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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東宮夫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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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鸞車離了宮城,蘭音才放開袖中緊握的軟刃,深深呼了口氣,方柔聲道:「連相此人工於心計,最難應付,太子又極是信任他,東宮上下都對他忌憚三分,三公子若再遇上此人,千萬小心。」

子嬈目光自她袖畔收回,察覺她方才竟是存了一搏之心,可知這美麗的若羌女子對太子御確非真心屈從,只是迫於無奈,亦不如表面那般逆來順受。

夜玄殤笑道:「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蘭音自方才虞崢的舉動,已是猜知夜玄殤在和太子御的對立中並不如表面這般被動,既驚且喜,說道:「我知道公子定能再回王宮,公子若有用得著蘭音的地方,便儘管吩咐。我們若羌族的人都已經受夠了太子殿下的凌虐,盼著公子能救我們於水火。」

夜玄殤淡淡挑了挑眉,道:「你怎知我便不像太子般任行殺戮?」

蘭音看著他,美目之中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輕搖頭道:「我知道公子不是那樣的人,很多年前我在王后娘娘那裡第一次見到公子,便知道公子和太子殿下是不一樣的人。如果公子成了穆王,那我們若羌族一定不會再遭受戰火,穆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斷備兵打仗,總是人心惶惶。」

夜玄殤迎著她期盼的眼光,注目片刻,突然一笑道:「你錯了,若我為穆王,則必將加倍徵兵,擴充穆軍,十年之內,九域諸國十將去其八九,穆國亦未必如今日之存在。」

蘭音身子微微一震,看著他不能言語。他卻望向車外,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重簾,落在遙遠遼闊的疆土之上,徐徐道:「自四十年前幽帝失德,各大侯國不斷擴張領土,挑起戰爭,相互傾軋,時刻面臨著戰敗甚至滅國的危險。而像若羌族這樣處在夾縫中的小國,更是勢單兵弱,一旦失去庇護,往往落到被吞併的下場,族人淪為大國奴婢,任人凌辱,處境悽慘。這種情況愈演愈烈,今時今日,在諸方推動之下,已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聚點。穆國縱為諸侯之一,坐擁西陲數千裡疆土,也無法改變這一必然的趨勢,不為強者,便遭滅亡,而也唯有一個強大的政權出現,這早已飽受荼毒的天下方能得到最終的安寧,像若羌族人這樣的百姓,也才能真正擺脫戰亂之苦。」

他最終轉頭看向子嬈,子嬈鳳眸輕揚,與他半空相交,自那輕漫的笑容之後,看到一絲精湛的鋒芒,那是唯有強者方有的霸氣與信心。

「不錯,不為強者,便遭滅亡。」她淡淡一笑,輕聲淺道。

唯有王者才能真正知道王者,最理解男人的永遠是男人。若非這一趟楚穆之行,她或許也不會真正明白,為何子昊傾注如此心力,甚至不惜以戰爭為代價,也要以一族號令天下,扶立大國強權,拱衛帝都。

祥和與寧靜往往以殺戮鋪就,眼前桀驁的男子,一語中的。

而此時的九公主,亦非九重深宮溫婉的絕色,指端鮮血,袖底榮華,這亂世烽煙終將有她的身影,與他一起,共赴這天下之戰,共看這如畫江山。

夜玄殤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凝視子嬈,稍後抬眼一笑,轉向蘭音問道:「你不怕嗎?」

蘭音垂首,微咬紅唇,片刻抬頭輕聲道:「我不知道天下究竟會怎樣,但我相信三公子。」

夜玄殤含笑傾身,不再多言,向車窗靠去,道:「玄女祠到了。」

夜玄殤與子嬈離開玄女祠,繞往城東郊外一座宅院。這宅子佔地頗廣,重門深戶,表面看來似是城中富商置辦的別院,實際卻是躍馬幫在穆國一處暗舵,如今眾人皆在此處落腳。

兩人剛剛進門,彥翎已從裡面一個閃身躥了出來,抬手便往夜玄殤肩頭拍落,「喂,你小子一夜未回,哪裡去了?」

近旁玄影輕飄,一道袖風忽然拂面而來,迫得彥翎哎喲一聲,一連兩個空翻向後躍開,只見子嬈斜睨鳳眸,似笑非笑打量過來。彥翎素來有些怕她,後退兩步,勉強笑道:「美……呃……公主,你別這麼看我,你一看我,我就心裡打鼓。」

