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鎖眉。
是想用華麗的辭藻來描述一封感天動地的遺囑。
可偏偏詞乏,思考了半天,就連想為自己的遺囑來一個漂亮的開頭都做不到。
「其實說是遺囑,到不如說是遺言啦。」林江夏放棄,只能是簡而化之了。
「哦?」戰北恆傾斜嘴角:「那是什麼遺言。」
「倘若我死了,戰哥哥不可以從此孤獨終老。」林江夏控制聲線,低聲說:「我許戰哥哥跟李佳政在一起。」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消失不見。
「是啦,我是很討厭李佳政。」林江夏神情黯然:「不過,我也不能不承認,她的確算得上是戰哥哥你的良配。她很漂亮,背景又那麼強大,在事業上,也可以幫得到戰哥哥。更關鍵的是,她似乎是真的深愛著戰哥哥你的。」
「但我並不喜歡她。」戰北恆搖頭。
林江夏心中一喜,可繼而又是黯然。
她這都快是將死之人了,戰哥哥是否喜歡李佳政,對她而言,彷彿也沒那麼有意義了。
「是啊,我知道,可是感情是可以花費時間來培養的。」她悠悠嘆口氣,又是興致勃勃說:「倘若我活著的話,我當然決不許戰哥哥你跟那女人有親密接觸的機會,可如我我死掉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季管家說,戰哥哥是那種認死理的人,認準了我,這一生都不會再去更換妻子。」
話說到後半段,她竟而還是有點兒小傲嬌的。
「季管家,為何要對你說那種話?」戰北恆不悅。
或許是對季管家說這種僭越的話而心生不滿。
林江夏望了一眼車窗外,距離醫院也不遠了。
那似乎也意味著她距離死亡也不遠了。
不知為何,此刻她總覺死亡似乎是在無限的向她逼近。
這種感覺,是在前生時人生最後時光,她都不曾感受到的。
「總之,我不許戰哥哥你在市區我之後,就裹著孤苦無依的生活。」她又是抓緊戰北恆手說:「戰哥哥,你要答應我,如果我死了,你就要接受李佳政,讓她做你的妻子好了。」
戰北恆沉默片刻。
他眸色深邃,凝視了她很久。
隨後,他撇開目光,陰冷的望著窗外說:「我會考慮。」
聽他這般回答,她心中又是難過又是欣慰。
一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情緒,此間縈繞在她心頭。
「還有,如果我真的沒辦法從手術檯上走下來的話……」她拉長了尾音說:「林氏集團,就拜託戰哥哥你了。」
此間想起母親,自覺自己這種決定,是很對不起早亡的母親。
可她沒得選擇。
她實在不能忍受,曾經在她面前歡顏笑語的朋友,因為她的自私,而就這般永遠離開這世界。
戰北恆不置可否。
車抵達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