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運功完畢,介面道:「這是小事,我們快走,洞庭湖有了大戰啦,這是從敵方口中得知的。」說完起立,領先舉步。
藺露瓊叫道:「白大哥,這塊燒雞你吃了罷。我們不要亂闖,現在厲害人物太多啦。」
白龍接過道:「我們小心就是。你快將晴光和你的近況說說,今晚真是僥倖,怎的遇得這樣巧。」
藺露瓊邊走邊說,只聽得三人緊張至極!
白龍接道:「三狗已去其一,其他兩狗也不久了,最快人心的是狡狐被廢,此人不除。
那真是遺禍不淺,可惜晴光沒有要他的命。」
他說著一指前面道:「那是溈山,明天一天可到洞庭,不過,還有五百多里,不緊趕還是走不到的。」
藺露瓊突然一停,側耳聽聽,輕聲道:「溈山腳下有兵器撞擊聲,我們快去,可能有自已人在戰鬥。」
三人聞言,拔腿就奔,藺露瓊叫道:「先別出面,看清後再動手。」
頃刻之間,白龍首先到達一個林前,只聽響聲並不多,估計是三五幾人在林內拼鬥似的,卻沒一人開口叱喝,似乎在打悶戰。
藺露瓊率二女接近時,立即輕聲道:「拼鬥是從低地發出,林那面定是個深谷,我們接近谷邊方可看清。現已天亮了,小心點,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她說著領先前進,四人魚貫摸進深林,行了約四十餘丈之地,藺露瓊頓又一停道:「這聲音非常古怪,那不是打鬥之聲,恐伯另有名堂?」
白龍這時已聽出有異,沉吟道:「好像有幾個人拿金屬之類在石上閒敲一般,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蓁蓁接道:「管他、我們前去一看不就明白了。」
楚楚想想道:「大概是山羊蹬蹄吧?」
藺露瓊搖頭不答,鄭重的道:「你們在這裡等著,讓我去看看。」
她輕身一閃,頃刻隱去。半晌,候見她面色大變而回,似是非常驚愕,呼吸也異常緊促,只聽她輕聲道:「你們快跟我去看看,那是非常嚴重之事。下面確是深谷,谷中有十個人,誰也猜不到那十人是誰,相信白大哥能認出六個。」
四人再次往前悄悄行進,白龍見她沒有這樣緊張過,深知事出非常,揣摩不出其中原因,但也不便急著問她。
藺露瓊在前一擺手,以傳音之法警告道:「千萬別弄出一絲音響,否則馬上就大禍臨頭,稍過來一點就可看出下面情況了。」
三人小心伸過頭,藉草木的掩蔽,大家都能看出一切……
谷並不太深,估計約七十餘丈,谷中四面都是嶙峋奇石,中約九十餘丈方圓,完全是石地。白龍觸目驚心,他看出東面有五個老人,一排坐在中間的卻是個道士,那道土他認出是失蹤已久的武當山掌教真人。老道左右並排的竟是玉皇宮四天王,一個個睜著,手中各拿一件同樣的古怪東西,看似用寶石連成的網狀之物,亮晶晶的,不知何名。
四天王被文晴光用神鰲珠光射瞎眼睛的事,可說人人都知道,這時雖然大睜著,看來還是有目不能視物,原先所聽到的響聲,就是他們那古怪網上所發出來的。
最奇的是,他們五個人卻用一根奇怪的繩子連結在腰上,每個人的距離約十丈長,老道左旁是東天王史賓、南大王魏黎,右旁是西天王武成、北天王蕭炳,他們都面吐陰狠之情,不言不語。
他們五人的對面,真是出人意料之外,那竟是四男一女,女的白龍認出競是鯨魔薩菲莉,四男白龍沒見過,而藺露瓊卻認得出是今晚和文晴光四對一的宇宙四尊,這五人似在打坐運功,看面色,判斷似曾拼過一場大的,有點筋疲力倦的態度。四尊每人手持一把古色古香的奇劍,每支劍身上都顯出不同的顏色,竟與五龍劍有點相同,惟其小沒有黑色劍。
藺露瓊望望天色,見已完全大亮了,傳音道:「白大哥,我判斷四天上定有奇遇,功力已高得出奇了,他對面四個老頭就是我告訴你們的宇宙四尊,四尊和鯨魔本來是對立的,這時坐於一塊,那是曾連手對抗過四天上而失敗了。不要吭氣,等會定還有一場大的打鬥,只個知他們是為了什麼遇上大斗的?」
白龍對傳音功夫還不能運用,只有以點頭相搖頭來表示。
正在這時,宇宙四尊同時立起,鯨魔則還是坐著不動,但是,她卻首先開口道:「且慢,我們和他們講妥條件再打。」
東天王介面問道:「還有什麼條件?原先一句話,你們打勝了,這四面金鋼網自然由你們取去,打敗了就投降,我兄弟要成立天王派。」
鯨魔冷笑道:「金鋼網只有四面,我們五人如何分法?設若不分勝負呢?」
南天王介面道:「金鋼網還有一面在洞元真人身上,剛好也是五個,不過,你們這一輩子也休想打勝得著它,一千招為限,設若不分勝負那就各不干涉對方行動。四尊歸四尊,你組你丹色教,我組我的天王派。」
鯨魔大喝一聲「動手」,立即雙掌齊發!
