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傍晚。
一整天下來,幾乎耗盡林江夏所有體力。
拖著疲倦身軀,來到病房門前,她只想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
想念著浴室近在咫尺,她勉強打起精神來,伸手推開病房門。
卻赫然見到坐在病房待客沙發上那男人。
男人神色冷峻,形容枯槁,顴骨高聳著,看起來像是骷髏直接成精。
「夏夏,你終於回來了。」男人起身,衝她笑了笑。
展露出彷彿被什麼腐蝕過了的牙齒,有幾顆已然肉眼可見的發黑,讓人難免心生厭惡。
「戰薄如!」極其不情願,她叫出了他名字:「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話說完,幾乎本能想要讓保鏢進來,把他直接丟出去。
她不想與這個男人,再有任何糾葛。
「夏夏!」戰薄如忙喊住她。
林江夏目光落在他面頰上時,有見到他神情哀求,本也算深邃的雙眸,此間散發出的卻只有陰暗冉森的光。
可目光之下的苦苦哀求,終究還是讓林江夏心軟。
「你到底有什麼事?就站在那裡說。」
但總要跟他保持一個比較安全的距離。
「你……你很怕我嗎?」戰薄如擺弄著雙臂,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讓林江夏感覺,他彷彿隨時都無法保持站立,而徑直跌倒在地板上。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有自己照過鏡子嗎?簡直就連街上乞丐都不如。任何女人見了你現在這個鬼樣子,都會害怕!」
她是恨戰薄如。
可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戰薄如會變成今天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戰薄如神情又有黯然,低著頭,咬著牙,面色猙獰:「我知道,我現在不像個什麼人。不過,我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來夏夏你。」說著,又猛地抬起眸來,空空洞洞的雙眸中,散發出一抹求生的光:「夏夏,這次你不幫我,我真的會死。我知道,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不過,看在曾經我對你也一片真心的情分上,你幫幫我,你就幫幫我這次吧,好麼?」
目光是很誠懇。
可林江夏相信,就連那份誠懇,他也是偽裝出來的。
這種男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決計不能相信。
「你要我幫你什麼?」她耐下心,森冷問。
「錢,借給我一筆錢,我知道,我知道夏夏你現在不缺錢,只需要兩千萬,借給我兩千萬我就能東山再起了!」戰薄如情緒激動,拔高嗓音,嗓子卻好像也落下了什麼病症,顯得沙啞難聽。
說話間,他面前彷彿浮現出腦海中的一幕,變太般扯著嘴角,嘿嘿然笑著。
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