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冬烘乾咳兩聲,張張嘴,似想說話又沒有出聲。
「咭!」
藺露瓊忍不住咭聲就想笑!
老冬烘睜眼又要開口,但又停住了,接著叭噠,叭噠連吸兩口旱菸。
文晴光靜觀不語,意在觀察其正邪之別。
藺露瓊卻沒有他那種耐性,明知對方是一非常之人,但也不管那麼多!素手一指叫道:
「喂,老古董,貴姓呀?別裝模作樣,有事找我們是吧?」
老冬烘不以她不恭而生氣,吐口濃煙後接道:「山人‘石古’,號衛道山人,確是找你來的。」
藺露瓊聞言大訝!暗忖道:「我是問好玩的,豈知他真的是啊!」
文晴光也覺奇怪,心知定有原因,拱手道:「老丈與在下等素不相識,剛才所言,尚希明示。」
老冬烘石古點點頭道:「山人難得一履紅塵,近因水晶宮神蹟遭劫,被盜去古劍五把,此事大犯山人衛道之旨,故所以要追回五把古劍還置原處,俾保聖蹟之無恙。」
文晴光知道事情來了,談然問道:「老丈到過水晶宮?」
老冬烘石古點頭道:「山人對五行禁制深明互克之道,五龍殿確已去過,惟五龍劍是近日得遇姓薩的婦人道及方知,適才道經此地,見小姑娘背上之劍實為東殿之寶,希交與山人帶還青龍殿安置原處。」
文晴光聞他自以為然的這種話,真是聽得啼笑皆非,一沉笑道:「老丈是否知道那性薩的婦人乃為一邪淫左道之人?曾否還提及另外四劍之得主?」
石古老人擺手道:「山人不問什麼邪正,生平之志,只知衛護前古遺蹟聖地,小哥所問另四把古劍,山人自亦知其去處,惟東方之劍乃五劍之首,按理先從青龍劍收起。」
文晴光心中漸漸有了火氣,這是什麼話,此老簡直是非不分,謬論連篇!
藺露瓊眼睛一轉,輕聲笑道:「老古董,請問五行以何為先?」
石古老人答得乾脆道:「金為五行之首。」
藺露瓊格格笑道:「那你就先取金劍再說.我這把是木劍。」
這句話可將這衛道山人石古給頂住了!只見他兩眼瞪得像銅鈴似的,張開鱖魚嘴,一時竟收不攏來!
藺露瓊咭咭笑道:「還有一點,水晶宮實為古之龍王故宮,龍以水為主,論理你只有先收回水劍之理。依我的話快去罷,待你收回劍時我這把劍到時就容易解決了。」
石古老人似是毫無主見之人,聞言似朗然貫通似的,雙掌一拍叫道:「有理有理,山人承教了。」
「嗤」!他雙足一蹬,竟破空而去!
這種神奇奧妙的武功,只看得藺露瓊驚駭不已。
文晴光輕輕抱起她道:「瓊兒,他的功夫也並非什麼奇奧,大不了較鯨魔差不多,火候與原先那未見面的相等而已。」
說完長身大步走去。
藺露瓊一怔之後輕笑道:「剛才那老古董可能有點傻氣,被我胡扯一通搞迷糊啦,你看,他竟認為真有道理呢,格格……」
文晴光親她一下道:「瓊兒.凡是奇人異士,個性都有點古怪,那老頭兒自己沒有主見,他來找我們,一定是受了鯨魔薩菲莉的挑撥而來。講真的,單打獨鬥我可就不伯他。」
「是啊,他不是說有個性薩的婦人嘛,晴哥哥,不到必要時你不可多樹仇敵。」
一停又格格笑道:「鯨魔挑撥他來找我們麻煩,嘻嘻,我就叫他去找死海之神。咭!看哪個厲害。」
文晴光見她在懷裡笑得開心極了!抬頭見月已西沉,輕聲道:「天快亮了,我們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會,等侯天明才好。」
藺露瓊點頭同意,一指左側道:「到那樹林裡去……」
她話還未了,文晴光突朝那樹林喝問道:「裡面是什麼人?」
一個桀桀聲音的人冷冰冰道:「老夫‘韋我’,不準進入此林。」
文晴光知道又遇上一個非常人了,聽聲音此人非常霸道,他是逢硬就拼的個性,你不准他進去,他就非進去不可,同樣冷冰冰的哼聲道:「誰敢不準?」說著就往林前行進。
「嘿嘿,小孩子你是想死!」
文晴光放下藺露瓊道:「瓊兒站在這裡,我到要看看是什麼橫行霸道的人物。」
藺露瓊從來不阻其行動,輕聲道:「晴哥哥小心點。」
文晴光點頭道:「你注意自己,留心四周動態。」
說完徑朝深林大步而進。
將近林沿不遠,突覺一股奇重無比勁力緩緩推來,文晴光冷笑一聲,順手發出「五雷勁」,右拳平胸一擋,左拳大喝衝出!力將來勁破裂而入,「五雷勁」帶動震耳的隆隆之聲。
林中之人駭然似的驚噫一聲!
