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幻視現在又是幻聽的。
但哭聲,畢竟還是戛然而止了,只是仰著頭,呆呆的望著戰北恆。
他蹲下來,伸手替她擦拭面頰上淚水說:「別再哭了。」
那語氣中,透露著心疼。
他越是表露出那種心疼,她就莫名越想哭。
淚水吧嗒吧嗒的從眼眶裡冒出來,抽泣著說:「我也……我也知道戰哥哥不許我去救齡楚是為了我好……可……可我真的沒辦法坐視不理。」她嗚咽著,手背擦拭了面頰才繼續說:「大不了這樣好了,我先把我的一顆腎臟拿給韓齡楚救命,等李佳政找到合適的腎源之後,再給我補上這一顆,這樣的話,我就又會變成完整的人了。」
那幾乎是可以用天真來形容的話,讓面色陰沉的戰北恆莞爾。
他傾斜的嘴角彷彿是有一種魔力。
林江夏望著時,靈魂也被他那種笑給吸收了。
俊男的微笑,她也算是見過不好了,諸如葉城燁的明媚燦爛,鬍子衿的成熟穩重,又好像韓齡楚那種悲涼哀怨的笑,甚至是那位主治小醫生所流露出的魅惑笑容……可那些笑,與戰北恆這抹淡笑都是差了些味道。
他的笑,又不是那些笑容的簡單相加。
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在林江夏看來,就彷彿是有魔力一般了。
「要我抱你上車麼?」他語氣溫和,微笑說。
「不,我自己可以走。」她胡亂擦拭了面龐,站起身,迫不及待拉著戰北恆就要往外走。
「不梳洗,也不化妝麼?」
林江夏那凌亂的頭髮證明她是剛剛睜眼就跑下來,就連洗臉也未來得及。
「不用了,反正去醫院之後,也是立刻進手術室的。」她吸了吸鼻子說:「被注射麻醉劑之後,一點兒只覺都不會有的。」
她嘴巴上說著,腳上也沒停歇。
拉著戰北恆,就拼命般的向外拉扯。
戰北恆是無奈,緩緩搖頭,只能跟著她去。
保鏢驅車。
林江夏與戰北恆坐在後排。
她歪著腦袋靠在他身上,抓著她手。
儘管下定決心要去救人,可對換腎手術,畢竟還是有些畏懼。
緊張之下,掌心止不住的冒汗。
「我還道夏夏不知道害怕呢。」戰北恆輕聲說。
「我沒怕。」她嘴硬。
「沒怕,為什麼會出這麼多汗。」他低聲說,欠身去從抽紙盒當中抽出紙張來,送到她掌心去。
她面頰微紅,低著頭,快速將掌心中的汗擦拭了,又有些不安說:「其實手術是有風險的,不過我已經接受過檢查,醫生說過了,只要身體符合標準,出事的機率非常非常低。」
「但也有機率死亡。」戰北恆沉沉說。
林江夏微楞,是沒想到戰哥哥會提到「死亡」兩個字。
可那又有什麼了不起呢?她又不是沒經歷過。
只是,倘若就這樣死在手術檯上,是有些不值當的。
若是能救得活韓齡楚,那還算死得值得;可倘若兩人都在手術檯上死亡,那也未免太冤了些。
林江夏深呼吸說:「總得去試一試吧。」她言罷,有恍惚記起季管家的話,便是側身正面面對戰北恆,神色嚴肅說:「戰哥哥,再有一兩個小時,我就進手術室了。儘管機率很低,但我是有可能會死的。這樣的話,我有必要立一份遺囑來的。」
戰北恆眯著眸子,右手食指和拇指指尖兒捻動著,彷彿饒有興趣說:「遺囑是什麼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