四尊齊聲相應,四道奇光一閃,飛劍同時出手!
四天王不慌不忙,只見他們各揮左手,每人撤開一張奇網,恰恰將四支飛劍擋住,右手作拳,硬將鯨魔掌力衝遲!只有武當掌教洞元真人,他似全不將打鬥放在心上,只有雙腳隨著四天王進退,配合得如出一轍、絲毫不紊。
谷個頃起一陣天翻地覆之勢,如萬雷齊嗚,疾電交加,只打得塵沙沖天,頓將谷上之人的眼睛全部遮住。
藺露瓊輕聲道:「我由昨夜到今早,竟連看了兩場大戰,這真是武林空前的大事情……」
她說話還未了,突覺左側丟來一顆小石子,側頭一看,不由大喜,張口就待叫喊……
得沉島主舉手作勢,禁止女兒開口,她緩緩行了過來……
白龍也曾見過,立即和蓁蓁楚楚相迎。
藺露瓊撲上前去抱住輕聲道:「媽,你老怎的也來了,恰好又在這裡呢?」
浮沉島主向白龍等一招手道:「都隨老身來,這裡太危險了,我們要趕緊找著文晴光,四天王主要是找他報仇的。」
藺露瓊接道:「媽,他到嶽麓山救老糊塗和閃電公去啦,我們曾約定在洞庭湖見面的。」
她將本身登陸經過,以及和文晤光相遇之事說了一遍又道:「四天王一定得了什麼奇遇,否則哪有這強功力。嗯,他們那幾面寶網是什麼做成的?竟能抵抗飛劍啊!」
浮沉島主一面領著四人迅速撤離,一面說道:「你們來得太遲了,第一場大戰完全沒看到,媽一開始就趕上了,他們的內容都被媽聽到了,四天王確實得了奇遇。」
白龍恭聲道:「前輩請說是怎麼一回事?將來怎麼辦呢!」
浮沉島主嘆口氣道:「奇人強敵越出越多,將來不說,目前就無法阻擋了,整個江湖都將遭劫,我們只好聽天由命了。」
一沉又嘆口氣道:「四天王之所以得了奇遇,那完全是武當掌教洞元真人之過失,他被瓊兒迫走之後,聽說是逃到蒙古邊疆地帶的」庫蘇古泊「去了,在那裡被羅剎人收留一段時期中,被他發現庫蘇古泊湖中有異寶在內,他曾數度暗探湖底而失望。最後一次,據東天王告訴鯨魔說,差點被湖底一個怪物給生吞了。之後,他再也不敢下去了。事有湊巧,不久四天王竟盲目的闖到該地,老道存心不良,有意騙四天王下湖尋寶,四天王失意之餘,生命本就不加重視,聞言競滿口答應,說明如一旦得寶則平均分配,豈知四天王一下湖就是兩個月沒有上來,老道當時以為四人是被怪物生吃了,就在老道欲再次冒險下湖之時,那曾料到四天上卻又適時出現湖邊。」
她停一下接道:「老道一見四天王,當時難免一驚,問及有何發現?東天王就遞給他一張寶聞說:」湖中怪物被滅。在怪物洞內得了五張寶網,算是每人一張,還有一根龍筋繩,據說捆在身上可使人與人之間的功力貫通,其他一無所有云雲。「藺露瓊聞言不通道:「四天王一定搞了鬼,他們功力就平凡,但此際竟能和鯨魔及四尊抵抗,其功力又從何處來呢?」
浮沉島主側頭笑道:「那篇話當然是東天王隱瞞一部分事實,否則洞元真人焉能被他們捆在中間當眼睛!」
「當眼睛」?白龍大異的重複一句。
浮沉島主笑道:「不錯,四天王有目無睹,行動尚且不便,哪能和人戰鬥,他們將洞元真人連在中間作指揮,不是作眼睛是什麼?」
