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度秒如年。
林江夏第一次知道,原來輸液管子滴落液體的速度可以慢到這種程度。
李佳政說只需要半個小時輸完。
可在林江夏看來,可足足過了有一整年時間了!
輸完液,迫不及待讓護士拔下針頭。
就直接從病床上跳下去。
才剛剛站起身,頭就陣陣暈眩,幾乎跌倒。
李佳政匆忙扶住她,語氣中很有點兒責備味道,緊蹙眉頭:「我說讓你慢點,如果你再摔傷,今天恐怕就見不到北恆了。」
林江略帶抱歉衝她笑了笑:「麻煩你,扶我過去好嗎?」
戰北恆所在病房距離不遠。
只不過隔了三層樓而已。
李佳政卻在病房門口站住腳,抓著林江夏手,讓她撐住牆壁。
「你扶著牆,慢慢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進去嗎?」林江夏扭頭,眉宇之間帶著一絲疑惑。
李佳政苦笑:「我就不進去了。我想北恆他不希望我在。」
有見到他眉宇之間的苦楚,讓林江夏的心不由得打個緊。
對她,林江夏情緒複雜。
從理性角度,她不希望李佳政和戰北恆頻繁接觸。
可內心深處,又忍不住會對她產生強烈的同情心。
這或許是因為,從本質上講,其他她們兩個是同一類人吧,所以才會有這樣強烈的同理心。
林江夏相信,在李佳政內心深處,對她也有著同樣的感覺。
「先……先不要去把孩子打掉。」林江夏張了張口,壓低嗓音:「我會勸戰哥哥接受這個孩子,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戰哥哥的骨肉。而且我也曾經答應過你,會把孩子帶進我和戰哥哥的家庭中撫養。」
李佳政微楞,旋即莞爾,微微歪著腦袋:「林江夏,你現在是在同情我麼?如果是,就請你收起你的同情,我不需要。」
林江夏凝視她許久,長長呼口氣:「其實你人還不錯,除了自尊心太強,佔有慾太旺盛之外。」
話讓李佳政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持續了足有半分鐘,才收住。
眼角有淚,不知道是因為笑,還是因為心中苦悶。她手指快速劃過眼角,擦拭了那一滴對她而言極其罕見的淚珠。
「好了,你快進去吧,剛才不是還迫不及待想要見北恆的麼?現在反倒跟聊上了。」
林江夏抿著唇瓣,緩緩點頭。
李佳政替她推開病房房門,可卻緊低著頭,甚至連望一眼戰北恆,都不許自己去做。
扶著牆,緩步走近病房。
見到躺在病床上,面頰毫無血色的戰北恆。
林江夏呼吸急促,眼窩又是一陣陣發熱。
一步步挨近病床,順勢在病床旁坐下來。
因為開顱手術關係,他頭髮大部分被剃光,腦袋上包著很厚很誇張的棉紗。
棉紗當中,隱隱約約還滲透著一絲絲血跡。
身上有安放各類生命檢測裝置,時不時發出滴滴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