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內堂,蒯越拒絕了夫人劉氏的服侍,將自己關在了書房之中。
目光游離地靜坐在書案前,半晌沒有一個動作。這多天來,蒯越實在太過疲憊,身體上疲憊,心理上更是疲憊。
短短的一年多時間,荊州所經歷的變故,已經超過此前十年的變故————劉表遇刺、蔡瑁反亂、馬超篡權、曹操入侵……很不容易地平定了內亂後,蒯越原以為荊州能夠安生上幾年。但劉琦一死,圍繞誰來繼承荊州牧問題,荊州已再度呈現出內亂的徵兆。
蒯越在荊州仍擁有極大的影響力,可以說,他偏向哪一方,哪一方就可能贏得繼承權之爭的勝利。但若草率地偏向一方,又很可能會引起另一方的不滿,如此一來,於維護荊州的安定並無實質性好處。
這幾天,蒯越狀似在冷眼旁觀兩派的鬥爭,實際上卻是在思索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時至今日,蒯越還未能想出個妥善的法子來……
「兄長,莫非我荊州還是難免一亂麼?」蒯越仰天悵然長嘆。
。
「父親,父親……」門外忽然響起蒯越長子蒯齊的聲音。
「不是讓你們莫要打擾我麼?」蒯越語中略帶幾分怒意地說道。
「父親,揚州劉皇叔的弔唁使者到襄陽了!」蒯齊謹慎地回道。
「哦~~?」蒯越怒氣稍減,起身開啟房門,將長子迎入房內,「使者是誰?」
「是孔明兄!」往日諸葛亮在荊州時,一直都是跟蒯齊平輩相交。
「他人在何處?」蒯越面現一絲暖意,和聲問道。
「孔明兄已去了州牧府,剛才是他的親兵來府上通報的訊息!」
「恩……」點點頭,蒯越略一思索,對蒯齊說道,「你到州牧府走一趟,等孔明祭拜完畢後,邀他到府上來!」
「是,父親!」蒯齊應聲離去。
諸葛亮躬身而立,恭敬地向劉琦靈柩深施三禮。此時天色已晚,靈堂上除了劉琦正妻蒯氏(蒯良之女)和一些劉氏遠親,及守靈計程車兵、僕婢外,再無其他荊州文武。原先爭執的文武兩派將官,皆已返回自己的府上。
神態哀慼地福身回禮,以答謝諸葛亮的拜祭。
恭勸蒯氏節哀順便後,諸葛亮先行離開州牧府。由於荊州主要大吏都不在,正式的祭拜暫時還無法進行。
「孔明兄,孔明兄……」剛出得州牧府大門,諸葛亮便聽到有人呼喚。
「子清!」諸葛亮微笑著迎上蒯齊。
寒暄了幾句後,蒯齊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孔明兄,父親大人請你過府一敘!」
「好,我也正有此意!」諸葛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對身旁的一名相貌俊秀的青年軍士說道:「定國,我去異度大人府上走一趟,你可先回館驛……」
「軍師,大伯再三交代我必須隨身護衛你的安全!」只著普通軍士衣甲的關平搖頭說道。
「孔明兄,這位是……?」蒯齊並不認識關平,但見兩人如此對話,立知關平身份不凡。
「我主帳下蕩寇中郎將關平將軍,也是關君侯長子!」諸葛亮笑著為兩人介紹道,「定國,這是異度大人的長子蒯齊蒯子清!」
關平、蒯齊忙互見了一禮。
「子清,走吧!」應允了關平的隨護,諸葛亮衝蒯齊點了點頭。
…………
兩盞茶的工夫後,諸葛亮一行來到蒯越府上。
蒯齊招呼關平到偏廳休息後,諸葛亮舉步進到書房內。
「孔明,別來無恙!」蒯越迎上諸葛亮,笑著說道。
「承異度大人記掛,亮一切都好!」諸葛亮執晚輩儀行了一禮後,稍一打量蒯越,不禁為蒯越的蒼老所驚,輕聲道:「異度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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