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甚至要拿著她的照片,教孩子叫媽媽。
「哇……哇……」孩子依舊扯著嗓子,哭紅的眼睛,顯得格外委屈。
而這樣的委屈,也泛紅了沐淺語的眸眶。
她發現這個孩子的哭聲,讓她整個心糾的發疼。
腳尖微動,她輕邁兩步,伸出的雙手,得來的卻是孩子背過身去的拒絕。
淚,就那麼滴落。
月嫂見狀,趕緊開口,「晨晨,這是媽媽,我們每天不都是看媽媽照片的嗎?」
話落,孩子絲毫沒給出別的反應,卻放大了沐淺語的瞳孔。
她收回的雙手,掩住嘴,就在剛剛,她是有懷疑的。
但,總是有個聲音,在說不可能,畢竟手術時,孩子還不到7個月。
她之所以上前,完全是鬼使神差的。
突地,她的肩上,一隻手搭上。
她扭過頭,對上的是顧言默同樣泛紅的眼眶。
「他叫顧幕晨,夜幕的幕,他是臨近早晨出的保溫箱。」
顧、幕、晨……
沐淺語默唸,漸漸垂下的手,半握成拳,一下一下的,打在顧言默身上。
不知打了多少下,顧言默一個伸手,拉過她,擁進懷。
「對不起。」
顧言默的輕語,似的沐淺語壓抑的哭聲,終於溢位。
一旁的陳叔,也直抹著老淚。
「少奶奶,您別怪我們家少爺,他做這些,都是為了您,能過的更好。」
「當初,小少爺在保溫箱,誰也不敢保證,那麼小,器官都還沒發育成熟的他,能存活。」
「包括那些資歷深厚的專家,但少爺,他就是堅信,他說您和他的孩子,必須是堅強的。」
「那時,少爺也是剛做了手術,根本不顧自己,日夜守在保溫箱旁。」
聞言,沐淺語緩緩抬頭,伸出的手,輕撫起顧言默的雙眼。
看不見的滋味,她最懂。
而他,就在這樣看不下的狀況下,已經生活了整整一年。
「值得嗎?」
「嗯。」發緊的喉頭,只能讓他溢位這一個音節。
月嫂輕拍著孩子的背,一臉的糾結,欲言又止的動作,已經在唇邊,來來回回好幾次。
突地,微頓了片刻的孩子,又扯開了嗓子。
聞聲,沐淺語趕緊從顧言墨懷裡而出,她抬起的手,在半空微頓,明顯的猶豫。
畢竟,親媽被孩子拒絕抱,這……真的傷心。
月嫂終於開口,「先生,太太,小少爺有點發燒。」
發燒?
沐淺語心下一震,伸手便去摸孩子額頭。
「是燙,陳叔,快,備車去醫院。」
說著,也不顧孩子是不是會拒絕,直接將孩子抱過。
而這一次,孩子嚶呀兩聲,也沒怎麼掙扎。
「你怎麼不早說。」陳叔看了一眼月嫂,急跨步而出。
月嫂:「……」滿眼無辜。
「把抱被給我。」沐淺語朝傭人道。
聞言,傭人趕緊遞過,撐開了的抱被,將孩子裹住。
「陳叔,不用關門。」沐淺語開口,一個轉身,也朝門走去。
但未走幾步,想起什麼的她,又折回。
她拉過顧言默的手,將孩子遞進他懷裡。
孩子和顧言默自是熟悉的,直接將小腦袋,耷拉在了他的胸口。
風從門口灌進,顧言默摸索著,將包被拉高,蓋住孩子的頭。
以此用時,沐淺語的手,已經伸進了顧言默的臂彎。
「直接向前走,到門口,我再提醒你。」
顧言默點點頭,兩人同時邁開步伐,步子有些急促,甚至都沒有去換鞋。
蓉城
別墅,衣帽間。
聶尹蕊站在穿衣鏡前,左側身,照照,右側身,照照。
最後終於雙肩一耷,長長的籲出一口氣。
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正拿著手機,邁步而入的沐子睿。
「怎麼了?」
聞聲,聶尹蕊嚯地轉身,小嘴一扁,撲進沐子睿的懷裡。
「我這肚子,怎麼還和懷了個四個月大的孩子一樣,這滿月的時候,我怎麼出去見人啊!」
沐子睿輕笑著,環過她,「我摸摸……嗯……不大。」
聶尹蕊抬起頭,蹙起的眉頭,小嘴扁的更加厲害。
「你這才生完孩子,還不到一個月,這樣是正常的,子宮回縮,總要個過程。」
「子宮回縮?」她揚起的嘴角,噙出一抹壞笑,「知道的真多。」
「還不是看你,這兩天愁來愁去的,在網上查的。」沐子睿卻答的正經。
「哦?」聶尹蕊眉尾一挑:「難道不是因為……嫌棄?」
她說著,還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沐子睿低下的頭,輕撞她額頭,抬起的手,遞上手機,「接電話。」
接電話?
她眉頭一囧。
沐子睿抿笑,「是小妹,不丟人。」
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