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歸離:華麗終結》小說信息

第16章 王女帝姬(第1頁,共2頁)

字體:

帝都,王城內宮。

時已近秋,一場微雨之後,御殿天宮都帶了幾分清冷的氣息,唯有長明宮中的蘭臺湯池仍是幽香馥郁,奇花綻放,好似融融春日,溫暖宜人。

又至黃昏,兩列錦衣宮女挑起數盞紫玉琉璃燈,殿中暖霧氤氳,暗香如縷。且蘭方才沐浴完畢,素絲羅衣外一襲輕裘半掩,斜倚鳳榻,正由兩名垂鬟侍女以碧梳花露慢慢梳幹長髮,絲縷瓊光透過珠簾寶屏映在女子雪脂般的肌膚之上,仿若水墨幽蘭,清美不可方物。

這蘭臺湯池與長明宮主殿相距甚近,中以雙重飛橋交錯相連,往來方便,又因其地暖溫宜,乃是東帝秋冬之時長居之地。九夷女王入宮,東帝命人添置宮奴侍女,侍奉女王暫居蘭臺,每日雖不停駕留宿,但皆至蘭臺用膳小憩,亦常在此面見重臣,並且降旨大修重華宮,新建如儀殿。欽天司亦開始擇選吉日,著手籌備帝后大婚的典儀。

天子大婚,四海同慶,帝都內外鋪金鎏彩,喜盈天闕,一片祥聖之氣。而與此同時,王師六軍構築兵事,厲兵秣馬,卻隱隱透露出大戰將至的緊張。

自王師歸朝之後,除了蘇陵、靳無餘等曾隨軍滅楚的將領,雍朝眾臣多對伐宣之事一意反對,爭論不休。更有甚者,六卿重臣聯名上書,叩請東帝收回成命。

誰知當日,長明宮便連降三道御旨,罷司徒辛顏世襲之職,黜退為民。司空如忌連降數級,罰俸一年,貶至造工司為吏,職位由寇契大師首徒宿英接替。甚至連太宰伯成商亦遭面斥,被勒令閉門思過,三日不得入朝。

跟著,東帝連續拔擢九夷舊臣,尤其被譽為智囊軍師的叔孫亦,入朝不過數日,便受命暫代司馬之職,地位僅次三公,一躍而成天子重臣。古秋同、樓樊則為先鋒將軍,分領大良造、國尉封銜,且受兵符,負責統調先鋒兵馬。王城禁軍則仍由左右衛將軍統領,並詔昔國儲君蘇陵入宮,隨侍帝側,三日後晉封昔王,兼領司徒之職,入主中樞。

繼鳳後倒臺之後,帝都再次肅清朝野,新臣舊部此消彼長,一時間諍議非議,皆在東帝不動聲色的鐵腕之下肅然止息,伐宣之戰,已成定局。

不日之間,數十艘張有躍馬幫徽識的雙桅戰船由舊楚邊城轉道扶川,陸續駛入王域,除了糧草軍需,更帶來大批兵器火藥。東帝亦再降恩旨,允許昔日來自七城之地的災民定居王域,甚至從軍入伍,待之與帝都子民一視同仁。

如此一來,王師兵員再增,但即便增兵,加上王域屬國,傾其所有兵力亦不過七萬左右,而宣國僅是邊境駐軍便逾十萬,遑論橫掃北域的赤焰軍主力,二十萬精兵鐵騎虎狼之師,令人談之色變。

無論是兵力還是戰績,王師皆與赤焰軍相去甚遠,不怪眾臣無人看好此戰。亦有朝臣私下將家眷送出帝都,以避來禍,去處最多的便是太宰伯成商的封地昭國,伯成商亦預設此舉,不加勒令勸阻,歸朝之日再次上表,於九華殿上懇求東帝罷兵息戰。

且蘭此時地位特殊,冊後之前奉詔以九夷女王的身份參議朝政,更因東帝每日駐蹕蘭臺處理國事,對朝局知之甚詳,且頗具影響,以叔孫亦為代表的九夷舊臣與以蘇陵、靳無餘為代表的主戰派將領皆與她淵源深厚,乃是朝中支援出戰宣國最主要的力量。

傾此一國,守此天下。經歷了亡國戰火,再入這九重深宮,且蘭此時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母親在多年之前面對那個人時,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做出那個不可思議的決定。