「哦?」子嬈眼梢淡挑,奇道,「未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不過看你一眼,你怕什麼?」

彥翎道:「這個……我不是怕,是公主實在太美,人云‘色是刮骨鋼刀’,公主看我一眼,我便要少活十年。倘若來了公主這麼美的鬼敲門,我連魂都要沒了……」

他話未說完,子嬈已是失笑,輕聲啐道:「色中餓鬼!」

彥翎立時做了個色授魂與的表情,夜玄殤亦是薄唇微揚,邊走邊問:「大家人呢?」

彥翎道:「殷幫主和二公子剛回來不久,都在內堂。美人堂主聽說王宮失火,不放心你,和聶七他們率人前去接應了,怎麼你們沒遇上嗎?」

夜玄殤腳步微頓,「傳信叫他們回來,莫要驚動太子方面的人。」

彥翎眼見他玄衣飛揚,龍行虎步,言語之中自有一股別於常日的凌然氣度,於不覺間亦是迫人,不由低聲嘟噥,「這小子真不得了,越來越有派頭了。」接著似是想到什麼,追去問道:「喂,喂,是否你昨晚將太子御的王宮鬧了個翻?這等好事竟不叫上我,太不夠意思了!喂,你沒受傷吧?我發現你但凡不跟我在一起,就非掛彩不可,可見我金媒彥翎多麼重要……」

他正自說著,身邊幽香倏至,子嬈靠近了過來,淡聲笑道:「小色鬼,再繼續囉唆,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彥翎嚇了一跳,乖乖閉嘴向旁閃去。

子嬈不禁莞爾淺笑,揚袖與夜玄殤左手相握,行走之間真力透出,便將他經脈間三道禁制解開。夜玄殤身上血蠱之毒表面看來並無異樣,就連對彥翎也不曾透露實情。但彥翎既號稱「金媒」,一雙眼睛何其機靈,又與他十分相熟,已是隱隱察覺有些不妥,卻乍見他二人如此親密,不由暗道一句「乖乖不得了」,瞪大眼睛,連話都忘記了說,一瞬閃過的念頭便暫時丟去了天外。

三人入了內堂,殷夕語等人皆在。夜玄澗坐在當中軟席之上,閉目盤膝,額上微見薄汗,離司正以金針入穴之法助他行功,身後立著幾名天宗弟子,人人面帶憂色,但看見夜玄殤,不約而同目露驚喜。

殷夕語點頭示意,做了個暫莫打擾的手勢。離司卻是目不斜視,似乎根本未見兩人進來,取出最後四支金針刺入夜玄澗背後大杼、曲垣兩大要穴,針尾直沒肌膚。

夜玄澗身子微微一震,張口噴出一口瘀血。

血色烏紫近墨,令得眾人皆自心驚,離司眼中卻現出輕鬆的神色,柔聲道:「我現在要替公子取針,疼痛會比方才更甚,請公子稍微忍耐。」說罷凝指揚手,施出特殊的手法借力取穴,隨著她如蘭花般盛放的指影,每隔寸許便有一支金針自夜玄澗背心跳出,皆成邪異的藍紫之色,看去十分駭人。直到最後一支金針入手,離司方鬆了口氣,笑道:「可以了。」

夜玄澗再多行功片刻,睜開眼睛,露出個溫文爾雅的微笑,道:「多謝姑娘。」

夜玄殤上前沉聲問道:「二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夜玄澗微微蹙眉,近旁兩名弟子搶先答道:「二師兄,師尊不知為何,竟暗中佈下毒陣對付大師兄,更是命宗門圍剿風雨雷電四部弟子。昨晚事起突然,大家誰也沒有防備,若非大師兄死命相護,恐怕師兄弟們都難生離總舵,但幻電、應雷他們卻……」幾人臉上皆是憤憤,悲傷之情溢於言表。

天宗風、雨、雷、電四部乃是由王室親自挑選的精銳弟子組成,向來受夜玄澗直接統率,亦與夜玄殤最是親近。此次渠彌國師突然發難,四部首當其衝,受創最甚,五百弟子損失近半,餘人在千雲槍拼死掩護和躍馬幫的及時接應之下方撤出蒼雲峰。