眾人聞言,都覺非常稀奇,浮沉島主續道:「你們注意聽,其實那湖底並沒有什麼怪物,那是一個蓬頭散發的盲目奇人在下面作怪,那奇人雖然沒有眼睛,但他比有眼睛的人還厲害,聽說他有一個怪性情,生平最恨有眼睛的人,四天王一到湖底,他就知道是同病之人,不惟不拒,反而將四天王收為徒弟,賜了四天王四顆奇丹,每人賞給一面金鋼網。臨出洞時,叫四天王用龍筋找一個同道之人捆上作眼線,武當洞元真人本是一個無地容身之人,而且報仇心切,所以完全答應合作,但是,他所得的那面寶網等於廢物。因功力不足,全無用武之地。」
藺露瓊大訝道:「那寶網能抗飛劍,真是太奇了。」
浮沉島主答道:「金鋼石能抗寶劍是真,如說能抗飛劍,那必須要有無上內功真氣為輔方可。四天王吃了四顆奇丹,已煉成無上真氣,自然那寶網就發揮極大作用了,幸好他們還只能抗拒,要是能收那才真正無人能敵了。」
白龍一指前面道:「過了那座小山就是益陽桃花江了,我們到鎮上去吃一餐罷。」
浮沉島主點頭道:「蓁蓁和楚楚面色不好,到那裡休息一會也好。」
她說完又問問白龍和兩個姆女的近況。
蓁蓁介面報告,詳細的說明經過。
浮沉島主隨手摸出三粒藥丸道:「你們精神未復,且先分吃這三顆益氣丹,只要半個時辰就可復原。」
三人各接一粒,依言服食。‘未幾到達桃花江鎮上,選擇一家館子,眾人輕鬆的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正待動身之時,倏然從門外迅速走進一人,那人向白龍一打手勢隨又閃出門外。
白龍向浮沉島主輕聲道:「前輩那是敝同門師弟,可能是有要事相告,晚輩去去就回。」
浮沉島主點頭道:「哥兒請請便,時間不能太久,我們還要趕路。」
白龍應聲出店,藺露瓊叫來夥計會了賬,一停輕聲道:「媽,白大哥被逐,怎能還有同門相召呢?」
浮沉島主嘆口氣道:「他被逐只是掌門人之見,其他長輩和同門定必非常愛護他。」
楚楚起身向蓁蓁道:「阿蓁,我們到後面去一下。」
藺露瓊道:「我也要去。」
她們去作什麼?只有浮沉島主才知道,只聽她輕聲道:「阿蓁去找內掌櫃的,不要亂找。
蓁蓁應一聲,領藺露瓊和楚楚離去。
浮沉島主移目四望,見店中都有是些凡俗之輩,沒有一個江湖人物,忖道:「地近洞庭湖邊,怎的這般清靜,難道是大戰前的沉寂之態?」
藺露瓊首先回來,坐下道:「媽,我們島上還來了什麼人?」
浮沉島主搖頭道:「只有媽親自前來,其他都留在島上防守。」
藺露瓊沉吟一會道:「聽破衲老和尚說,他帶了很多人到我們島上去了,那是誰呢?當然有些是我認得的,你老只告訴我不認得的好嗎?」
浮沉島主含笑道:「一時說不了那麼多,將來再告訴你,其中有幾個與你大有關係的,現在不能說,只有三寶公必須使你知道,他安全到達了。」
藺露瓊點點頭,心中似有幾分明白。
適時只見白龍急急迴轉,一到就道:「前輩,洞庭湖四周情況緊急,各派之人現已集中在隱秘之地,君山之上全是丹色教人,其他天下武林都分成兩派,一派站在正派方面,另一派看風轉舵、可能有投降丹色教的趨勢。剛才敝同門是江湖不大認識的人,他們有七十餘個由各派放出作眼線的,通知我如要找那隱秘之地時,必須先到鹿角市,那是一個臨湖小鎮,到時自有人按引。」
