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沐子睿唇瓣抿成一條線，「對不起什麼？」
額……
聶尹蕊抬手搓了搓臉頰，眸底幽深，「我爸不知道我們離婚了，所以警告你，讓你受委屈了，所以對不起。」
離婚？委屈？沐子睿鼻嗔一聲，並不答話。
聶尹蕊抬頭看著灰暗下來的天空，將衣服脫下遞還給他，腳尖傾斜四十五度，「走吧，外面冷。」
沐子睿神情淡淡，接過外套，又將其披在她的身上，隨即邁開步伐，跨過她，向裡走去。
聶尹蕊翹長睫毛微垂，斜眼看著肩頭黑色呢大衣，微張的嘴閉上，沉默的邁開腳步，走在他身後。
突然想到什麼，她三步並作兩步走，拉住正欲推門的他。
「那個……孩子……既然已經……不在了，就別告訴他們了。」她說的斷續，特別是說到孩子時，眼底閃過一抹痛。
沐子睿楞了半秒，點了點頭。
從她故意岔開他的話，他就知道她不想他提起。
一道門，從事隔絕兩重天，裡面暖和許多，她將沐子睿的外套脫下，小心翼翼的掛好，深怕弄起褶皺。
「吃飯了。」喻婉端著湯出現在餐桌前。
聶尹蕊剛掛好衣服，扭頭道：「媽，你從哪裡冒出來的？我剛剛怎麼沒看見你？」
喻婉將湯放下，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我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真不知道你語文是怎麼及格的。」
聶尹蕊噗呲一笑，向餐桌走去：「那得問問您，我的語文老師。」
喻婉：「……」
聶致成一巴掌，輕拍在她背上：「還貧，還不快去洗手吃飯。」
說著，向沐子睿示意，沐子睿便拉起她向廚房走去。
飯畢，又是同樣的格局，她和老媽收拾外帶切水果，沐子睿陪著老爸下棋，她將蘋果瓣扔進嘴裡。
咬的吭哧吭哧。
「媽，為什麼不是我陪著你看電視，沐子睿陪著老爸收拾和切水果。」聶尹蕊說的賭氣，眉頭高囧。
喻婉嗤笑一聲，食指搓了搓她的腦門，「一天到晚，正事不想，就瞎歪歪這些。」
聶尹蕊切好最後一塊，放下水果刀，「我怎麼就不想正事了我。」
喻婉擦拭著手，「那好，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計劃孩子的。」
孩子？聶尹蕊整個人都焉了，嘴硬道：「這算哪門子的正事。」
「這就是正事，這是目前最正的事。」喻婉說著，曖昧一笑，用手肘推了推她，「你爸可說了，子睿說他也三十二了，就是準備要孩子，你給我好好配合，爭取明年……啊……」
喻婉說的眉飛色舞，揚了揚下巴，一副盼外孫的眉眼，全是化不開的明媚。
她好好配合？這怎麼說的是他想要，她不要的感覺。
等等。
這婚都離了，要什麼要！
可是又不能說，她趕緊端起盤子向外走去，這沐子睿到底說了什麼？
喻婉一臉的氣節，真是恨鐵不成鋼。
聶致成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十點十二分，「這盤下完，就休息吧，明早你們還要開車回去。」
明早？聶尹蕊放下遙控板，「明早不是要去掃墓嗎？」
聶致成手託著下巴，看著棋局，朗聲一笑，「這局，我輸了。」
沐子睿抿唇一笑，「贏一次，不容易。」
他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棋盤，將白子撿進陶瓷盅裡，卻聽的聶致成道：「不用收拾了，去洗漱吧，早點休息，你開車最累，坐車的卻睡了一下午。」
聶尹蕊：「……」
她吧唧吧唧兩聲，再次發問：「明早不是要去掃墓嗎？」
聶致成站起向沙發走來，手背在背後，「天氣預報說明天有大雪，就不去了，等下次你們假期回來，我們再去。」
聶尹蕊蠕了蠕唇，還未開口，又聽的喻婉道：「外婆託夢說想看重孫，所以等下次你懷上了去，正好。」
聶尹蕊嘴角直抽抽，腦門全是黑線，卻見沐子睿居然還配合的，點上了頭。
……
聶尹蕊從浴室走出，熱氣將她的臉燻的白裡透紅，她穿著曾經的家居服，穿過客廳，回到臥室，次臥裡沒有獨立的洗手間。
她的手剛擱到門把上，沐子睿的聲音便傳進耳裡，門只是虛掩著，門縫不小，她能看清房間裡的所有。
沐子睿單手放在褲兜，站在窗前，頭髮已半乾，另一隻手握著手機，放置在耳廓。
「我明天回去，就去看你，早點休息，要聽醫生的話……」沐子睿的聲音很是輕柔，帶著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