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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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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沒有聽兄嫂提起這些,不過我也不急著嫁人就是了,難得能出去過幾天舒坦日子,何必著急著又去找個大老爺們伺候。」

這話惹得眾人捂嘴笑了起來,趙菁也很無奈的跟著笑了笑,畢竟,對於她們來說,好像女人一出生就是為了服侍男人的……

大傢伙聊了片刻,看著時辰不早了,便各自往各自當值的地方去了。趙菁坐在茶房裡燒開水,等周旭下朝了,他喜歡喝一杯熱熱的鐵觀音,趙菁把這沏茶的手藝不厭其煩的交給了自己的徒弟小宮女阿碧,如今她沏的鐵觀音可以入周旭的口了。

這時候茶房靜悄悄的,趙菁搓著手掌,在火爐上暖著,小手指尖的凍瘡還沒有好的趨勢,手冷了就疼,手熱了就癢。她從袖子中拿出周旭賞她的凍瘡膏,用指甲摳出來一小塊,一點點的抹上去,忽然聽見有人在門外道:「原來你在這裡。」

趙菁抬起頭,入眼的便是一襲銀白色繡松竹圖案的錦袍,她甚至沒有把視線往上移,就猜出了來人就是國舅爺魏明箴。

皇帝這時候在上早朝,而魏明箴沒有穿朝服,顯然是不請自來的客人。

趙菁低著頭站起來,視線從頭到尾沒往魏明箴的身上去,福了福身子道:「給國舅爺請安。」

魏明箴淡淡一笑,眸中卻多了幾分戲謔:「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是誰,想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可是想我的緊了?」

趙菁皺了皺眉頭,真是低估了這魏明箴的厚臉皮程度,想了想道:「奴婢在皇上跟前當差,若是連個識人的本事也沒有,只怕皇上早就要把奴婢攆走了。」

「我聽說皇上倒是捨不得攆你,是你自己想走罷了。」不等趙菁請他,魏明箴便一步跨入了茶房來,茶房狹小,趙菁稍稍退後了一步,好在門口有小太監守著,不然這樣兩人共處一室,確實有些侷促。

魏明箴桃花眼一眨,視線落在趙菁塗過凍瘡膏的手指上,「喲,你手上生凍瘡了?這麼這樣不知保養?」

魏明箴往趙菁這邊走了兩步,趙菁便蹲下來,坐在茶爐子跟前的墩子上不理他。對於這種無賴,她有她的應付方式。

誰知她正打算提著茶壺倒水,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忽然間就覆了上來,趙菁嚇了一跳,急忙縮回自己的手,驚訝的抬頭看著他道:「你幹什麼?」

魏明箴笑得坦然,長睫閃了閃往趙菁這邊遞眼神:「怕你燙著啊,想來你是不歡迎我來這裡,少不得自己給自己斟茶遞水了。」

這話噎得趙菁完全無言以對,只呆呆愣愣的看著他將那茶盞倒滿了,慢悠悠的品了起來,彷彿完全無視趙菁對他憎恨的眼神。

趙菁氣了好一會兒,忽然就釋懷了,反正再過幾天她就走了,再也不用伺候這些難伺候的主子了。她的氣息平靜了下來,用小鑷子重新夾了茶葉放在燙過的茶盞中,蘭花指略略上揚,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優雅、熟練、輕快。