他說完之際,蓁蓁和楚楚相繼出來,浮沉島主起身道:「我們現就走吧。」
四人出了店門,由白龍領路,徑朝鹿角市方向前進。
傍晚之際,四人到達蘆林潭,那是湘江入湖的出口之地,白龍找到一條渡江之船,四人準備連夜渡江。
藺露瓊忽然想起一事,順手往懷裡一摸,輕聲道:「我叫朱兒去找晴哥哥來會面。」說著舉手一擲。
浮沉島主見她放走了赤朱靈,笑道:「瓊兒真是,它既能通訊,那就應該早放才是。」
藺露瓊嬌聲道:「我還是剛才想起的啊,這段時間我真有點糊塗了。」
白龍突然指道:「那邊有條船來了!」
浮沉島主注目一會道:「裡面有武林人,不要管他,我們上船。」
白龍正待叫船家開船,豈料那條船競如箭也似的駛了過來,而且有人在船上大聲喝問。
藺露瓊聞聲甚熟,一沉倏道:「那是長江幫主陽暑的聲音,待我收拾他再說!」
浮沉島主正想阻止……
豈知她不待母親開口,人已縱身飛起,相距還有三十餘丈,她竟一縱落上敵船,不問青紅皂白,舉掌就劈!
船上突有一人冷笑道:「原來是你,本教主送你上岸吧。」
藺露瓊掌剛出手,聞聲不由大驚,緊接著一股龐大罡力急湧南而上,她無暇思考,立即借勢後退。
浮沉島主也已知道是誰,恐防女兒有失,同時大喝一聲道:「巴丹色勿傷我女。」她已全力飛撲而上,臨空提掌力劈。
「轟隆」一聲大震,三股內勁一接即撤,藺露瓊幸得母親接應,藉勢已退上岸來。
浮沉島主也掌出人回,動作奇速無比。
船上又發出冷笑道:「原來島土也親臨洞庭,我們久違了,君山再見。」他音落船轉,掉頭而去。
浮沉島主沉聲遙答道:「巴丹色,我勸你勿在洞庭逞能,江湖大局完全改觀了,你那薩菲莉會同宇宙四尊尚且拼不過前玉皇宮四天王,你還有什麼野心可為。」
死海之神大聲回答道:「四天王是玉皇宮老人,本教主自有方法收為已用,江湖大局已在我掌握之中,你那浮沉島將成為本教的一部分。」
浮沉島主不理,立即道:「我們趕快過渡,前途可能有人攔截。」
老少五人在緊促中渡過湘江,浮沉島主立指左側道:「沿湖邊走,必要時可從水中撤退。」
走還不到十里,倏然四周已起異動,浮沉島主輕聲道:「大家不可冒失動手,敵我不明,恐傷自己人,不看清對方絕對禁止出手。」
再進半里,突然從蘆葦中「唰」的衝出一人!
白龍身先躍進前道:「什麼人?」
來人聞聲答道:「老衲貝葉,島主到了沒有?」
浮沉島主上前答道:「大師,老身在此,前途有何動靜?」
貝葉大師走近道:「前途盡是丹色教人,島主請隨貧僧來。」他說完轉身帶路,走的都是蘆葦叢中,曲折離奇,非熟識之人實難找出前進方向。
未幾,盧葦中穿出一條小船,船上坐定兩人!
浮沉島主一見招呼道:「有勞雲岌道長和天寶道長接應,老身實不敢當。」
天寶道長接道:「島主親身援助小原武林,貧道等代各派謝謝尚來不及,哪有不接之理,快請上船,趁敵合圍尚早,我們得越過其防線。」
老少上船之後,小舟轉從蘆徑輕輕前駛,雲岌道長操舟熟練,未曾帶出半點水聲。
突然,左側蘆葦中縱起一條黑影,如飛縱往前方!
