓊見他們都恭恭敬敬的.被弄得不好意思,也拱手道:「別客氣啊,我現在不亂生事啦,你們不要怕呀,快請上馬先行吧。」
三人見她天真稚氣,都在心裡嘀咕,那是說:一個這樣可愛的姑娘,誰又知道就是從前殺人不眨眼的女魔王?
何平趕至張明身旁道:「玉女,你請先,如要馬代步,在下這匹馬願送玉女暫騎。」
藺露瓊會錯意思,訝然道:「這是什麼話,我又不是要搶馬騎?過去我也沒有殺害你們三派的人呀,現在更不會-,放心過去。」
李照趕上接道:「玉女,近日各派已得糊塗老前輩飛帖傳書,都知道你與文大俠現正全力掃蕩邪魔,就是少林武當也暫停報復之心,這事中原武林早已知道了,何兄之意是尊敬的舉動,請玉女不要會錯意思。」
「噢!老糊塗真還不糊塗嘛!你們急急趕路是幹嗎去的?我不要你們先走罷。」
張明恭聲接答道:「在下等頃接尊長通知,叫速向洞庭湖報到,原因不明。」
藺露瓊沉吟忖道:「各派定已知道丹色教展開了大屠殺,為防無辜犧牲,故有集中拒敵之意,破衲老僧要我趕往洞庭,可能也就是此意。」
忖罷朝三人道:「你們先走罷,我也是往洞庭湖去的。」
三人見她一再催促,便知不能勉強,都拱手道歉上馬而藺露瓊獨自走了將近三里地,前面現出一個鎮市,未幾進鎮吃過午餐,休息一會兒繼續前進。
出鎮未遠,接見前途塵頭大起!暗道:「這批騎客起碼定有十幾個。」
默唸未已,當先第一騎如飛而來,距離一近,突聞馬上之人傳來大叫道:「玉女,那是玉女嘛?」
藺露瓊聞聲,近前一看,詫異道:「張明,什麼事?幹嗎回頭呢?」
張明喘息答道:「玉女,五皇宮大批高手迫殺過來了!被追的各派之人都有。」
藺露瓊秀眉一挑,冷笑道:「你不要動,站在我旁邊認人,是自己的都叫住旁觀,我倒要看來了多少。」
張明拴馬道旁,恭聲道:「前面十三騎都是自己人,後面二十餘騎是玉皇宮人,其中還有黃河幫主烏風在內。」
說話之際,前批逃騎已到,張明縱出大叫道:「玉女五世在此,各派兄弟趕緊下馬。」
群騎聞言,莫不驚喜交集,紛紛飄落上前拱手。
藺露瓊見都是些四十上下的赳赳武林人,搖搖手道:「各位別客氣,敵騎快到了,請在後面旁觀,如見敵逃竄時,各位立即出動追擊,務求一個不留。」
她說話雖然嬌柔,但聽到眾人耳裡都是一遍殺聲!
眾人駭然中齊聲答應退開,同時敵騎已如飛衝到。
呼喝聲中,黃河幫主首先發現了藺露瓊,他雖在寒龍谷與藺露瓊見過一面,但還不太清晰,因是此際一見於忽倏間,沒有真正識出是誰,然而,他見各派之人立於她的背後,憑這點已知目前少女定非無名之輩.於是,他有了警覺之心,待後面群騎趕到時,立即揚鞭大喝止住前進。
藺露瓊不識烏風,回頭問張明道:「這群人哪個是烏風?」
張明有了靠山.抖擻一下精神大聲答道:「玉女,你前面之人就是新投玉皇宮,再投丹色教的黃河幫主。」
烏風一聽張明叫出「玉女」兩字,心中「咚」的嚇了一跳,面色頃刻大變。
藺露瓊霍然轉身冷笑道:「原來體就是烏風.最近我殺了個烏太,聽說就是你這壞兒子是吧?」
烏風似早知兒子被殺而不知死於何人之手,這時聞言,不惟面色難看,而且身起顫抖之態,只見他顫聲道:「我兒子就是死在你的手中……好……好……我和你拼了!」
說著一手拂出!