魏明箴放下了唇邊的茶盞,被趙菁這一連串的動作所吸引,她的耳朵上帶著一小顆珍珠耳墜,襯得脖子白皙滑膩,髮根處有些絨毛,若是摸上去,必定也是軟軟膩膩的感覺。

趙菁抬起頭的時候,就看見魏明箴似乎略出神的看著自己,她沒空理他,一會兒周旭就要下朝了,她又要開始忙了。

「國舅爺喝完了茶,就請出去吧,這地方是奴才待的,您堂堂一個國舅爺,坐在這兒像什麼,袍子都掃到地上了,倒是省了小太監們打掃了。」

此時魏明箴正坐在一個圓形繡墩上,是小宮女們看火坐的,他一個七尺男兒,坐在上頭不知有多彆扭,一雙長腿只能往兩邊敞著,長袍拖了滿地,別提有多可笑了。

「也是,皇帝外甥要回來了。」魏明箴放下茶盞,正支著膝蓋想要起來,抬頭卻瞧見趙菁正彎腰在一旁擺盤子,那身段玲瓏妙曼,怎麼看,怎麼喜歡。

「這繡墩太矮了,我站不起來,你拉我一把。」魏明箴也不害臊,端坐在繡墩上,從下往上看著趙菁,趙菁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雙手撐著膝蓋,果真有一種發力不足的樣子,只隨口道:「有本事坐下去就沒本事起來了嗎?那就一直坐著吧。」

趙菁說完,端著茶盤就往外頭去了,連理都不理魏明箴一句了。魏明箴摸摸鼻子,瞧著趙菁漸漸走遠了的身影,笑得寶光璀璨:「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

趙菁去了御書房沒多久,周旭就下朝了。小福子瞧見趙菁在,忙開口道:「姑姑,皇上嚷著頭疼,大約是昨晚受了風寒了。」

周旭年紀輕火氣大,晚上睡覺的時候並不老實,雖然寢宮裡到處生著暖爐,但因為怕煙火氣大,他碧紗櫥裡面就沒放上。若是趙菁值夜的時候,必定三五不時的給他蓋一蓋被子。也不知道昨晚他是怎麼吩咐那四個宮女的,怎麼就染了風寒。

「不礙事,朕喝一杯熱茶,發散發散就好了。」周旭的嗓子有些啞,畢竟才十三歲的孩子,每日里天不亮就起來,別說當皇帝舒服,便是這一項罪,只怕多得是受不了的人。

「最近時氣不好,還是請個太醫瞧一瞧吧,眼看就要過年了,皇上也要保重龍體。」

趙菁一邊說,一邊吩咐福滿多讓小太監去請太醫。周旭已經喝上了趙菁泡好的茶,略略擰了擰眉道:「姑姑今兒這茶欠了些火候。」

趙菁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這些古人說起來也真是聰明,一盞茶的區別也能喝得出來,趙菁雖然會沏茶,卻不大會品茶,只是見喝得人說好,她便高興。

「國舅爺來了,奴婢總不能不招待,少不得要給他上一杯茶,沒想到皇上居然能品出來,那下回誰來討茶喝,奴婢也不給了。」

周旭一聽是魏明箴來了,頓時兩眼放光,問道:「那舅舅現在在哪兒呢?怎麼不見人影?朕還等著他給我帶好東西回來呢!」

話音剛落,魏明箴就跟變了戲法一樣的出現在了御書房的門口。魏明箴比周旭大了十歲,周旭貴為一國之君,哪裡有什麼童年之說,也就魏明箴像待孩子一樣待他,經常會從外頭弄一些亂七八糟的稀奇玩意兒進來,所以周旭對魏明箴也格外的親近。

「聽說皇上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了,要不要舅舅送幾個江南美人給你?」魏明箴一開口便沒有好話,只是他這話分明是對皇帝說的,可視線卻停留在趙菁的身上。