那是一種絕對的信任,亦是毫無保留的支援。其實從那時起,世上便已不再有九夷一國。

思及此處,她微微闔眸,唇畔逸出一絲輕嘆,在這片陌生天地,風口浪尖,心中卻出乎意料如此安寧,或許便是因為那個人,他似乎永遠不會失卻的淡定與從容。

外面傳來內侍通報之聲,身旁宮女紛紛向後退開,斂衣跪倒。且蘭轉頭看去,東帝已到了簾外。

他應是剛才退朝回宮,卻已換了件素錦常服,僅以玉冠束髮,未著王袍,因著雨後天寒,外面披了玄色銀絲狐裘,燈中影下襯著淡淡神色,更添雍容清貴。

他抬手令宮人退下,獨自越簾而入。

「王上。」

且蘭牽衣起身,屏退左右,親自侍奉他去了裘衣。多日以來,早已知他的習慣,離司如今不在帝都,一應起居倒多是她來照顧。

他側首微微一笑,溫潤清冷,翩然如舊,「用過晚膳了嗎?」

且蘭柔聲道:「尚膳司來請了幾次,等你回來。」

閒閒對話,彷彿相處日久,自然而然。收起所有的疏離與隔閡,他卻比任何人都好相處,亦是體貼入微,著人沉迷,曾有的那種莫名的親近便越發清晰,除了東帝與女王,他與她似乎從不陌生。

子昊在軟榻坐下,闔目向後靠去,斂了清湛的目光,容色隱隱透出幾分倦意。

且蘭輕聲問道:「昭公今日還朝了?」

子昊抬袖指了指方才放在案上的奏章,閉目未語。且蘭傾身取來,偏坐榻前垂眸翻閱。

一道奏章幾近千言,筆鋒嶙峋,字字忠懇,且蘭一目十行迅速掃下,漸覺心驚。昭公至今仍是力阻伐宣之事,當日長明宮早有明旨,妄議戰事者,以重罪論處,牽涉三族。以東帝冷情的手腕,倘若換了他人,膽敢如此抗旨忤逆,恐怕早已落得人頭不保,提前祭了六軍戰旗,但此人是昭公。

子昊閉目開口,語帶回憶,「昔日鳳後臨朝,縱慾殺伐,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無人敢有一言之非,唯有昭公剛直不阿,諍諫無懼,每言國事,絕無私意,就連鳳後亦畏他剛正,莫之奈何。此一臣者,三朝為相,數起數落,仍是忠心不改,在這世上唯有兩人令朕心存敬意,昭公,便是其中之一。」

且蘭對昭公亦是尊敬有加,只怕他這般固執,終令東帝也無法再加維護,擔憂道:「昭公如此當庭直諫,你要如何處置?」

燈火凝黯,子昊徐徐睜開眼睛,且蘭與他目光一觸,心下頓時一沉。

「朕已降旨,伯成商年老昏聵,有誤國事,即日貶歸封地,此後未經傳召,不得再入帝都。」

縱言驚濤駭浪,他神色仍是不變清冷,簾影深深淺淺,落上眼底眉梢,卻將那一分無奈與疲憊絲絲映照。

且蘭心中只餘嘆息,想起日前叔孫亦剖析形勢,便曾指出不出百日宣國必定揮兵南犯,若在此前帝都不能完備戰事爭取主動,敵長我消之下,將會陷入無法逆轉的敗局。

這一戰,實是避無可避,姬滄之強橫九域共睹,勝負成敗,就連叔孫亦這智勇善謀之人也不敢斷言。但帝都多數舊臣,卻仍抱著千百年來諸國共尊王族之心,認為楚宣等國雖強,亦不過封疆為臣,雄霸一方,並不知世易時移,鉅變將至。驕傲如東帝,又豈會將這種種艱險一一道出,他的決定他的心思,又怎會盡人皆知。

簾外侍女屈膝請安,奉上蘭露清茶。且蘭放下手中奏章,替他接過茶盞,一縷清香浮沉無聲。

事已至此,東帝縱深悉昭公一派忠心,卻絕不會因此容情,相反更要殺一儆百,以固軍心。有此默契,且蘭並不出言反對,柔聲岔開話題,「這一日乏了吧?稍歇息一會兒,我再命他們傳膳。」

子昊只是一笑,起身倚榻,隨手把玩玉盞,徐徐啜飲,顯然心中仍是想著事情。且蘭聽他咳嗽又甚,便知外面雨後天寒,蘭臺雖是地暖溫宜,卻亦怕寒氣引發舊疾,綰髮步下玉臺,命人掩上雕窗。

幾名侍女應聲而去,方要垂簾關窗,忽有一個小小白影閃電一般穿窗而入,在案前一點,沒入珠簾之後。

窗前侍女嚇了一跳,且蘭卻認得是長公主身邊的靈獸雪戰,道聲「無妨」,回頭看去,只見簾影疏淺,紛紛落落,子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逗弄這小獸,幽深的眸中無意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雪戰多日未曾見他,親暱地在他掌心挨蹭,復又跳上膝頭。子昊放了茶盞,從它脖頸上取出一卷密函,含笑展開。且蘭知是穆國那邊來了訊息,挽簾而入,步至案前,方要開口說話,卻見他面色微微一沉,笑意凝在唇畔,清俊的眉心瞬間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蹙痕。