藺露瓊哪能怕他的掌風,連動都不動,依然睜眼望著,豈知觸目發現他掌風中夾有兩點藍色細微東西在內,但是待發覺時想避已來不及,突覺右臂似被什麼釘了一下。
烏風一見,倏然如著了瘋似的哈哈大笑……
藺露瓊見他笑得討厭,哼聲道:「你笑什麼?再發兩掌試試。」
烏風笑罷,一變面色,陰陰的道:「嘿嘿!老夫笑你只有三日陽壽可活了!快點準備棺材罷,浮沉島是回不去了。」
藺瓊聞言一怔,疑問道:「姓烏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哈!」烏風得意的大笑道:什麼意思?我烏風的‘毒魚刺’百發百中,無藥可醫,你查查右臂看,三日後一發作,即七竅流血而亡,老夫仗此不知殺了多少一等一的對頭,今天你也難逃一死。」
藺瓊低頭一看右臂,見衣袖上確實露出兩粒藍色的東西,暗道:「難怪臂上似遭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原來就是這兩根魚刺。」
一面想著,一面抬右臂伸指拈了下來,注視半響暗道:「我有乾天神功護體,這東西根本就休想沾上一點皮肉,何況我還不怕毒呢。」
她放開手掌向烏風問道:「這就是你所說的毒魚刺嘛?噫!我手臂似有點痛啦?喂!有沒有解藥?」
烏風聞言一震,懷疑道:「有點痛?嘿嘿,你恐怕弄錯了吧,那只有點癢。哼,解藥,天下沒有醫毒魚刺的解藥,那是用百毒精煉而成的,要有恐伯要到閻王殿去找了。」
藺露瓊格格笑道:「壞老頭,你恐怕惡事做得太多了,今天你自己也嚐嚐毒魚刺的滋味罷,你說要我打哪裡罷?」
烏風聞言哈哈大笑道:「毒魚刺只有本人有,你那兩根只要見血就失效了,老夫除頭胸防備之外,任你訂罷,老夫不怕傷骨的。」
藺露瓊冷笑一聲,兩指輕輕一彈,根本就沒有見她彈出什麼東西,然而,烏風突覺兩隻耳朵一癢!
藺露瓊見他伸手去摸,冷笑問道:「烏老頭,到底有什麼感覺?你也去準備棺材罷。」
毒魚刺是烏風自己的東西,他當然知道一切反應,只見他面色頓成死灰般難看,突然厲叫一聲,翻身如飛奔走!
藺露瓊見他同黨目睹烏風情形不對就待逃竄,立即揮手叫道:「張明你們衝過去,不準放一個漏網。」
她身後各派之人聞令齊聲大喝,紛紛上馬力衝而出。
藺露瓊順手摸出一隻金魚劍,附帶放出赤朱靈,只要有人漏網圖逃,立即雙管齊下。
玉皇宮人一旦去了烏風,莫不驚慌失措,吶喊一聲,各自鑽隙逃生,人人都失去鬥志,誰也不敢硬拼。
此時的各派人眾,無不心雄膽壯,各個以一敵二,拼命追殺。頓飯之久,玉皇宮人倒下一大半,衝出的都死於赤朱靈之嘴下,根本就不需要藺露瓊使用金魚劍。
漸漸的,敵人只剩下十個,八個.六個,三個……緊接著各派之人高舉手中兵器,一致朝藺露瓊大聲歡呼,哄哄然音傳四野。
張明如飛奪來賊人一匹良馬,牽至藺露瓊身前道:「玉女請上馬。」
藺露瓊笑微微的點點頭.縱身馬背,喚回赤朱靈,舉手向前道:「各位隨我來.只留下五人收埋屍體後繼續趕來,可能前途還有被圍之人,我們不能在此久待。」
音落一馬當先,如飛前馳,各派之人哄諾一聲,飛騎追隨。
大隊在日落黃昏之際進入了寧鄉縣,藺露瓊派天山弟子何平找了個大客棧住宿,未久後隊五人也已趕到。
