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王保問道:「現在幾點?」
王保說:「凌晨三點。」
「五點。黑白無常五點會來。我們還有兩個小時做準備。」我對著男人吼道:「你別跪了,趕緊現在就跑出去買冥幣,就是把賣冥幣的房門敲爛,也必須買好元寶香蠟在五點之前回來。」
男人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問道:「大師,要買多少?」
我說:「冥幣元寶越多越好,紅燭兩支,清香三根。最後給你孩子妻子都稍帶上一套壽衣。」
男人默記下,朝著醫院外瘋跑。
我對著王保說道:「醫院陰氣重,容易吸引附近的孤魂野鬼,這些野鬼大多都是沒有意識,又投不了胎的無主遊魂。你帶著她去捉上一隻,最好年紀越小越好,魂質越輕越好。同樣,不管你們能抓到怎樣的遊魂,都必須趕在五點之前回來,」
王保來了勁,對我認真的說道:「交給我吧。」說罷,便帶著女鬼離開了。
我回到休息室,小倩正蹲著身子對著小鬼親切的笑。我看到小倩的眼睛有些溼潤,顯然是剛哭過。
小鬼看到我回來了,用他單純的眼睛朝著我的身後看去,好像是在找他的媽媽。沒有他媽媽的身影,我看到他小小的眼睛裡流露出失望的情緒。看到這雙人世間最純潔的眼睛,我忽然有些心痛。
劉齊真走來問到:「怎麼樣了?」
我說:「別問了,幫我準備佈陣用的法壇,硃砂,青土,淨水,最好去廚房找一碗白米飯,有雞鴨最好。」
劉齊真好奇的問道:「那女鬼這麼厲害?還需要你佈陣才能降服?」
我說:「我要對付的不是女鬼,而是鬼差。」
劉齊真不明所以,我讓他趕緊照我的話照辦就行。
劉齊真走後,我走到小倩身邊,和小倩一起蹲下身來,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小鬼,問道:「這小人兒可是鬼啊,你不怕嗎?」
小倩的眼睛一下流出眼淚,撲到我的懷裡,哭著說:「我知道他就是那天在手術檯上死掉的嬰兒。但我爸爸不是故意的。張天舉你知道嗎?從那天起我爸爸每天都不出門,他每天都在家喝的爛醉,我好心痛,但是我沒有一點辦法。我幫不了我爸爸,也幫不了她們。張天舉,我看著我爸爸每天自責的樣子,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多麼希望,承受這些痛苦的都是我。張天舉,你能幫幫我嗎?能幫幫我爸爸,幫幫他們嗎?是不是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我爸爸才會在做手術的時候失誤,都是因為我,才會讓這對無辜的母子喪命!」
她倒在我的懷裡,哭成淚人。我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慰的說道:「小倩,不管你的事。這些都是命運。沒有一個人有錯。都是命運。」我安慰著她,心裡卻翻起了波瀾。似乎開始有些理解武陵山發生的一切。
小鬼緩緩的伸出了手,擦掉小倩臉上的淚水。
小倩臉上仍然掛著眼淚,看著小鬼發呆。突然,她取出了自己脖子上的項鍊。項鍊上掛有她母親的相片。實質上我看到那並不是普通的項鍊,而是一個真的有靈光的護身符。
她取出她媽媽的照片捂在胸前,將護身符掛在小鬼的脖子上。
護身符這種東西,其實並不是對魂質本體有剋制作用,它只是對侵擾護主的凶煞之氣有驅散效果。護身符靈光顯著的話,甚至能直接毀滅兇惡的鬼物。小倩身上戴著的這一串,就有這個效果。
我突然意識到,幸好當初這小鬼的媽媽跟著小倩的時候沒有對小倩起殺心。不然,恐怕這小鬼就真的再也進不了輪迴了。
我對小倩說道:「你命路屬陰,把護身符給他,你就不怕自己遇到危險嗎?」
小倩還帶著淚痕的眼睛,堅定的看著我,說:「不怕。」
我實在難以想象,一個看似柔弱的甜美女孩,竟然有如此堅強的一面。
她看著小鬼,微笑的說道:「如果這一切罪孽始終要一個人來承受的話,就由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