浮沉島主冷笑道:「這人膽也太大了,竟不將老身放在眼裡。」
她不待黑影消失,舉手一指點出!
「噗通」一聲,那黑影竟不聲不響的落在湖中。
貝葉大師祟敬的道:「島主指劍之功已到峰巔之境,貧衲等真是眼福不淺。」
浮沉島主含笑道:「大師過獎,老身獻醜了。」
「媽,我從蘆葦上在前開路好啦?不要被他們暗中走露訊息。」藺露瓊似不耐煩坐船。
浮沉島主點頭道:「不要離得太遠,去吧。」
藺露瓊縱身拔起身如輕煙般越葦而去。
小舟估計繞遊數里水路,蘆葦卻越來越深,船行其下,不亞進入原始森林。
正在前進之際,忽聽藺露瓊陡起嬌聲喝叱!
白龍驚道:「前輩,藺姑娘可能姻上強敵了。」
浮沉島主沉著的道:「哥兒勿亂、她除非遇上鯨魔那等無上高手,否則不會出事的。」
天寶道長站起道:「讓貧道去看看,有事再請島主,」
浮沉島主笑道:「有勞道長一趟也好,恐防她闖出強敵來。」
前面人聲更盛,叫罵連天,尤其藺露瓊的聲音,時東時西,忽遠忽近,顯然她在左衝右闖,大大的幹上了。
「主母,小姐可能遇上群敵了,讓婢女去看看好嗎?」蓁蓁有點不放心,楚楚也已站起身來。
浮沉島主搖手製止道:「讓她去罷,你們一去,她反而有顧慮。」
她話剛住口,突從盧葦上躍下三人!其一是剛去的天寶道長,另外是兩個老人。
浮沉島主一見叫道:「原來是糊塗兄相閃電兄,二位何時脫離嶽麓山?快請坐。」
糊塗公一到,見船上坐滿了老少男女,一怔之下嘻嘻笑道:「我和缺德鬼差點在嶽麓山會見‘閻’老五了,幸喜你那女婿來得快,不然哪還有人來見面。」
閃電公哼聲道:「糊塗蟲,說話又要搶在前面,嘟嘟嚕嚕的老說不清楚,還沒說完呢。」
兩個老糊塗總是纏不清,一開口就要吵嘴,只引得一船人忍俊不禁。
糊塗公捱了一頓大凶,咧嘴道:「你還沒有開口,我是留一半給你說呀,真是狗咬呂洞賓……」
他人輩份低,誰也不便插嘴,只有浮沉島主微笑道:「聽說你們是遇上後藏五彌陀尋仇?結果如何了事的?晴光沒有下重手吧?」
糊塗公又要開口,被閃電公搶先一著答退:「文小子近來心慈了,他沒有殺那五個老禿驢,但也將他們的禪杖都搶光啦!嚇得抱頭鼠竄而逃。」
他當著貝葉大師罵禿驢,看似沒意,其實難免相關,只將貝葉大師搞得啼笑皆非,尷尬滿面。
蓁蓁不管什麼是輩份,只聽她嬌聲問道:「老公公,你老二位為何又在這裡出現的。我小姐剛才就是為二老與敵相拼嗎?」
她話剛落音倏聽藺露瓊在蘆葦上接話道:「不是為了兩個老糊塗還為誰?我倒要問他晴哥哥哪去了,哼!」
她氣鼓鼓的一躍而下,雙手插腰,只嚇得糊塗公和閃電公大伸舌頭。
浮沉島主笑道:「前面怎麼樣,別找伯伯們的麻煩。」
「噗哧!」藺露瓊樂啦,嬌聲道:「都打退啦,來的人倒是不少,起碼有五六十個,不過,盡是些沒用的,兩個老糊塗架又下扦,只知到處亂鑽,真把我給氣死啦。」
糊塗公介面嘻嘻笑道:「這個鬼蘆葦真討厭,我和缺德鬼高走不通,低鑽更難,氣起來只好逗著那些雞毛蒜皮耍子,不料競引出玉妞兒來打岔啦。」
閃電公見孓露瓊又要生氣的樣子,緊接道:「妞兒別急,文小子走還不久,他是去追蕭雄那叛徒去了。我們到前面去等他。」