藺露瓊有崑崙張明替她找了個清靜獨院,群豪都在前面歡飲。
飯後,藺露瓊叫進張明交代道:「你們分成數小組向本城大街小市,客棧廟宇去秘密探聽一廠訊息,不管是哪方面的,限在三個時辰內回棧,寧鄉距洞庭湖只有一個益陽縣相隔了,相信敵人在此有不少人,注意,千萬別和官家發生衝突。」
張明恭應退出,走至前面悄悄分組出發。
藺露瓊也不閒著,稍微將面形變了一點,頭髮分織兩根辮子,將房門掩上後也走出店去,上得街來,見夜市非常熱鬧,人潮擁擠,亂紛紛的。
寧鄉城座落湘水支流的溈河之中游,距湘水不過是百十餘里,水路交通非常便利。
藺露瓊在街上轉來轉去,她心中很奇怪!派出去那麼些人竟連一個也沒有撞著,忖道:
「難道就這一時之間已出事不成?」
她想到這裡立即朝客店急急趕回,前腳剛蹈進店門,迎面遇上何平。
何平一見叫道:「玉女,你回來啦。事情緊急了,在下特留在這裡相候。他們現已從北門飛騎出發了。少林四佛、崑崙白羽祖師、峨嵋金頂一聖被圍於湘水旁邊的靖港鎮郊,剛有一個老和尚通知,請玉女趕急前往增援。張明伯眾人趕不上你,是故提前出發去了。」
藺露瓊沉靜一下道:「快將馬牽出來,你在後面跟著,我先走一步叫住前隊人馬。老輩人物被圍,他們更不是敵人對手,去了也是白費。」
說完走入店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出店時恰逢何平備馬在等,藺露瓊翻身上馬,道:
「如我沒有找到大隊,或另有他遇時,請你通知他們不要等我,可以直往洞庭湖前進。」
語落揚鞭策騎,徑朝北門馳去。
藺露瓊一口氣走出二十餘里,感覺馬走太慢,暗道:「似這般走法,恐天明還趕不到出事之地。」
一沉倏然脫鞍縱起,她乾脆運用輕功趕路,瞬息之間,那匹良馬已被她她落後面半里餘遠。
突然,前途發出數聲馬嘶……藺露瓊聞聲猛提一口真氣,如閃電般趕過頭去,回身一看,確如預料,那正是張明等人來,立即叫道:「張明,你們快奔益陽。」
張明連影子都沒有看到,聞聲叫道:「那是玉女嗎?」
藺露瓊答道:「正是,湘江之戰你們不要去了。」
話落身起,如飛而去。張明哪敢不聽,招呼一聲,群騎徑朝益陽馳去。
一個時辰不到,藺露瓊已看到一條寬闊的大江,這一陣竟被她奔出百餘里之地,可見其輕功之佳確實驚人。
她奔到江邊一停,判斷一下方向,忖道:「靖港鎮不知在上游還是下游呢?」
正在猶豫之際,猛見一條黑影由岔道激衝而來,其勢之速,真是罕見。
藺露瓊正待喝問是誰,但話未出口,而來影已將她一把抱住!
這一下可真將她急壞了,來不及有何思索,立即舉掌提功力劈,「蓬」!結結實實的劈在偷襲之敵頭上!
豈知來人依然低頭緊抱不放,看勢一點也沒有受傷,藺露瓊一急暈了頭,乾天神功運至十成,纖掌競如雨點般落下,緊接著「蓬蓬」之聲連續發出!
「哈哈……瓊兒勁力猛進啦,再加力!」
敵人大笑說話啦!
藺露瓊聞聲一怔,繼而嗯的一聲軟了半截!四肢全然無力啦。
「瓊兒,瓊兒。你受驚啦,啊,睛哥哥太興奮啦,該死該死。」
「格格……」
藺露瓊確是被驚得頭暈眼花,但她一聽出聲音時,不惟不抱怨,相反還喜得格格輕笑不已,可見她對文晴光的情感是何等濃厚!
