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很自悔的惱怒,惱怒自己明知道賽車是多麼危險的遊戲,卻並未阻止,且曾經心懷期待。
「阿齊,把她抓回來。」
但下方,情況已驟變。
彎道近在咫尺。右側的鈴木迫於陡坡的壓力,不覺減速,與前方的本田拉開距離,就在此時,黑色哈雷如同一尾游魚,從兩車的間隙中穿插而過,加速拐入彎道,瞬間甩開後面三輛機車。
一切只在瞬息發生。
「酷!!!」童莎莎激動地跳起,下一瞬,又心有不滿地抱怨,「姐的脾氣真是越來越軟,應該狠狠教訓他們一頓,至少要讓南宮華摔下陡坡,蘇子民撞上懸崖!」
南宮華是鈴木的騎手,在右側。蘇子名是本田的騎手,在前方。而左側雅馬哈的騎手叫趙奇。
小燁解釋:「快沒時間了。璐璐姐大概是怕耽擱太多時間,趕不上章君傲。」
童莎莎仍覺不滿,還在碎碎念:「最該死的就是趙奇,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單憑蘇子民和南宮華根本不夠看,可惜他在左邊,人謹慎,技術又好……嘶,降溫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
她抬頭,卻對上一雙冷冷的黑瞳。
那雙眼眸黑到極致,看著清澈卻又鋒銳。俊美的面容,卻搭配著野獸般健碩的身軀。那人就像一個矛盾的綜合體,但這種矛盾在他身上卻奇異地融洽。
彷彿閃電劃過夜空,小燁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卻由於太過驚怕,有些失聲,說不出話。
「小燁,開車啦,你愣那裡幹嘛?」躲回車的童莎莎,見他呆呆傻站原地,忌諱地看一眼對方,大著膽子催促小燁。
小燁逃似的回車。直到開出老遠,他才顫著聲音說:「莎莎,那人就是唐睿銘!」
另一邊。唐睿銘和白齊也上了車,準備前往賽道終點。
白齊記著他之前抓人的吩咐,問他:「童小姐還抓嗎?在賽道上抓人,有些危險。」這是委婉的提醒。
因為被抓的物件,一定不會配合。
明白他的潛臺詞,唐睿銘皺皺眉頭:「把趙奇三人的資料給我。」
雖然不滿童莎莎不顧童璐璐安危的言詞,但她有句話,唐睿銘卻很贊同。那三人需要狠狠教訓。
白齊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抓捕童璐璐的問題暫時略過。但這並不代表,唐睿銘不予追究,秋後算賬,才是唐睿銘的習慣,白齊深知這點。
賽道終點。附近停滿各色名車,聞風而來,有錢有閒的富二代、權二代們,難得聚得這麼齊全。
「聽說對手是唐睿銘的‘準’女朋友?」那個「準」字,箇中意味,包含著只有同仇敵愾的同類才能明白的嘲諷。
「對啊!」
「可不是!」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勝負即將揭曉!」
「誰會贏?」
「居然問這麼沒水準的問題,該罰。在s市,誰能贏得了章君傲?如果不是章君傲連個女人都搞不定,怎麼會有這場所謂的比賽?」
章君傲看上了童莎莎,是圈子裡不可說的公認的秘密。
在這群嬌子嬌女眼中,這場比賽簡直是個笑話,勝負毫無懸念。他們來此,為的不是看比賽,而是圍觀唐睿銘的笑話。
不管怎麼說,那個名為「童璐璐」的女人,是曾被唐睿銘親口承認過的,標記為「準」未婚妻的存在。
這樣的場景,幾乎在每個三五成群的圍觀團體中上演著。而人群中的季紫鈴,也成為笑料之一。
「呵呵,季紫鈴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從來都沒她的戲!唐少心裡由始至終只有那一位!如果不是看在那位的份上,怎麼會容忍她這麼多年?再說,上次季家的吃相未免太難看,按照唐少的行事風格,只是那樣而已,真是手下留情。」
季紫鈴揚著一臉溫柔的笑,從容交際在人群中,身後跟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安琪,似沒感受到周圍隱晦的嘲笑目光。
猶豫半響,安琪終是開口說:「紫鈴,你能不能借我些錢?餘家信傷得有些重,我想買點慰問品去看他。」
「你手頭已經緊到連買禮品的錢都沒有了嗎?」那溫柔的笑容,配合著毫無起伏的冷漠聲音,讓人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寒意。
「最近我家公司資金週轉有些不靈,所以我的零花錢少了很多。」
「哦,原來是這樣。」季紫鈴點點頭,「可是我也沒錢,最近遇到點事,不止花光了這月的零花錢,還用了不少積蓄。」
「那就算了。」安琪笑得很勉強。
季家是父親公司的最大買家,跟季紫鈴交好是必須的,可最近,季紫鈴卻越來越難伺候,變得陌生又可怕。一無所知的父親卻還要求她哄好季紫鈴,奢望她哄來季家訂單,渡過眼下難關。
呵,父親以為季紫鈴是無知好哄騙的千金小姐麼?
四周突然安靜。
她抬頭,卻見前方一輛黑色的克萊斯勒向這邊駛來,副駕駛座裡的人,分明是唐睿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