藺露瓊聞言氣也消了,皺皺眉道:「這船太小了,前面遠著哩,起碼還有幾十裡。」
天寶道長接道:「轉過彎就有大船接應,我們不到鹿角市去了。」
確實不假,小船劃不到半里,又從蘆葦中鑽出一船,艙面大上一倍,眾人換船再進,三更後到達一個蘆洲之上。
貝葉大師道:「島主請與終南老施主暨閃電老施主暫於此地稍息,日常侍奉,貧僧早有安排。各派人員眾多,恐擾各位清靜不便。兩地相隔僅只百丈之遙,雙方呼應甚近。現請往左側前行,那裡已搭蓋蘆蓆住所,貧僧等暫時告辭。」
浮沉島主答道:「大師請和二位道長自便,有事定當奉陪。」
眾人上岸,魚貫走向左側,未幾看到數座蘆棚,內有床帳裝置,應用俱全。這時從另一棚內走出兩個壯年,自言為青城弟子,專司侍奉之人。
浮沉島主笑道:「二位快請回派,這邊無須侍奉招待,老身帶有侍候之人,惟需用一切,望隨時送來就可。」
兩壯年不敢違拗,恭聲而退。
老少男女,分配住所之後,蓁蓁和楚楚立即辦理吃的,幸一切都有準備,做來相當便利,吃後各自休息。
糊塗公和閃電公住左側一棚,白龍住右側,浮沉島主獨住正面,只有藺露瓊帶蓁蓁和楚楚住在其母后面一棚。為了謹慎起見,蘆洲上全不準用燈光,但江湖人對黑夜已無妨礙,人人都能夜視,何況到此之人無一不是武林高手,所以對燈光有無都不在乎。
四野非常靜寂,只有湖風颳著蘆葦,發出單調的沙沙之聲、除此,偌大的洞庭湖,似已進入死寂之態。
時當亥初之際,藺露瓊正在迷迷入夢,但知覺尚未完全停止,迷糊中似覺得有一雙手抱住自己,抱得並不太重,睡穴上並且有一隻手指按著,不輕不重,恰到好處,那是既不能睡,又不能完全清醒,始終停止在半覺半睡的狀態。
相繼而來的,又感覺自己嘴唇上有一個熱烘烘的東西給壓上了,她心裡卻是很清楚,那是對方的嘴唇,這一急,那真非同小可,自己的誓言,一生的清白,完了,暗道:「我拿什麼臉,去見晴哥哥……」‘她急只管急,卻連一點反抗也沒有,一身軟綿綿的,未幾,突又覺有「只不規矩的壞手,競從被底下伸進來了,她恨不得馬卜就死去……
這時,她感覺眼睛漸漸能看出棚內事物了,知道這是完全清醒啦,慢慢的,將眼睛對著肌肉相接的入,她是下定決心,只要看清敵人後,馬上就以全力攻擊,存心同歸於盡。
豈知她一眼看出眼前的壞人時,完啦,全身更加癱瘓啦,眼睛閉上廠,她乾脆就任對方吻,摸!但是,她的手可不聽指揮,自動的,一陣風似的將對方緊緊抱住!……
四野更靜寂,湖中風也停了,半個時辰又過去了,藺露瓊的耳裡送進蚊子般的聲音:
「瓊兒,我去了。剛才我替各派驚退了大批的暗襲敵人,部分都被點死在蘆葦裡!餓獅蕭雄逃掉了,鯨魔和四尊還在拼戰四天王,由一千用加到一萬招廠,他們那種打法,據我看一輩子也分不出勝負,結果定不了而了之,天亮後可能結束戰鬥。丹色教人已由君山撤下湖中,看勢是想用船搜尋了,快通知各派加強蘆洲警戒,最主要的是死守蘆洲,千萬要防止敵人用火攻。」
藺露瓊點點頭,目送他去後,立即翻身坐起,觸眼只見赤朱靈立在被上,被上還有一張寧條,上書與剛講的大致相同、暗道:「他真鬼,親自來了還搞這些鬼名堂,咭!」
她這聲「咭」的一笑,頓將蓁蓁和楚楚笑得坐了起來!