文晴光聞得笑聲,暗暗籲口氣,輕輕將她抱在懷裡道:「瓊兒,你心還在跳哩。」
說著伸手想替她摸摸,但他突然又收回去,只在她背上輕輕的拍了一陣。
藺露瓊躺在他懷中享受一會兒,輕聲道:「晴哥哥,你在水晶宮呆了好久啊,真把我急死啦!」
文晴光將已往之事在她耳邊細說一會又道:「瓊兒,我那個夢真奇怪,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做夢,只知是在一個廣闊的草原上,腦裡全是各種神奇妙絕的劍式,內功心法,騰雲駕霧的輕功身法,那段時間不知飢餓,不覺疲倦,沒有天黑,也沒有時間,似一切都成混沌世界,唯一隻知練功夫。啊!瓊兒,我還沒有告訴你——那水晶官除了五龍殿還有更妙的奇境啊!將來一定要帶你去玩的。」
一停,又將水晶宮的一切補述一番後接道:「我這次出水晶宮,可不是從那五龍殿出來的,你知道那墨晶柱已被我封死哪,我是從‘水晶宮’那三個字的‘晶’字另找到神秘之路啦。瓊兒,水晶宮真是妙到毫巔,在宮裡可以看宮外的一切境界,然而,出了水晶宮時,在外面可就一點也看不到什麼東西了。」
藺南瓊聽得入了迷,只嗯嗯的應著。文晴光說完了,她還回味無窮。稍頃,她倏然輕啊一聲道:「晴哥哥,我誤了大事啦!」
說著猛然跳起來道:「快去,有六個老古董危險啦。」
文晴光似知她所謂危險是什麼,輕笑道:「少林四佛、崑崙祖師、峨嵋一聖被圍是不是?」
藺露瓊大訝道:「你已知道啦?」
「哈哈!打走了。」
藺露瓊聞言大喜道:「是什麼人能圍住六個老古董?」
文晴光笑笑道:「天地人三位老狗,外加四十餘一等高手。」
「嚇,六個老古董沒有損失吧?結果怎麼樣了?」
藺露瓊問後偏著頭待答,那模樣天真之至。
文晴光攜著她的手,邊走邊笑道:「少林四拂有三人舊傷新愈,在戰鬥上自是打了折扣,就算是未傷,然以六人的功力也非三狗之敵,何況還有那麼多高手群攻呢,因是之故,六人在我未趕到之先已各負重傷,但幸還能苦苦支援,我幸早到一步,以‘五雷勁’首先將殘人狗揍了一下重的!殘人狗功力奇強,僅噴了一口血大叫‘扯活’,我當時哪讓他輕易逃走,一個‘八風身法’追及嘯天狗,狠狠地打了他一大耳光,只打得他像‘陀螺’般旋出兩丈地,可惜六個考古董此時已不能繼續支援而踉蹌欲倒,因之我立即放棄了再揍吠地狗而急急趕回,豈知待我返身時,那四十餘個高於已逃得只剩幾點黑影了,當時我欲一試‘閃電劍’的功效,立即順手擲劍追擊!瓊兒,你說怎麼著?」
藺露瓊驚訝道:「你能擲劍殺敵啦!?」
文晴光神秘地笑道:「再高一層是什麼?」
藺露瓊更覺驚奇道:「御氣飛劍!?」
「瓊兒,再加一點怎麼樣?」
「啊呀……劍氣合一!」
文晴光點頭道:「可借功力還不到純清之境,劍氣之光尚不夠純正,殺嘯天狗吠地狗大概可以,如殘人狗、死海之神,僅可擊敗,如逢最近奪了神龜丹的鯨魔時,那就不知能否敵得住呢。」
藺露瓊兩眼吐出明豔的奇光,高興得雙手抱住他歡叫連聲道:「晴哥哥,快揹我!」
文晴光詫異道:「好好的幹嗎要背哩?」
「格格……我高興得走不動啦!」
文晴光知道她確實高興得撒嬌了,雙手抱起她道:「瓊兒,背起來實在難受!還是抱著走罷。」
藺露瓊格格笑道:「那我不好呵氣啦!」
文晴光一面走著一面吻他,方向直指洞庭湖。
「晴哥哥,哎,三寶公的隱居大樹被人燒啦。唉,你不要難過啊,我一直就沒有查出是誰動的手。」
文晴光並不驚駭,只微笑著不言。
「噫!」藺露瓊察色大異,見他只睜著眼睛看自己,不禁驚噫一聲,想道:「幹嗎老看我啊!其中有原因啦!」
文晴光見她那怔怔的樣子怪好玩,不禁「噗嗤」一聲樂了,霎霎眼睛笑道:「看到被燒的樹裡有骨頭嗎?」
「啊!這個我沒有想到哪,但有很多足跡呀。」
文晴光點頭道:「還有女人們的足跡、和尚的足跡,還有……」
藺留瓊大叫,打斷他的話笑道:「我明白啦,呸!那破衲老和尚真壞,幹嗎見了我不說呢,一定是他,嗯,還有云姐、狄姐她們。是了,老和尚帶了她們接走三寶公.都送到我浮沉島去啦。」
文晴光見她反應奇速,能舉一而知全盤,微笑著點頭道:「瓊兒真行。」
「格格,比你差得太遠了。喂,晴哥哥,你是哪天從水晶宮來的?」
「六月二十八。」
「啊,我們只差一天時間啊。」
文晴光笑道:「所以我到你家只呆得一下子就追來啦,誰知追的路線不對了。」
藺露瓊笑笑一指夜空道:「這是什麼時間啦?」
文晴光望望天空道:「離天亮還早,前面快到湘陰縣對岸了。」
藺露瓊見他抱著自己連一點力都不費,估計路程可真正驚人,暗道:「他是如何走的?