若論平常,縱使獨面千軍萬馬,夜玄澗想要破陣突圍絕非難事,即便是渠彌國師亦未必能將他攔下。渠彌國師顯然是深悉此點,蓄謀設計,故意令四部弟子陷入死地,使得夜玄澗無法單身獨退,變成有死無生的苦戰局面。

夜玄殤目中驟然閃過冷冽的異芒。夜玄澗嘆了口氣,深深望進他眼中,問道:「是否太子已與你徹底決裂,師尊亦站在他那一邊?」

夜玄殤面無表情地起身,「那日離開蒼雲峰,師尊曾親自出手想要取我性命。他一直暗中利用天宗替太子謀劃,這一步決裂無非早晚而已。」隨後苦笑道:「我該請殷幫主早些聯絡二哥,不想終究還是連累了大家,現在我只擔心他們不會放過父王。」

夜玄澗向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此次若非殷幫主及時相助,四部弟子怕都難以倖免,只因我確實未曾提防師尊。你見過父王了嗎?」

夜玄殤將昨晚情形道出,夜玄澗乍聞老穆王重病的實情,心中震驚非比尋常。離司收了金針道:「方才我替二公子行針,發現渠彌國師是以數種不同的藥物混毒,這些藥物平常接觸皆無大礙,可一旦用某種特定的東西引發,便會產生劇烈的毒性,是以二公子才難以防備。這種用毒的手法十分奇特,似是與巫族有著幾分相似,聽三公子所言,莫非穆王所中之毒,亦是渠彌國師所為?」

夜玄澗思索片刻,緩緩道:「數年前父王第一次發病,確實曾請師尊入宮診治,不想竟引出這等禍端。」

突然,一直在旁不曾說話的子嬈開口道:「穆王服用的藥毒,絕非渠彌所為。」她的語氣極淡,卻亦極是篤定,大家都轉頭向她看來。

離司道:「公主既作此推斷,可是親眼見過那藥毒了?」

子嬈手腕一翻,將袖中收著的碧玉瓷瓶遞去,「你且一看,便知究竟。」

離司接過瓷瓶,將兩枚藥丸倒在手心,細細分辨,忽然間俏目生變,難抑驚異之色,顫聲道:「這怎麼會?這藥毒的配法竟和重華宮……」

子嬈眼風微掃,離司頓時咬唇不語,心下卻是驚濤翻湧,再難平復。這藥毒的配製方法,竟與十幾年來東帝服用的藥毒如出一轍,只是分量添減變化,略有不同。她可想見九公主見到這藥丸時的心情,必也是驚喜交雜,驚在竟然有人如此高明,能製出這樣的毒藥,更是通過太子御用到了穆王身上;喜卻在製毒之人必能解毒,那麼這藥便不再是無解無救之毒。

子嬈轉身道:「這用毒的手法我太過了解,毫無疑問來自巫族,渠彌國師雖對巫族瞭解一二,但絕不可能達到如此地步。縱觀這世上,能製出這種毒藥的人絕不會超過三個,而這三人,卻都應該已是死人。」

殷夕語等人面面相覷,都覺此事費解。離司更是蹙眉搖頭,「公主,莫說渠彌國師,就連夫人當年也對這藥毒無計可施,只有那個人……但是,他已經死了,被活葬在王陵之中,怎麼可能會出現在穆國王宮?」

「不錯,他早就該死。」子嬈眸光輕側,看向夜玄殤,徐聲道:「你始終不肯告訴我究竟是誰為我解開了四域噬心蠱,此人定然與巫族有著極深的淵源。我知道你不說,必是先前答應替他保密,我亦不會逼你毀諾,但從今日起,我會調動冥衣樓所有人手,哪怕翻遍穆國,也必要查出他的身份,將這藥毒之事問個究竟。」