蓁蓁揉揉眼睛,茫然道:「小姐,剛才是你在笑?」
楚楚似較清醒,接道:「那還要問,確是小姐在笑呀。」
藺露瓊知是瞞不住了,眼睛一轉輕聲道:「你們怎的唾得這樣死,被別人吻了去部不知道?」
蓁蓁大驚跳起道:「誰?你怎麼眼看著不管?」
楚楚在注意小姐的表情,心裡有幾分明白,暗道:「一定是文公子來過了。」
但她不知是否真的被吻過,藺露瓊輕笑道:「又不是吻我?我才不管哩。」
楚楚聞言,心裡完全證實不錯了,接笑道:「恐怕你是第一個被吻,還想騙人哩。阿蓁,彆著急啦,那是公子剛來過。」
藺露瓊籲聲道:「別大聲,讓人家知道了真羞死啦,這裡還有張字條。」
天已大亮,三女整理一下衣裳,同時走出,來到前面時,糊塗公和閃電公早已就坐。只有白龍還未來到、藺露瓊傍著媽媽坐下道:「媽,朱兒帶回來一張紙條。」說著遞了過去,她是有意扯謊啦!
浮沉島主看罷,轉手遞給二老道:「這要請糊塗兄走一趟,通知各派提早部署。」
二老看罷都點點頭,藺露瓊接道:「媽,你老也糊塗啦。
糊塗伯伯是什麼人,叫阿蓁去就行了。「
浮沉島主笑道:「這是重大之事,如有失誤可不得了。」
藺露瓊走到閃電公身旁槍過字條,交給蓁蓁道:「阿蓁快去,我才不管重不重要,想起晴哥哥從前之事,我還不通知哩。」
浮沉島主目送蓁蓁去後嘆聲道:「瓊兒,寧可人負我,不可我負人,以思報怨才是大仁。你晴哥哥早已放棄前仇了,他的為人處事,你應多多學習,昨夜他單人獨擋強敵,使各派之人安枕無驚,甚至還沒有人知道呢,在這些地方可看出他的心胸是何等寬大與高尚,你真還差得遠。」
藺露瓊聞言大訝、暗道:「他吻我時,媽定也看到啦,不知兩個老糊塗是否也看到?」
她心中嘀咕著,卻將媽媽的訓教給忘了,一雙眼睛只望著二老。
浮沉島主見她面容古怪,摸不清是怎麼一回事。
二老也看出她的異徵,以為她又要撒嬌啦,糊塗公嘻嘻笑道:「妞兒,昨夜那場熱鬧你怎麼著?」
藺露瓊陡然臉紅,撅嘴道:「什麼熱鬧?」她見糊塗公吞吞吐吐,以為真的被他看去了,但還有一絲懷疑;所以咬著牙根充硬漢的問一句。
閃電公接門哈哈道:「你那兩個人兒在一夜之間點倒了五十餘個高手,怎不算是熱鬧呢,你可在睡大覺哩,我老人家和糊塗蟲整整埋了一個時辰的屍體,連他的影子都沒發現。」
藺露瓊籲口氣笑啦,暗道:「他們都沒發現阿,咭!」她不禁笑出聲來。
浮沉島主似已明白一點苗頭,忖道:「瓊兒一定在棚內見過晴哥哥了,否則……」她也笑了,笑得非常慈和!
「呀!」藺露瓊突然訝叫起來。
一沉驚道:「媽,白大哥怎的還沒出來?」
門外就是蔓延無涯的蘆葦,南方數丈,棚結蘆中,自天空亦不易發現,藺露瓊活剛出口,蘆葦中忽有人接道:「姑娘,我來了!」
者少聞言,聽出就是白龍的聲音,只見他迅速的走入棚中道:「各位前輩,湖中敵船無數,舉目皆是,幸好都末注意這地方。」
糊塗公點頭道:「洞庭潮方圓八百餘里,蒲葉、蘆葦無處不是,他們要想找著,那是非常困難的。這片蘆洲更是冷僻之地,就是昨夜摸來之人也是盲目撞上的,一到白天,他們又茫然無著了,最妙是文小子昨夜那一陣,使敵人更不敢亂動了,他們只在湖水開闊之處探索,那更找不出目標。」
藺露瓊倏然大異道:「白大哥你肩上!……」
白龍反手拔下肩上長劍道:「這是殘犭敫陽盛的赤龍劍,姑娘眼睛真尖,一下就看出來了。」
三位老人一見大異,浮沉島主訝然道:「是你昨夜奪來的?」
白龍恭聲答道:「晚輩哪有如此能力,這是晴光弟惠贈的,陽盛被他生擒活捉,之後將晚輩從床上叫去,點了晚輩穴道,他運用一種神奇莫測的功力,硬將陽盛全部內功移植於晚輩身上!之後他放走了陽盛,再將赤龍劍法和他自己的狂風劍法傳給晚輩,否則晚輩也不致到這時才回。」
三老聞言,都為之張口結舌,莫不嘆為武學奇聞!