競在緩慢中走了……」
「喂,晴哥哥,你走了多遠啦?」
「大慨是八十餘里吧?」
「嚇!」藺露瓊聞言嚇聲驚奇,大異道:「這是你說的‘步雲天涯’功夫?」
文晴光笑道:「在地上走算不了‘步雲’兩字,這是‘八風身法’之一的‘履塵閒覽’,可惜我的功夫你沒有辦法學,為了這點我傷透腦筋了。」
藺露瓊聞言激動的道:「我不要學,晴哥哥別再想它了。」
文晴光搖頭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遲早我會想出傳授辦法、無中尚且生有,何況我已學會的,不過……對了!瓊兒今後多在吐納上用工夫,你的‘乾天神功’乃是正宗心法。」
藺露瓊深情的看他一眼點點頭。
突然,文晴光閃身一株大樹後,傳音道:「有特等高人來了!」
藺露瓊輕輕從他懷裡落下地來,側耳聽聽道:「沒有啊2」
她用的也是傳音之法,眼睛奇怪的望著他。
文晴光搖頭道:「這人使用的是最高‘御空法’,我嗅到一絲氣味才察覺出來。」
藺露瓊驚愕道:「那是武學最奧妙的功夫,誰有這個能力?」
文晴光仰首嗅嗅,稍沉道:「過去了,這人飛行之法還不到火候,我判斷八成是鯨魔,否則恐又出了奇人啦!」
藺露瓊大驚道:「鯨魔的功力這樣高!?」
文晴光安慰道:「瓊兒無須怕,晴哥哥較她還要高明,這是對你說,別人尚不知道,假若剛才是鯨魔,那我就不怕她了。」
藺露瓊聞言驚喜道:「真的!?」
文晴光笑笑道:「寶貝,我還能騙你嘛?這沒有什麼希奇,不久你也會做到的。我擔心江湖恐還有大變在後面啊,目前只算是小亂罷了。唉,過去我是天不怕地不怕,自水晶宮出來後,我知道宇宙之間有些事太神秘了,尤其是武功一道,那真是高深莫測!」
藺露瓊聽得傻楞楞的,久之才點點頭。她知道文晴光是從不說空話的,沉靜一會問道:
「鯨魔既有那麼高的功力,為什麼她自己不向中原武林下手呢?」
文晴光沉思一會道:「凡武功越高的人,他知道的也就越多。世人以黃金為貴,還有較金子更貴的珠寶,鯨魔定必也看出這一點道理,如是乎她不得不留心往上觀察了,至於她能辦得到的,當然她要使手下人去做了。」
藺露瓊會意的道:「我明白啦,她伯惹出最強的來對付她,同時也想找出幾個同路人來做幫手,我說的對嗎?」
文晴光點頭道:「最重要的是再求武學深奧之秘,這點我判斷她比死海之神高明多了。」
藺露瓊拉著他出了樹林!行還不到十丈之地,文晴光又叫道:「瓊兒注意!又有高人來了,今晚有點古怪啦。」
藺露瓊還是沒有感覺,正待開口說話之際,突見星星窒落下一個人來!
文晴光沉著的一看,心中嘀咕道:「第一個怪物出現了!」
藺露瓊心中只以為是鯨魔到了,觸目的卻是一個小老頭子,只見他貌不驚人,簡直保個鄉下老冬烘先生,八字鬍鬚兩邊分,禿頂大耳,一身大褂,手中還提著三尺長的旱菸管,這時正在眼光光的吞雲吐霧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