文晴光冷笑道:「給我滾出來,見不得人還有什麼霸道可言?」
林內之人冷聲接道:「狂妄孺子,你是何人弟子?從何學得這霹靂拳?」
文晴光聞言一怔,冷笑道:「在下是自己的師傅,什麼是霹靂拳法?」
「哼」!林中人冷哼一聲,沉沉的道:「竊學之人,自然不明藝之所以,三百年前‘霹靂王’因拳得名,你小子是何處得來?」
文晴光暗忖道:「五雷勁是上古奇學,怎會是三百年前之人所創。這霹靂二字之義,恐怕是與‘雷’字偶合,但不知霹靂拳的威力如何,我得搞清楚,免上當鬧笑話。」
一沉也哼聲道:「你既知霹靂拳之歷史,卻不懂霹靂拳之威力?」
林中之人聞言大聲冷笑道:「霹靂拳只有一招,遇堅必毀,然而本神君的‘奇柔掌’正是其強敵。你小子功力不到火候,發一次必須以他技延緩,然後才能接上第二次使出,老夫念你幼稚無知,看在創始人份上,不趁機發掌。」
文晴光聽出他話中毛病,不禁哈哈豪笑道:「你叫什麼名字?所謂霹靂拳,原來是旁門左道,那就請嚐嚐本人之拳是否有異?」
林中之人似有懷疑,半響未曾接話。
藺露瓊上前兩步叫道:「晴哥哥,他藏著不現身,你怎麼不用左手照照啊?」
文晴光退後半丈,走到她面前道:「瓊兒,神鰲珠光現已化為劍氣了,一發便成飛劍殺人,你不知道我已得了把最神奇的古劍,名字叫做‘閃電劍’,這劍本來只能使用御氣飛劍。豈知在悟夢之時,競悟出神鰲珠光正是將閃電劍柔化之寶,除神鰲珠光不算,連神龍珠的紅光也被我煉到閃電劍身上去了,最妙的是兩光隨心所欲,飛劍發出,可紅可白,甚至亦可兩光同用,那就變成水紅色劍氣啦。」
藺露瓊聞言驚喜莫名,輕輕一笑道:「你真成了劍仙啦!那就用飛劍將這個人迫出來罷。」
文晴光望望林中,搖頭道:「飛劍不能隨便使用,亂用有傷天和,除非對方也是使用飛劍之人,否則太不人道了,我雖不信神鬼之說,但於心實有不忍。」
藺露瓊深深感動的道:「晴哥哥,你說的完全對,我最近殺了烏太,想來確不應該。」
文晴光搖頭道:「瓊兒沒有殺錯,烏太作惡多端,罪應當殺。我所說不亂殺人的,那是罪不應誅之人,這就叫做是非輕重之別。林中之人的身份品性不明,以往事蹟不知,亂殺就叫做狂妄殘暴,設若他真是罪不可赦之人,哪怕他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去消滅他。」
藺露瓊點頭不迭,似已朗然,笑笑一指林內道:「這個人真怪,怎麼老不作聲,難道他已走了?」
文晴光搖頭道:「他在揣摩我剛才的那一拳拳法。這人勁力高深驚人,據我剛才接他一掌測知,他和那‘衛道山人’石古是同時期無上怪人物。」
他說話剛落音,突聞林內那人大叫道:「小子接掌!」
文晴光聞聲一震,閃身攔住雨露瓊,突覺一股龐大柔勁從正面排山倒海似的湧了過來!
立即提起雙拳,平胸猛力衝出!
一聲天崩地裂的大響起處,柔勁被破!林內發出駭叫之音,緊接著「咔嚓」一遍林倒石飛,亂得煙霧塵天。
文晴光在亂響聲中聽出那人已升空飛去,知對方並未遭到傷害,伸手抱住藺露瓊道:
「瓊兒,我們追他。」
藺露瓊尚未回話,突然覺出身體已被他帶得升空飛起,不禁喜得嬌笑道:「晴哥哥,你能帶我飛呀!」
文晴光本是試探性質,豈知如願以償,聞言點點頭,他怕說話洩了勁。
前面一股破空之聲,逐漸被文晴光追近,顯然那就是剛才之人。他起步在先,而且是單獨飛行,但是,他卻被文晴光撈著一個人給追上了,那人並沒有發現有人在後追他,原因是文晴光所煉成的五雷勁大異一般內功,這時已和萬斤壓內功混而為一,不惟能遭打擊,而且能增強五雷勁的攻擊力量,妙在飛行時全無破空之聲!