皇帝鬱悶得不行,氣呼呼道:「母后怎麼見人就說。」

魏明箴卻笑的開懷,薄薄的唇瓣扯出好看的弧度,對著皇帝鞠了一躬,繼續道:「這是好事,太后娘娘自然高興。」

趙菁見他們聊了起來,便福身到了門外,正巧看見福滿多指派了一個小太監去太醫院傳太醫。趙菁不想在這邊待著,便喊住了那小太監道:「我替你跑這一趟吧,橫豎在這邊沒事。」

那小太監正求之不得,聽了這話,只點頭哈腰的去閃了。

從御書房到太醫院並不遠,只是太醫院在宮外,趙菁走到了宮門口,便不能出去,只能讓那邊守門的小太監去太醫院請人。

趙菁抬起頭,看了一眼有些泛黃的天空,最近時節不好,容易生病,她只希望周旭沒有什麼大礙,這樣自己也能走的灑脫點兒。

趙菁在廊下等了小半日,才看見一個小太監領著杜太醫往這邊來,那小太監見了趙菁,急忙告罪道:「讓姑姑久等了。」

趙菁便問道:「怎麼回事兒,到現在才來。」

那小太監微微擰了擰眉頭,沒敢說啥,倒是身後的杜太醫開口道:「武安侯老夫人過來了,正求著老夫過去給他們家的表少爺看病,老夫讓她先進宮求太后娘娘的懿旨,沒有太后的懿旨,老夫也不能隨便出宮看診的。」

太醫院的太醫不少,尋常侯門公府的人帶著家主的官位名帖都能去請,可唯獨兩位院判是隻給太后和皇上兩人看診的。若要請得他出馬,除非要讓太后或者皇上下旨。

趙菁一聽這話,便估摸著不是小病,況且說的是表少爺,那可不就是齊家的那一對雙胞胎中的弟弟齊嘉寶嗎?

「敢問杜太醫,武安侯家的表少爺生的是什麼病症?」

在醫學不發達的古代,無論是什麼病症,對於小孩子來說,都是天大的病。

「聽陳太醫說,似乎是痘疹,只是老夫尚且沒有瞧見,不敢下定論。」

趙菁一聽是痘疹,心也漸漸變得沉重了幾分,在古代痘疹可是天大的病症,弄不好是要交代小命的。趙菁依稀記得周旭起痘的時候,太后娘娘急得連遺照都立下了。

「杜太醫,既然這樣,您先去武安侯府,我這就回御書房,去請皇上的口諭,皇上許是染了些風寒,並沒有什麼大礙,您再隨便指派一個太醫過來就好。」趙菁心裡著急,徐老太太是個沒主意的人,她都親自來太醫院了,也不知道那孩子病成了什麼樣子。

況且齊家如今只有那麼兩棵苗,若是出了差錯,徐老太太豈不是要哭死了。

杜太醫原也是求人心切的,見趙菁這麼說,便拱手道:「那老夫替武安侯老夫人謝謝姑姑了,她一個老人家跑來我們太醫院哭,老夫也看不下去。」

趙菁心中好笑,老太太果真是哭了。不過也難怪她,這個時辰皇帝才下朝,她若是去宮門口遞牌子等著太后娘娘召見,然後再下旨請杜太醫過去,少說也要下半晌的事情了,小孩子家可是耽誤不起。

此時此刻,徐老太太正坐在太醫院的正堂裡擦眼淚,張媽媽陪在她的身邊,也是一臉愁容。按規矩老太太應該穿上了誥命朝服,去宮門口遞了牌子,等著太后娘娘召見,然後下了懿旨,再過來請杜太醫上門看診的。

可徐老太太看見病得沒有一點兒聲響的齊嘉寶,早已經亂了方寸,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帶著她往太醫院來了,哭了也不知多少眼淚,總算求動了杜太醫,說等他進去給皇上看完診的時候,向皇上請個恩旨,跟著徐老太太往武安侯府走一趟。

沒辦法,誰讓這太醫院雖然人多,可當年為皇上治好痘疹的,就只有這位杜太醫了。

張媽媽看了一眼掂著腳坐在靠背椅上伸著脖子往外看的徐老太太,上前勸慰道:「老太太放心,杜太醫說了會跟我們回去的,你好歹坐一會兒,喝一杯熱茶,從昨兒晚上到現在,你老還沒閤眼呢。」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期期艾艾有掉下兩顆金豆子來:「平姐兒就剩下這兩個孩子了,我要是連這兩個孩子都帶不好,我將來死了怎麼到地下去見她啊!」

老太太一傷心,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嘴裡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嘮叨些什麼,惹得太醫院裡當差的小太監們都忍俊不禁了起來。徐老太太這時候哪裡管得著別人這麼看她,倒是張媽媽覺得有些不自在,只小聲勸慰道:「老太太,這兒不是自個兒府上,您好歹收著點,給侯爺留個面子。」

