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來,坐下!」蒯越自然知道諸葛亮的驚訝是因為什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招呼道。
坐定,諸葛亮細盯著蒯越,片刻後搖了搖頭,輕嘆道:「異度大人,您為荊州操勞的……實在太多了!」
「鄉梓難捨啊!」蒯越擺了擺手,隨即笑著詢問,「孔明,聽聞前些時你隨關君侯在徐州重挫曹操,卻不知道詳細戰況如何?」
諸葛亮也知蒯越在轉換話題,遂點頭細述起征戰徐州的情況來。
「當今天下,能抗曹操淫威者,非劉皇叔莫可了!」蒯越時而閉目傾聽,時而微微頷首,待諸葛亮說完後,感嘆著說道。
頓了頓,蒯越又道:「劉皇叔得孔明,正是如虎添翼;孔明投劉皇叔,也是伏龍飛天。」
諸葛亮自謙地一笑,隨即感嘆道:「劉荊州青春年少,正是大展鴻圖之時,誰知天妒俊才,居然英年早逝如斯!」
蒯越眼中現出無比沉痛之色,悵然長嘆一聲:「都是天啊……」
諸葛亮默然點了點頭。
兩人默然靜坐小半晌後,蒯越忽然開口問道:「孔明,我這裡有一難處,想讓你為我參謀參謀!」
「異度大人請講,亮願盡綿薄之力。」
「好!孔明並非外人,我也就不晦言了!」蒯越面現些許喜色,隨即緩緩將荊州目前的繼承權之爭道了出來。
「此事可謂關乎我荊州前途命運,關乎百萬荊襄子民性命安危,若不能妥善處置,後果不堪設想!」蒯越期待地說道,「我深在局中,迷茫無計,還望孔明能不吝建言!」
諸葛亮沒有立即回答,反而低頭沉思了起來,許久才緩緩搖頭說道:「異度大人,此事恐怕亮也助不上什麼力……」
「為何?」
「常言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正因此事極為重要,關乎到荊州前途命運,亮才不便插手……」諸葛亮歉然說道,「再如何講,亮也並非荊州臣僚,貿然介入此事,難免給我主惹下閒言碎語。」
「孔明,而今是在我內堂書房,而非在議廳之上,言不入第三人之耳。」蒯越正色道,「你勿需忌言……」
「料想今日不少人留意到亮造訪異度大人府邸……」諸葛亮淡淡苦笑道,「異度大人先前多日對劉安遠和劉治中皆是不偏不倚,偏偏亮這一來,大人就有所傾向,有心之人必會從中看出些端倪。」
站起身,諸葛亮長身向蒯越深施一禮道:「異度大人,還請體諒亮的難處!」
凝望了諸葛亮片刻,蒯越喟然嘆了口氣:「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了。你我多日未見,今日就留在我府上用了晚膳吧!平兒,進兒(都是蒯越之子)他們也頗為想念你!」
「謝異度大人!」諸葛亮點了點頭。
。
用完飯後,諸葛亮辭別蒯越及其家人,攜關平離開蒯府。
馬車不緊不慢地朝館驛方向馳行。
車內,諸葛亮微閉雙眼,作養神狀。關平手持配劍,靠坐在諸葛亮對面,耳朵微側,聆聽著車外的聲音,專注地做著戒備。
「定國,這裡是襄陽,又不是許昌,不必如此警戒!」諸葛亮睜開眼,笑著對關平說道。
關平應了一聲,警戒的姿態卻沒有什麼變化。
諸葛亮看看關平,輕笑著搖了搖頭。
「軍師,事情有進展了嗎?」忽然想到了一事,關平輕聲詢問道。
「有一些了!」諸葛亮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事急不來,急了反可能壞事!」
「哦~!」
………………
翌日上午,諸葛亮得蒯越知會,再次造訪州牧府拜祭劉琦。
這一次的拜祭,與昨日大不相同,荊州所有的大吏將領都雲集在了靈堂內。
諸葛亮依足程式,進行了一系列正式的拜祭儀式,並在堂上誦讀了劉備親筆手書的祭文。最後,諸葛亮在靈柩前的火盆內,將祭文焚燒。
正式的拜祭儀式結束後,諸葛亮婉拒了不少荊州文武的邀約,回到了館驛內,再不出大門半步。
關平對諸葛亮的舉動大感不解,忍不住詢問原由。諸葛亮卻只是微微一笑,只道稍候可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