藺露瓊睜著眼,大奇道:「晴哥哥,我耳聽風聲這樣強勁,怎的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文晴光還是不敢說話,只在她手心裡寫字相告。
藺露瓊測知字內之意為「空中罡風已被內功屏擋身外」等字,忖道:「我不能擾亂他,大概是不能說話,嚇,前面有一點點黑影!」
文晴光知道她已發現前面之人,即朝她點頭笑笑,那是說:「她的內功也大有進步了!」
藺露瓊報以甜甜的一笑,又在他面上親一下。
前面之人候然在一個山頭落了下去,文晴光心頭一轉,忖道:「我先暗查一下再說,這人非常詭秘。」
他也帶了藺露瓊降至山頭,舉目一看,暗道:「噫!這是南嶽後山!」
一拉藺露瓊道:「快追,我們掩蔽起身形,倒看他有什麼名堂。」
前面那人似非常大意,一個勁只知往前走,根本就不注意四外有何異動。
文晴光從背影上看不出他的年齡,但判斷定是個老古董,在距離三十丈內緊緊跟著,見他徑朝最奇險之區前縱,想不出他要去幹什麼。
藺露瓊不敢出聲,被文晴光半拉半提的帶著前進,腳底下沒有半點聲息。
文晴光突然發現那人雙足一蹬,徑朝一條幽黯的深谷投去。谷底是何情況?他無法得知,立即趨至邊沿俯察,星月雖明,但還是無法看出谷底一切。
藺露瓊忽然問道:「你的視覺較以前退步啦?」
文晴光茫然一怔,搖頭道:「那怎麼會呢?」
藺露瓊詫異道:「你已往視黑暗如白晝,那為什麼看不出谷底形狀呢?」
文晴光一震暗驚,輕聲道:「瓊兒注意,那人有古怪,幸喜你一言提醒,否則我還沒有留心,無怪他根本不防有人追蹤,原來他是身懷異能,所幸是我,他人定必不能看出其身形。」
藺露瓊聞言一呆,急道:「我們快下去看看,底下一定是他寄身之地。」
文晴光點頭道:「你不要單獨行動,這下面定必非常險要。」說著伸手一操,立即將藺露瓊掖之脅下,提氣就往谷底直落……
尚未及地,突聞有人冷冷的問道:「無獨神君,找到衛道山人沒有?」
文晴光暗驚道:「剛才那人叫無獨神君,這說話的定是另一個老怪物了」
忖還未了,只聽無獨神君鄭重回答道:「惕天士,別問了,衛道山人沒找著,卻遇上一個大對手了。那小子的功夫,前無所聞,古怪之極,竟能攻破我奇柔掌,幸喜我有‘煙塵蔽’防身,否則不被其打成肉泥才怪哩。」
惕天士冷笑道:「你不會用飛劍殺他,真沒有出息!」
無獨神君嘿聲嗤笑道:「他的飛劍可能較我們還強,我不會似你那樣冒失。」
文晴光正待再進,倏聞高空又起嘶嘶之聲,暗道:「這可能就是那衛道山人到了。」
嘶聲直落谷底,接著聽到無獨神君叫道:「惜非子,那鯨魔有何答覆?」
原來此人並非文晴光所料的衛道山人,只聽他沉聲答道:「那婦人狡猾非常,五龍劍她只有三把,要我們先將其餘兩把收回再議,雙方話不投機,她竟和我大幹一場。」
只聽惕天士介面問道:「勝負如何?」
惜非子哼聲答道:「那娘們的地藏功雖屬平常,然而功力強勁已極,八百招竟累得我大汗淋淋離,看勢非兩人無法贏她。」
「嘿嘿!」無獨神君嘿兩聲道:「宇宙四尊今有兩人初嘗敗北之味了,這次不是我提議出世,再等兩年將無立足之地。」
惕天士倏然唇動無聲,似在傳音說話。
文晴光雖在遠處,但他非常機智的暗道:「他們為何倏然停止談話,難道……」倏然叫道:「瓊兒趕快登上懸壁,敵人有警覺了!」
藺露瓊聞言一震,立即閃退……
她剛剛登至半壁,突然聽那無獨神君已在近處冷笑出聲道:「好小子,你竟摸到這兒來了,那妞兒不要動,否則立取小命。」
藺露瓊身懸半壁,這時知道文晴光已被圍住,你就要她走也不會答應了,惟暗訝敵人行動之速,忖道:「晴哥哥一定知道飛走不脫才叫我一人先溜。唉,我一時糊塗,為什麼要聽他的,現在糟啦。」