徐老太太一聽這話,頓時就收住了哭聲,用帕子壓了壓眼角道:「你說的對,不能讓別人笑話咱侯爺。」

正這時候,太醫院門口的簾子一閃,杜太醫從外頭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眼淚還掛在臉上的徐老太太,笑著道:「老侯夫人,咱們走吧,別耽誤了孩子的病了。」

徐老太太立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心裡卻多少有些奇怪,便問道:「皇上到底龍體哪兒欠安了,怎麼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您就回來了。」

杜太醫一邊整理著藥箱裡的東西,一邊道:「路上遇見了皇上身邊的菁姑娘,她心善,說給您老人家請旨去了,讓老夫先去侯府看看。」

張媽媽聽說是趙菁,喜得眉梢都挑了起來,一疊聲道:「菁姑娘可真是我們府上的貴人,這回可多虧了她,老太太咱快走吧。」

趙菁又在宮門口等了半盞茶的時辰,便瞧見小太監領著小杜太醫過來了。小杜太醫是杜院判的兒子,子承父業,如今在太醫院裡當值,也給皇上請過幾回脈,是個妥當的。

趙菁領著小杜太醫去御書房的時候,魏明箴已經走了,御書房裡又多了幾樣稀奇古怪的東西,周旭不說,趙菁也能猜到這必定是魏明箴帶給他的。

周旭喝了一盞熱茶下去,的確發散了不少,這時候正倚在軟榻上玩一個小玩意,趙菁看著有點像彈弓、又有點像弩,忽然間那上頭一個小東西從周旭的手中飛了出去,趙菁低著頭倒茶,躲避不及,只覺得額頭上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了起來,伸手一摸,那地方倒是有些腫了起來。

「糟了,打到哪兒了?朕沒想到這東西這麼厲害,幸好沒打到眼睛,不然可就壞了。」

趙菁見周旭急著起來,只用手揉了揉額頭道:「不礙事,也不疼,只是皇上少玩這些,打到了奴婢不打緊,萬一損傷了龍體,可怎麼好。」

這時候小杜太醫已經到了裡間,周旭披著明黃龍袍,將手放在藥枕上,抬起頭的時候卻瞧見趙菁額頭上那地方越發腫了起來,便從小杜太醫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對他道:「你先看看她額頭上的傷,可有什麼活血化瘀的藥膏塗一塗。」

小杜太醫便秉著醫者父母心的態度,往趙菁的額頭上看了一眼道:「不礙事,用不著上藥,過兩天自然就消退了。」

見太醫都這麼說了,周旭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便安安心心的讓他診脈,其實他也沒什麼大病,只是鼻子有些塞,頭有些昏昏沉沉罷了。

御書房裡頭靜悄悄的,只有龍案上狻猊香爐裡的嫋嫋青煙,一絲一絲的冒出來。

趙菁在周旭的下手便為他換了一盞熱茶,開口道:「奴婢方才去請太醫的時候,得知武安侯府的老太太在太醫院,打算請了杜太醫過去給他家的表少爺看診,奴婢想著救人如救火,所以就讓杜院判先過去了,還請皇上下一道口諭,賜恩旨讓杜院判為他們家的表少爺診治吧。」

周旭應知道這個規矩,便點了點頭道:「朕知道這件事了,讓杜院判去吧,只是那武安侯府的老太太也一把年紀了,怎麼就想不起來按規矩辦事呢?」

趙菁只笑著道:「老太太擔心晚輩,自然就顧不得這些規矩了,他家的表少爺是齊將軍的後人,皇上大約也記得齊將軍吧?」

齊將軍是徐思安的姐夫,也是帶著徐思安從韃子殺出重圍,保住大雍邊境的一名猛將。

周旭聽了這個名字,果然有些動容,便吩咐下去道:「小福子,傳朕的旨意,去庫中找些名貴的藥材,賞去武安侯府,讓杜院判一定要全力救治齊將軍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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