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揚起面頰來,見到戰北恆那略顯薄涼麵孔。
「戰哥哥。」喊他時,嗓音卻是帶了哭腔。
「回家吧。這裡太冷。」
靈堂因為是後收拾出來的庭室,根本沒有通暖氣,這裡南北通透,過堂風拂過身體時,會令人止不住微微發顫。
自然,戰北恆也留意到林江夏身上所批的那件該是馮一樹的外衣,他眉頭微蹙,可畢竟沒有多說什麼。
馮一樹大抵也留意到戰北恆面色變化,側身,將面龐再度對向了門外夜空中的月上。
「我要在這裡陪著爺爺。」林江夏仍舊掛著哭腔:「只要一晚也好。」
戰北恆知她心中悲痛,也不再勸,轉身離開。
在這極其安靜的環境中,她聽覺似乎也是被放大了許多倍,聽到身後,戰北恆低聲與馮一樹的耳語聲。
她沒有留心,只是仍舊跪在蒲團上。
太冷,她肢體都已然有些僵硬了,卻仍舊咬著牙。
倘若就連一夜的陰寒都沒辦法忍受,又哪裡能稱得上什麼孝順了。爺爺在天之靈應該也會很失望的吧?
她腦海中不住浮現這想法,也是支撐她繼續在這裡跪下去的唯一信念。
大概半小時後,靈堂三三兩兩進來許多保鏢。
每個保鏢雙手裡都捧著一臺電熱暖氣。
這裡廳堂是很久前建築,實際上並沒有留下多少取電口,也只能不住的拉出好多根插線排來,橫七豎八安放在靈堂各處,看起來就好像是交織了一張插線排的網。
在林江夏周圍,架開了一整圈的電暖氣。
同時開啟時,林江夏只覺一股熱浪撲過來。
頓時,就彷彿是炎夏烈日下的溫度一般,之前的陰冷一掃而空。
「戰哥哥。」她有些愕然望著去而反覆的戰北恆,面露驚訝。
同時用這麼多電暖氣,老宅的電路竟然沒有跳閘,也是挺出乎預料的了。
他只是緊抿薄唇,也同時在林江夏身旁那張蒲團上跪下來。
「戰哥哥!」她再開口時,語氣中已然是充滿了驚訝:「你不可以這樣的。」
她甚至想要去伸手扶他,可抬臂時候,才發覺自己身子僵硬的厲害,手臂上根本使不上半點兒力氣,發出咔吧咔吧的生硬響聲來。
「你是我女人,林老爺子是你爺爺,也自然算得上是我爺爺。」戰北恆嘴角微微下壓,呈現出淡淡弧度:「那麼,我給林老爺子守夜,沒什麼問題。」
若那電暖氣,只是令林江夏肌膚溫暖的話,戰北恆這般話,便是讓她心頭也不自覺的盪漾起一絲暖意來。
似也不覺那般累了。
「戰哥哥,你爺爺是幾時去世的?」她視線模糊,盯著林老爺子遺像,是略顯痴然問。
「很久。」戰北恆微皺眉。
那略顯悲傷神情,讓林江夏心頭不由得一震。
她歪著腦袋,斜睨著戰北恆表情的細微變化。
從前不管提到戰哥哥哪個親人,即便是雙親,他也從來不會流露出這般神情來。
他的那種略帶悲涼的神情,還真的是很令人心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