倏聽文睛光在谷底叫道:「瓊兒別動。你只在那裡看看,他們如敢向你動手,那就休怪我下手無情。」
「嘿嘿!小子,你倒是幹哪一行的?剛聞你有套古怪拳法,接我兩掌看看。」這是惕天士的聲音。
文晴光扭頭一看,身後五丈處立著個矮小人物,星月下只見他一張愁容滿面的臉上,還掛著帶哭的味道,即談談答道:「發掌罷,在下沒有什麼可奉告的。」
惕天士雙掌輕輕的提起,倏然一陣抖動,叫道:「小子,老夫這‘奇幻掌’每招一百式,無人能避。」
文晴光暗聚萬斤壓,視如不見,也不吭聲,有意挨他幾下試試內勁如何。
惕天士見他不理,難免心中有氣,立即冷哼一聲,雙掌籍抖動之勢一起,頃刻形成一團幻影攻出。
文晴光一見暗道:「這人掌法之快.真正堪稱‘奇幻’兩字,可惜他撞上了我的視力獨強,否則確無法看出他的速度。」
他忖思未竟,而敵方雙掌已在身上連續不斷的拍了三十餘下,每下的內勁真是沉重無論,只打得他像風車般旋轉不停!
惕天士一放難收,猛覺一股反震之勁逐漸加重,只駭得他大冒冷汗,厲喝一聲,全力收掌後退不迭!
文晴光左側一人冷哼道:「原來這小子還煉成萬斤壓。」他話聲未落,雙掌即隨音突落!
文晴光轉動剛停,突又覺出無數手影盡朝面部抓到.他再也無暇思索,深知又是另一老人攻到,而且是專找雙目下手,危機中念動手出,五雷勁突然發動,雙掌一抬一合,劈面前衝。
無獨神君一見大叫警告道:「惜非子千萬別擋!」他雙掌跟著叫聲同發,力從右側攻進,竟採圍困之勢。
惜非子聞聲知機,速閃再進,配合無獨神君從左右兩側夾攻。
惕天士毫不考慮,大喝一聲,返身回撲,三個無上高手竟全不講究名譽。
文晴光被迫無奈,只得將五雷勁全力發揮,頃刻將谷內震得搖擺不停,霹靂之聲,真如五雷俱發,轟轟隆隆,驚人至極!
三個老怪物只採快攻,誰也不敢擋他拳勁正面,無一不是全力搶攻!
文晴光只感到一層層的勁力從四面八方湧至,重量如山,暗忖道:「今天晚上我可真正要小心了,萬斤壓內功再強也擋不住這般威勢,一不謹慎,就有粉身碎骨之危。這三人除了功力奇高之外,其身法似各有一套神奇絕技在身,他們不接我的五雷勁力,那真拿他們沒有辦法,看勢用飛劍也沒有多大作用,無疑他們也已煉就飛劍之術,估其劍術雖然不強,但他們如以兩對一,定必又成僵局。」
他忖還未了,突聽藺露瓊在懸空上大叫道:「晴哥哥,快飛走阿,他們想將你內力耗光哩。」
文晴光知她是在擔心,立接道:「瓊兒別慌,我的內勁已能生生不絕,打上兩年也不會竭的,相反我還要耗他們內勁,你只好好注意自己就是啦。」
三老怪聞言暗驚,知道小子不是說假話.都在心裡一陣嘀咕……」
無獨神君突然大叫道:「惕天士,你與惜非子從前面用飛劍採攻勢,小心抵抗,我從後面使飛劍破他萬斤壓,這小子如不趁時消滅,將來定無敵於天下。」
文晴光冷笑一聲,先採主動,左拳一攻突收,探手之下,順勢揮出,一道奇白銀光,如電飛曳而出,頃刻將谷內照得毫髮可鑑!
惕天士那敢遲緩,與惜非子同時抖手發出劍氣,一黃一青,顏色各異,立即將文晴光劍氣拼命擋住,雙方一接,竟如萬兵齊發,霎那幻成滿空奇景!
文晴光一接對方雙劍,知道足能抗住,忖道:「這兩人劍術尚欠火候,我可有餘力運五雷勁擋住無獨神君了,今晚一齣手竟遇上三個厲害人物,真是出於意料之外,希望不要再來一人才好,否則必敗無疑。」
忖思只是瞬息之時,無獨神君的飛劍已適時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