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深呼吸，是給自己打氣，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戰北恆則也下車，跟在她身後，並未阻攔。
她徑直到韓齡楚主治醫生辦公室去，先是叩響房門，辦公室裡傳來主治醫生有些疲倦的嗓音，她方才推門進去。
「醫生，我來了，趕快安排手術吧。」她快步到辦公桌前，語速也加快許多說：「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主治醫生一臉懵逼，愕然問：「什麼手術？」
「韓齡楚的換腎手術啊！」林江夏言罷，又是怔住。
主治醫生的反應十足有些古怪，他見她來，是應該她不必開口，他已然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對。
怎麼會有這種疑問以及這般神情。
「齡楚他……他是不是已經……」林江夏顫抖著嗓音，不敢將話說完。
「是啊，已經結束了。」主治醫生語氣輕鬆說：「我才剛剛從手術檯上下來……」
林江夏向後踉蹌幾步，原本就在緊繃著的情緒，此刻徹底崩決，哇的一聲哭起來。
哭聲倒是將主治醫生嚇到了。
他繞出辦公桌，到林江夏面前去，可大概安慰哭泣女生這件事，主治醫生是不太擅長的，慌慌說：「您……您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他生命力那麼頑強……為什麼就連這一晚都熬不過去……」她哭到上氣兒不接下氣兒，邊哭邊吶喊著，粉拳更是狠狠的捶打著自己胸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戰北恆冷著臉站在門口。
「戰先生，這……這這這……」主治醫生一臉懵逼。
「夏夏，怎麼了？」戰北恆無視主治醫生存在，徑直詢問林江夏。
林江夏轉身，見戰北恆，便快步過去，撲進他懷裡去，放聲痛哭說：「嗚嗚嗚，我們來玩了，齡楚他已經不在了……」
「什麼不在了？」戰北恆語氣銳利，目光如刀刃般劃過主治醫生的面頰。
緊緊是目光，就讓主治醫生如身入龍潭虎穴一般。
頃刻間，渾身冒了汗，慌張說：「不可能啊，我剛剛給韓齡楚先生做完手術，他活得好好的，怎麼會不在了呢？」
這話，讓林江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從戰北恆懷中轉身過來，怔然問：「可醫生您剛才明明說一切都結束了。」
「對啊。」主治醫生用力頷首說：「我是說，手術成功，韓齡楚先生以後都不必為隨時可能會丟掉性命而苦惱了，所以我才說一切都結束了啊！」
林江夏緊鎖眉頭，生生吞嚥唾沫說：「所以，您是說，韓齡楚接受了換腎手術，他現在可以活下去了？」
「就是這樣！」醫生打了個響指。
「可我還沒來，他怎麼能手術呢？從哪裡來的腎源？」
「腎源，是戰先生提供的。」主治醫生提到戰北恆時，一臉惶恐。
他大概視戰北恆為洪水猛獸了，也或許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兇的病人家屬。
「啊？」林江夏驚詫之下，扭身望著戰北恆。
戰北恆去路邊，邊替她擦拭著淚水，邊低聲說：「我早跟你說過了，李佳政那邊……已經竭盡所能，用最短的時間替韓齡楚找到腎源。今早手術，已經是最快的安排，再快，也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