「胡鬧。」

雪戰在他袖底向內一縮,突然趴著一動也不敢動,低低嗚鳴了一聲。且蘭從未見他如此明顯的不豫,心覺詫異,輕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子昊微一垂眸,收了密函,淡淡道:「沒什麼。」說著抬頭對她笑了一笑,「突然想起點事情,朕今天不在這裡用膳了。」

他恢復素來容色,清寒若雪,且蘭幾疑方才一瞬的情緒只是錯覺,子昊卻已拂袖起身。雪戰如蒙大赦,自兩人中間匆忙跳開,消失在珠簾影外。

細雨微溼回欄,夜幕漸沉,深宮殿宇錯落無聲。

數盞青玉宮燈隱照寒夜,轉過飛橋複道,掩入夜色深處。素衣宮人斂眉垂首趨前引路,到了寢宮之前,皆盡側身停步。

玄衣劃過雨意,東帝步下御輦,金簾瓔珞拂落肩頭,泠泠有聲。

王宇天闕輕漫浮雲,殿下階前端正跪著一人。雨絲紛落,在闃暗的夜色下閃著細微的銀光,亦落上那人高冠白髮,朱衣博帶。商容自旁迎上前來,低聲叫了一句:「主上。」回頭後望,欲言又止。

東帝徐步而行,在雲階盡頭駐足,微微側首,卻未發一言,拂袖入殿而去。

寢宮不比蘭臺溫暖,雨意微寒,浮盈於淡淡流雲般的龍涎煙香,兩側高懸的夔龍日月青銅燈透照薄如蟬翼的金絲煙帷,微風雨聲若隱若現。

幾名當值的醫女跪地奉藥,並上前按例請脈。東帝取藥飲盡略一揮手,商容侍奉日久,察覺他神色有異,對為首的醫女使了個眼色令她們暫且退下,接過藥盞小心道:「主上,欽天司方才將擇日的奏章報了上來,請主上欽定。」

「什麼日子?」

「本月丙申,逢天德、月德,見於吉時辰、巳,星值紫微,合和帝宇,最是適宜。」

「準了。」東帝也不知是否聽了進去,淡淡道了一句,轉身抬眸,「去請昭公進來。」

「罪臣伯成商,叩見王上。」

伯成商隨商容入殿,因在階前跪得久了,往日剛健的步伐略微有些蹣跚,更加透露出幾分蒼老,令人感覺出這柱國之臣已是漸入遲暮,無論精神還是體力都再非昔日。

東帝面色略微有些蒼白,只披一件青絲單裘斜靠龍榻,閉目養神,聽了二人入殿的聲音,過了片刻,方才睜開眼睛,清眸微抬,目光隔著金綃燈火,落在這輔國重臣身上。

風雨細細密密,敲打金瓦碧簷,在黑夜之中流落成冰冷的水簾,點點飛濺玉階。

今日九華殿上昭公幾以死諫,東帝沒有當庭震怒已是意外。商容自東帝幼時便貼身服侍,比任何人都熟悉主上性情,知他無論喜怒皆深藏於心,於無形中自有方寸,絕難容人揣測,垂目退到一旁,一時也不敢貿然開口,心內更想著其他事情,只覺惴惴不安。

片刻之後,東帝緩緩開口道:「昭公此來,仍是為勸朕放棄與姬滄開戰的決定,遷都射陽嗎?」

伯成商俯身叩首,沉聲嘆道:「臣著實不敢想象此戰的後果。王上或許不曾記得,先帝九年,宣國借後風五國分崩之機,曾經進犯王域,後雖為王域鬼師所阻,但其兵過之處,屠城殺戮,如淪地獄,邳、秦、餘吾等六城便是那時在戰火之下化作焦土,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慘絕人寰。如今的姬滄較其父有過之而無不及,王域子民如何再經得起這樣一場苦難之戰!」

「遷都避戰。」東帝輕冷一笑,唇畔帶出一絲譏諷的意味,「將帝都拱手讓人,你們當真以為如此便可苟且偷安,令我子民無恙?」

伯成商神色一滯,望向王榻之上年輕孤傲的帝王,只見燈火深處清冽的注視,靜冷的容顏,就連那眉心一抹淺淡的倦意所傳遞出的,亦是雍容傲岸,凌人的風華。

「朕心意已決,亦早便說過,王族若不能完勝此戰,從此便不配再為這江山之主。」

「主上,此戰甚危……」伯成商身子微震,抬頭欲言。

「昭公!」商容生怕他言語過激,當場惹怒東帝,再無挽回餘地,忍不住出聲提醒。伯成商長嘆一聲,微微閉目,知道終是無法改變東帝的決定,復又說道:「王上執意要戰,老臣亦無可奈何,唯餘此身,以盡全忠。此次西還昭國,自思今生恐難再返帝都,卻有一事關係王族血統,老臣臨行之前,不得不向王上再進忠言。」

