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墓碑前,戰北恆才將林江夏放下來。
她視線落在墓碑上文字,視線頓時模糊。
遠處傳來腳步碾壓雪地的聲音。
林江夏只緊緊盯著墓碑,目不斜視,腳步聲距離她越來越近。
在相隔僅十幾釐米的距離,腳步聲才停下來。
繼而,來的人竟然直挺挺的跪下去。
餘光能夠見到,林江夏心忍不住打了個緊,下意識側眸,將視線落過去,見到挺直腰板跪在冰冷雪地上的葉城燁。
旁邊是蘇可,她捂著嘴巴,雙眸中裹挾著淚水,白皙面頰在此間也凍得通紅,令人心疼。
「城燁……」林江夏喃喃開口,聲音太小,葉城燁並未聽到。
葉城燁目光如炬,直直盯著墓碑。
上次受的傷並沒有痊癒,甚至面頰上還能很清晰的見到淤青。
緊咬牙齒,齒間摩擦,發出咯咯咯聲音來。
他猛地俯身下去,額頭重重撞在積雪上,貫穿了積雪,發出砰砰聲的落在墓碑前的青石板路上。
伴隨著砰砰作響聲,林江夏的心猛然收緊了。
幾乎下意識想要去阻止,可手臂終究沒能抬起來。
蘇可緊咬下唇,也未曾去阻止葉城燁的動作。
咚!咚!咚!
磕頭聲迴盪在周圍。
「馮一樹。」磕頭後,葉城燁額間已然出現細微泛青痕跡:「很感激你救了夏夏,那晚的計劃是我制定的,希望你不要怪夏夏。與她無關,倘若你要報復,也只報覆在我一個人身上行了。」
「一樹他不會報復任何人。」林江夏忍不住開口,把已然模糊的視線直直的打落在墓碑上:「葉城燁你那麼說,未免小看了一樹的人格。」
葉城燁依舊跪著。
他穿並不多,膝蓋直接戳進積雪裡所帶來的寒冷,已然讓他止不住的瑟瑟。
林江夏沉默,只是目不轉睛望著墓碑,原本準備了許多話要對已經入土的馮一樹講,可當她站在這裡,面對冰冷的石碑以及石碑上毫無溫度的文字時,似乎頃刻間失去了傾訴的慾望,唯一能做的,只是這樣看著。
「夏夏。」直至戰北恆開口,語氣低沉:「時間到了,你該回去了。」
的確,在冰天雪地裡站了這麼久,小腹又有些隱隱作痛。
沒有告訴戰北恆,不想讓他擔心。
林江夏頷首,轉身要走。
「夏夏姐!」站在葉城燁身側的蘇可,卻忙不迭開口喊住了她。
林江夏步伐頓住,背對著他們。
「夏夏姐你真的不能原諒城燁嗎?他真的知道錯了,得不到你的原諒,他寢食難安……」蘇可口吻中,滿滿是對葉城燁的心疼。
回眸,望著蘇可凍到通紅面頰,林江夏呼了口氣,快步走近了她,而徑直忽略了仍舊跪在那裡的葉城燁,在掌心哈了口氣,輕輕捧住了蘇可面頰:「可可,你趕快回去吧,這裡太冷,你身體也還沒有完全康復,如果再生病了,怎麼辦?兩個病人可不能相互照顧。」
蘇可眸底泛出哀求神情:「夏夏姐,求你原諒城燁吧。」
楚楚可憐神情,讓林江夏動容。
可她視線,仍舊不肯在葉城燁身上停留片刻:「可可,我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