事涉帝都秘辛,倘若換了他人,子嬈恐怕早已動手逼問,但她卻太過了解夜玄殤,知他雖表面看來萬事隨意,但若當真有所決定,便是無法勉強,此時也只有耐下性子,從長計議。

夜玄澗沉吟道:「三弟,此事涉及父王安危,看來亦與王族關係匪淺,只怕當真要請出此人,方才能將所有疑團解開。」

夜玄殤凝視子嬈色若仙魅的容顏,想起妙華夫人面紗之下攝魂的眉目,岄息神秘的行蹤,心知這其中必有無數隱秘不為人知,卻與巫族、帝都甚至穆國皆盡相關。

妙華夫人出手救治子嬈,事後掩飾蹤跡,顯然是忌憚渠彌國師。由此恩怨推斷,她必與岄息一樣,同巫族有所瓜葛。而多年之前,妙華夫人私下促成自己入楚,卻又在太子御當政之時安然保身,閒居清池野觀,不受分毫影響。關於紫晶石的密約,唯有她與穆王二人知情,太子御又是從何得知,並誤認為他同穆王做下了王位的交易?子嬈既斷言渠彌無法調變出令穆王重病的藥毒,那麼這些年是誰在幕後操縱,令得穆國禍起蕭牆,一步步走至今日的形勢?最關鍵的是,岄息與妙華夫人都對子嬈極其關注,這一切又究竟與她有著怎樣的牽連?

一個個謎團,隱藏在那重重的面紗之下,那雙冷媚的眼睛似乎正不動聲色地審視著每一個人,猶如注目棋盤上一顆顆棋子,利用著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交易、承諾甚至感情。

夜玄殤眸心深處閃過一絲無聲的精芒,隨後眉峰略挑,對子嬈笑道:「既然在穆國,你要查的事,便著落在我身上。莫要輕易暴露冥衣樓,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否則只怕適得其反。」

離司在旁聽著,心中雖也極想找到那配藥之人,但亦覺得夜玄殤言之有理,只是恐怕以九公主肆意的性子,難以善罷甘休,轉頭看去,卻見子嬈微微垂眸,既而抬頭迎上夜玄殤深湛的目光,過了片刻,輕輕一笑,道了一字:「好。」

無須更多言語,亦不必再做解釋,那一瞬間兩人的對視,令在場眾人都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感受到兩人之間寶貴的信任。離司不由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彥翎卻看著夜玄殤含笑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暗中嘀咕:「嘿!這小子,難道天生就叫女人覺得可靠嗎?」

他自這裡腹誹好友,夜玄殤卻微一揚手,已返身坐下,「如今我們既已與太子御翻臉,接下來便沒什麼好說的了。太子御手中控制著邯璋內外三十餘萬兵力,乃是穆國軍中精銳,非可小覷。幸好其中關鍵勢力已被我們滲透,更何況敵明我暗,彥翎手中也掌握了十分精準的情報,實際對我們頗為有利。」

他語氣中自有種令人折服的氣度,眾人皆落座案旁,討論下一步該當如何行事。

夜玄澗道:「如今最令人擔心的是父王的情況,另外部分躍馬幫部屬和四部弟子陷落在蒼雲峰總舵,需得設法營救。」

大弟子易風蹙眉道:「師尊留他們不殺,將人囚在總舵,就是吃準二師兄必然不會坐視不理,總舵水牢機關重重,我們務必小心才是。」

殷夕語亦道:「三公子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蒼雲峰上遍佈守衛,一眾弟子皆非庸手,再加上渠彌國師本人,無論是智取還是硬拼,我們都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

夜玄殤薄唇輕挑,「即便他設下天羅地網,我也必要救人,這一點算他這個師父知我甚深。」

子嬈此時睨他一眼,淡聲道:「交給冥衣樓吧,倘若正面衝突,或者冥衣樓不如天宗和躍馬幫人多勢眾,但若要暗中救人,卻絕不會失手。」

夜玄殤略一側身,靠近她低聲道:「喂,打架的事,莫要跟我搶。」

子嬈側眸相望,丹唇輕輕一挑,仿似一抹曼然笑痕,「又沒說不讓你去。」彥翎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眼中露出濃厚的興趣,子嬈卻已轉向殷夕語道:「躍馬幫在穆國是明面上的勢力,太子御若有所行動,必將第一時間針對你們,天宗尋人也會從這邊入手,以期獲取情報,所以這段時間躍馬幫務必小心。」

殷夕語點頭道:「我已命人將四部弟子安頓妥當,並傳令部屬多數轉入暗處,只留下公開的商號鋪面,但也嚴加提防。哼,太子御想要動躍馬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話中自信的口氣盡顯這一方幫主的強大實力。經此一番波折,這富可敵國的幫會已完全成為帝都的盟友,如今亦唯有擁立夜三公子繼位,方能保證他們在穆國的利益。