藺露瓊對文晴光的奇事見得太多了,她倒不感覺怎麼樣,但對文晴光的舉動卻非常感到興趣,只聽她嬌聲笑道:「白大哥,晴哥哥為啥獨對你這般愛護知道嗎?」
三老聞言也覺突然,白龍嘆口氣道:「晴光弟雖未說出為什麼,但是,我很清楚他的個性,第一,他同情我被逐出師門,同時又伯我不知自愛而消極;第二,他忿怒各派祖師輕視我而培植餓獅蕭雄的錯誤;第三,他是要使我將來獨鬥蕭雄給各派去看,甚至於要我負起消滅蕭雄的責任。」
三老見他說得肯定而有理,都在心中暗贊不已!
藺露瓊正色道:「晴哥哥有你這個知己朋友,可說是他眼光獨具,一點也沒有看錯。白大哥,他的心理你完全猜對了,我也是和你一樣想法,八成不會錯。」
白龍一振精神道:「姑娘,我不會使他失望的,不瞞你,他可能判斷我得了陽盛功力還不夠壓倒蕭雄,是以他似另在我身上加了一番手腳,這時我在赤龍劍法和狂風劍法中還感到插入一招什麼拳式,我在四遍演練中,往往左手控制不住,老想打出那招不知名的拳式。」
藺露瓊嬌聲道:「啊,他教了你一招‘五雷勁’!注意啊,休假使撞上特等高手時,在劍鬥中要突然發出那一拳,這拳勁呀,連宇宙四尊的無獨神君都擋不住啊。」
白龍聞言,激動得眼淚交流,連話部說不出來,只點頭。
三老對五雷勁尚是初聞,無不驚訝靜聽,藺露瓊一見,笑微微的解釋道:
「晴哥哥在水晶宮得了四大奇遇,那是五雷勁法,閃電劍和閃電劍法,八風身法,還有什麼步雲天涯,最後一項就是飛行絕跡的功夫,他的飛行還能帶我哩!」
糊塗公和閃電公越聽越有勁,眼睛睜得大大的,浮沉島主嘆道:「他一生的奇遇真多。」
這時楚楚已送上飲食,老少停止談話,靜靜的吃罷早餐。
飯剛完畢,忽然蓁蓁如飛而回,一進棚就急急道:「大家快去看,東面湖上有大戰,那是文公子獨戰五個人,從天上打到湖裡!又從水底下打到天上!又驚險又奇觀,快去啊!」
浮沉島主首先起身道:「那是四天王!」
眾人怕暴露居處,急急從蘆葦甬道中鑽行。
蓁蓁邊走邊道:「鯨魔站在水面上觀戰,還有四個看似老頭的人也在遠處水面上立著,聽說那是宇宙四尊,我們這邊的人都在蘆葦縫中喑觀,但看得非常清楚,丹色教有百多號大船集結在遠處,也都看呆啦。」
藺露瓊緊張得心跳不已,搶先就鑽,走還不到十丈,眼前就是沙灘不遠。
蓁蓁叫道:「小姐,從右走,再過二十丈就是眾人所立之地了,那裡看得最清楚。」
三老四少,轉眼走到蘆葦盡處,一致抬頭注目,只見約五里水面上正打得天翻地覆,浪濤洶湧!
文晴光沒有使飛劍,竟如天神般上下衝擊,左右橫闖,五雷勁的拳聲,只打得一片隆隆大響。
四天王連成一氣,動作全不礙事,妙在中間的那個武當派掌門人,他是被四天王的內勁貫通,同樣隨勢飄舞!他雖無能動手,但一切指揮卻大權在握,無疑,他是口不停語,雙眼如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