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半天,綿兒面無人色。
她癱坐在地喃喃自語,「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能把鼓敲出木魚聲的人……」
襄離感受不到她的絕望,仍舊不洩氣,「我還有琵琶沒試呢!」
此話一齣,宿桃和綿兒都變了臉色。
琵琶和胡琴,都屬於極其有殺傷力的樂器。襄離大概彈奏起來,一個像是群魔亂舞,一個如同野雞上吊。
眼見她一撩衣襬,蹲下身子,看架勢就要把琵琶抱出來……
宿桃聲音都變了調子,「住手!」
這一聲來的極為撕心裂肺……
宿桃摸了摸自己的嗓子,是她發出來的?她破音的時候怎麼會發出老漢的聲音呢……
就在她疑惑之時,痛苦的聲音繼續傳來,「大人們高抬貴手,小老兒就這一個女兒啊!」
強搶民女?
襄離一挑眉,彎腰抱上那琵琶,幾步就來了窗邊。
推開窗正對著的就是街道,街上人聲嘈雜,還夾雜著怒罵痛哭。
人群圍成一圈又一圈,指指點點的,都在看熱鬧。
圍在人群中心的,是一群人高馬大的壯漢。只有眼神好,才能看見他們手裡還扭著一位單薄清秀姑娘的手臂,腳下還踩著一個頭發花白老漢的脊背。
「吳老頭,交不出錢拿女兒抵,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其中一人扯開嗓子道。
周圍的人都能認出來,他們便是當地有名的一夥地痞,靠收取保護費以及給大戶人家當打手謀生。
保護費才能有多少?卻是隨他們獅子大開口。這一回定然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收錢是假的,要搶人家閨女才是真的。
吳老頭痛哭流涕,眼淚硬生生衝開了臉上的泥土,形成一道道溝壑。
「你們要是讓我女兒籤賣身契……去好人家裡為奴為婢我也認了……縱然去青樓我也能見她一面……可是你們卻是想要我的女兒頂替那些貴人的女兒入宮……這還不如要了小老兒的命!」
私底下做的勾當被堂而皇之的說出來,那些人臉上也有些不好看。
方才說話的那人眼珠一轉,腳用力踩下。
「臭老頭,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如果唯一的女兒入宮,吳老頭也不打算活了。
他破罐子破摔道,「你別以為我們都不知道,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是擷芳使要各家的貴人朝著宮裡進獻女兒的時候,他們自己不想讓女兒跳進火坑伺候皇帝,便想著叫別人來頂替。」
人群中頓時竊竊私語起來,有的心思靈活的人已經想到了。
「你們說前幾日失蹤的那幾個少女會不會就是給擄走當了替罪羊?」
「八成有可能……」
「我隔壁的張屠戶都快急瘋了……」
「嘿,怪不得報案沒人管呢,原來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吳老頭,你找死!」那人見他把事情都抖落出來,也怒上心頭。
他高高的抬起腳來,想要狠狠跺在腳下之人的身上。
那吳老頭年老體衰,這一腳下去非死即傷。
襄離瞳孔一縮,便想出手相救。
可是那宿桃的住處在霓裳閣最高的地方,幻術根本無法觸及那麼遠的範圍。
她原本心中憂急,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琵琶,卻是計上心頭。
這弦……看上去好像挺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