此時外面弟子來報,白姝兒與聶七等人返回暗舵。說話之間,幾人已來到內堂,見到夜玄殤與子嬈平安無事,皆放下心來。墨烆、聶七來到子嬈身後,低聲稟報幾句,子嬈輕垂的睫下晶輝一漾,流光如刃微閃。

白姝兒側身跪至案前,這心機叵測的美女此時換回慣穿的輕絲白衣,烏髮媚香,一身風情嫋嫋,嬌聲嗔道:「公子真是出人意料,鬧得太子御人仰馬翻,今日邯璋城中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真可謂草木皆兵。我們還擔心公子遇險,誰知公子早已安然脫身了。宮中剛剛傳出訊息,說是公子取走了傳國秘璽,可是真的?」

夜玄殤挑唇而笑,悠閒向後靠去,「呵,這麼快便得知了訊息,莫不成太子御自己在城中大肆宣傳,搞得盡人皆知?」

白姝兒目光一亮,喜道:「公子這麼說,便是當真取到秘璽了?」

「父王已親口廢去太子之位,並命我肅清門庭。」

隨著這漫不經心的話語,室中微微一靜。

夜玄殤將歸離劍橫置膝上,解下墨色圓玉,與劍上繫著的玄龍玉玦合二為一,頓時現出一方精巧的古璽。兩塊玉石上的花紋合成「國祚永存」四個金篆小字,外周飾以盤龍雲紋,觀其形制,正是穆國傳位秘璽無錯。

這一尊秘璽,幾乎等於穆王之位塵埃落定,太子御已然失去繼承之權。莫說他人,就連夜玄澗亦不知玄龍玉玦中藏有如此奧秘,不由嘆道:「看來真是天意,這塊玉玦本便該屬於三弟。」

「這下太子御可要氣得吐血了。」白姝兒道,「公子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夜玄殤笑問:「姝兒以為呢?」

白姝兒媚聲道:「公子早便心中有數,偏要來問奴家。如今太子御身邊最令人顧忌的便是連相,若除此人,太子御便成了沒牙的老虎,再也威風不起來。」

彥翎湊近笑道:「美人堂主說得沒錯,可惜昨晚宮中出事,連相命人取消了今天遠庭芳的約會,讓他逃過一劫,不然九公主的厲害手段可夠他消受。」

子嬈倏地掃了他一眼,彥翎嚇了一跳,頓時縮頭舉手道:「我不是故意要偷聽公主談話,只是剛剛一不小心……嘿!我金媒彥翎的耳力自然比他們要好上一些,嘿嘿……」

子嬈見他嬉皮笑臉的得意模樣,不由啼笑皆非。夜玄殤倚案淡道:「正好,昨夜一戰未曾盡興,連相這樣的高手並不多得,不妨留他一命礪劍。」

白姝兒妙目飄轉,柔聲道:「據我所知,連相此人雖老謀深算,但卻最是好色,是邯璋城中很多舞姬歌女的入幕之賓,目前最寵愛的便數紅顏閣的頭牌如情姑娘。想要殺他,最好便是從此下手,我可保證令他死得神鬼不知,何用公子親自動手。只是姝兒現在用不了大自在無相法……」話音未絕,悄悄覷了子嬈一眼。

子嬈淡淡抬眸,忽地挑唇一笑,拂袖起身,彈指間清光流閃,數點蝶影在白姝兒身上輕濺飛散,頓時將施在她身上的六脈鎖穴法解除。

晨光照簾而入,灑上玄衣迤邐的衣襬,仿若蝶光清影,流曳生香,子嬈眼梢微挑,停步對夜玄殤道:「看在你的面子上,之前的事暫且揭過。不過我先將話說在前面,倘若你以後收了這女人為妾,便莫怪我不給顏面。」說著雲袖輕揚,帶了離司等人轉身而去,餘下眾人或驚或奇,一室神色各異。

這次輪到夜玄殤大摸鼻子,彥翎忍俊不禁,在後噗的一聲,笑出聲來。

白姝兒功力恢復,平息下翻騰的內息,不由暗咬銀牙,美眸之中隱隱閃過異樣的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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