東帝手中串珠輕輕落下,「朕此一生,除了當年九夷女王之外,最尊敬的人便是昭公,昭公有話儘可直言。」

伯成商肅聲道:「長公主與少原君大婚時,王上曾在楚國頒下王旨,著其繼任王族主位。長公主身為巫族傳人,實非王位最合適的繼承人,日後必然生出禍患。老臣今日,想要懇請王上收回成命,降旨天下,褫奪長公主繼承之權!」

話音錚然落地,東帝修眸微挑,隱隱閃過詫異,顯然未曾料到這股肱老臣最後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蹙眉問道:「昭公何出此言?」

伯成商抬眉道:「女禍誤國,我朝早有前車之鑑。臣觀長公主之言行,縱肆乖張,性非淑賢,容貌百媚,絕豔近妖,眾臣見之無不以為禍水。且不必老臣提醒,王上亦應感覺得到,此女性情行事與當日鳳後何其相似,王上難道要眼見舊事重演,讓一女子斷送王族嗎?」

窗外一道輕閃倏爾劃過,照亮殿中幽暗。伯成商話說一半,金帷之後,東帝袖底閃過一陣冷冽微光,原本把玩手中的靈石串珠驟然一緊,修眸向外掃來。

此刻商容亦跪倒殿前,同時叩首道:「老奴斗膽,附言昭公,長公主絕非王位合適人選,還請主上三思!」

悶雷隱隱滾過暗夜,微雨轉急,聲聲傾瀉天地,彷彿又回到宮變那一夜,豔血殺伐,濺落塵埃。

那紅綃帳中豔重天下的絕色,鳳衣紅妝竟似何人?

袖翻風雲,魅影依稀,碧竹林中青絲如煙,目光纏綿九霄榮華。

終有一日,九重金殿會有那人的身影,以此王者之姓,冠此宗族之名。東帝的眼中看似平靜如舊,階下兩人卻像感覺到一瞬灼人的炙焰,彷彿那深不可測的黑色之下有著來自地獄的業火,席捲整片無底的黑暗,幾將萬物焚化成灰。

殿中霎時間變得極其安靜,雨聲越發清晰可聞。

子昊在商容跪地的剎那已是明白,那夜秘營之外,商容雖不曾盡悉歧師臨死前道出的秘密,但僅憑隻言片語怕已猜出些許端倪,為免王族大權旁落,回京之後終將此事告知昭公。

伯成商與商容,一者以宰冢之身,輔國安政,威重朝野;一人為禁宮之首,明暗操縱,掌控八方。這二人多年以來,對他奉若神明,絕無二意,待王族更是忠心耿耿,生死可託。但是,事涉子嬈,這個擁有巫族血脈,卻又傳承了凰族正統的女子,卻絕不可能如待他一般,忠心相護,更不會坐視這樣一位公主登上王位,執掌雍朝天下。

這內外兩大重臣同時進諫,其中分量可想而知,哪怕東帝也無法忽視,只因為那鳳後的緣故,已足以令他們對子嬈生出二心,更甚至,殺意。

風雨入殿,壓得燈火明暗不定,彷彿所有光亮都被那一雙黑眸吸噬湮滅,再無聲息。過了許久,東帝緩緩輕咳,斂去那莫測的目光,低聲道:「你二人之意,朕心中明白,此事牽扯巫、凰兩族與王族之間的舊怨,朕不欲令其昭然於世,損害王族聲威,是以暫且將其壓下,再行處置。」

商容與伯成商相視一眼,東帝姊妹兄弟皆死於鳳後之手,唯餘這個倖存的王妹,與之情深意篤,自來恩寵有加,兩人原本擔心他會顧念情義,心存不忍,但聽這番說法,都略覺放心。

無論如何,東帝畢竟身系一族榮辱,更兼天下興亡,以其冷靜的性情,豈會為一人感情用事,斷送王族江山。更何況鳳後當年以那樣酷厲的手段殘殺妤夫人,逼害襄帝,更為獨掌政權而對曾為養子的東帝暗施毒手,二十年淬毒的湯藥,雙方怨仇可謂傾天河之水難以洗清,東帝又怎會容忍一個與她有血緣瓜葛的女子繼續留在身邊,甚至將王族交與她手?

伯成商自入殿以來,一直憂心忡忡,此時方鬆了口氣,但東帝並未直接表態,事情仍舊懸而未決,當即再行建議,「王上現下大婚在即,正有足夠的理由更替繼承人,這對兩位后妃亦是公平,而長公主身份特殊,不宜再歸帝都,以免日後橫生禍端,此事王上可絕不能心軟。」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