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去文瀾院時,因為秦之軒是背對著他,將孟靈曦的頭抱在懷中,所以他並不知道倒在他懷中的女人是何情形,他只是認出那條裙子是屬於孟靈曦的。今日他來見她,她穿的便是這條裙子。
原來,他是這般注意她,就連她今早穿的哪條裙子、戴的哪支髮簪,他都記得。
秦之軒聞聲轉身,怒視蕭白逸:「你來得正好,說,到底是誰害死了曦兒?」
蕭白逸一時間竟有些聽不懂他的話,誰死了?
他的視線落在孟靈曦身上,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胸襟已經被血染花,這會兒正軟軟地靠在秦之軒懷中。
秦之軒將懷中的孟靈曦遞給小九,緩緩地站起身,抬手指向蕭白逸,眼中淨是恨意:「蕭白逸,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是不是?」
「本王……本王不懂你說什麼……」蕭白逸慌亂地說,有種想逃的衝動。可是,一雙眼盯著毫無生氣的孟靈曦,怎麼都邁不開步。
秦之軒眼神一狠,抬掌便對著他打了過去。
他一點防備都沒有,被打得飛了出去。侍衛見狀,便衝了上來。
「都給本王退下。」他冷聲命令,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一點還手的意思都沒有,腳步踉蹌地向孟靈曦走去。
「你沒有資格靠近她。」秦之軒抬腿對著他的胸口便又是一腳。
「噗—」
蕭白逸倒退數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跌坐在地。
「曦兒……」他試了幾次,還是沒能站起來,他便趴在地上,一點一點爬向她。
「住口,你沒有資格這樣喚她。」秦之軒抬腳又踹了下去,一腳接一腳。
蕭白逸就好似沒有知覺一般,任由他踢踹,艱難地向孟靈曦爬去。
小九實在看不下去了,放下孟靈曦,衝了過去。
「侯爺,不要!」
「滾!要不然本侯連你一起殺了,給曦兒賠葬。」秦之軒已經紅了眼,哪裡還會聽一個小丫頭的勸。
小九心一橫,跪在地上,仰頭望向他居高臨下的目光。
「小九不是為了王爺,是為了孟姑娘在求侯爺。」
小九本想為孟靈曦保密,但事到如今,只有說出事實,才能讓秦之軒住手。
「姑娘為了救王爺,用自己的血養出了紫冥草。後來,又心甘情願地服下紫冥草,再用含有紫冥草毒素的血液來養紫幽草,卻因此中了紫冥草的毒。紫幽草本是雙株,本來可以一株拿去救王爺,一株給姑娘自己解毒。可是,姑娘心甘情願地將紫幽草讓給了何側妃,希望王爺和何側妃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小九的眸中水霧瀰漫,轉頭狠狠地瞪向蕭白逸,「王爺,我家姑娘的成全,可讓王爺快樂?」
蕭白逸不肯接受事實地搖頭,不,他不信,她不會死的。
他悔恨的淚水滴落在泥土裡,瞬間消失不見,卻在他的心頭生根發芽。
「曦兒……」他拖著受了重創的身體,吃力地爬向她。
秦之軒怎麼都沒有想到,秦鳳兒一直不想說的培育紫幽草的辦法,原來是跟孟靈曦有關。
他低頭憤恨地看了蕭白逸一眼,幾個闊步走到孟靈曦身邊,打橫抱起她的身子,準備離開。
蕭白逸一見他要帶走孟靈曦,頓時急了。
可是,中毒剛愈,又被秦之軒重創,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站起來。
他只能爬到秦之軒的腳邊,抱著他的大腿,哀求道:「把曦兒還給本王……」
什麼王爺的威嚴,什麼男人的尊嚴,此刻在他眼中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只要他的曦兒……
「你沒有資格擁有她,即使是她的屍身,你也沒有資格擁有。」秦之軒毫不留情地甩開他。
看著蕭白逸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他的腳下時,他已明白,蕭白逸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
那他又何必送他去死,讓他解脫……
秦之軒抱著孟靈曦飛身上馬,沒有停頓,直接離開震威王府。
小九看著秦之軒離去,攔也未攔,任他帶走了孟靈曦。
「你為何不攔?」蕭白逸血紅的雙眸盯著小九,質問道。
「因為姑娘不希望留在王府裡。」小九冰冷地回。
小九知道,她這麼做,即便是楊辰風也不一定會諒解她。
可她仍想要這麼做,這也是她唯一能為孟靈曦做的。
蕭白逸痴痴地笑了,是啊,她怎麼會願意再留在這個讓她傷心欲絕的地方。
可是,他怎麼捨得放她離開?
「來人,給本王追。」
楊辰風坐在品香樓中,等了魂媚兒一個多時辰,也沒有見她趕來,越發覺得不對勁。
他知道今日是孟靈曦解毒的日子,本想去王府探望她。可是,臨出門前,他收到了魂媚兒的信件,說有些關於孟靈曦的事情,約他到品香樓一敘,而她會先去給孟靈曦解毒,再來找他。
楊辰風在品香樓中,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
這時,大批侍衛擁上街道,四處搜查,他細一看,帶頭的人正是蕭白逸手下的副將。
楊辰風攔下那副將,才得知王府出事了。他片刻不敢耽擱,旋即趕回王府。
王府門前,早就候在那裡的小九見他來了,立即跪下謝罪。
「到底怎麼回事?」楊辰風快步上前,面色焦急地問。
「主子,孟姑娘已經過世,希望主子節哀。」
楊辰風的身子晃了晃:「她不是今天解毒嗎?媚兒呢?」
「魂姑娘今日並未去見姑娘。」小九低著頭,將今兒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楊辰風閉了閉眼,掩去眼中的哀痛。
他若知道一別離便是永別,他怎麼都不會離開她半步。
這時,魂媚兒自外匆匆地趕到王府門口。
「風,靈曦怎麼樣了?」她微微喘著氣,鼻尖上掛著汗珠,可見趕得多急。
「魂媚兒,我真是枉信了你,原來你這麼恨她。」楊辰風嘴角含著一抹嗜血的笑,眼神狠辣地看著她,就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有了幕峰的前車之鑑,他已經把她看成了心狠手辣的女人。
魂媚兒心頭一顫,旋即猜到,孟靈曦出事了。
「風,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她一直知道,孟靈曦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可是,她愛了他這麼多年,任勞任怨地留在他身邊,從來不計較回報,甚至不在乎他愛的始終是別的女人。但她不能不在乎他的不信任,不能……
如果,他們之間連唯一的信任都沒有了,那還剩下什麼?
她眼中的絕望動搖了他的懷疑,他忽然想要聽她的解釋。
「你今日到哪裡去了?又為何將我約到品香樓?」楊辰風從懷中掏出出門前收到的字條,扔向她,「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白色的字條在她面前慢慢飄落,就猶如她的自尊被他扔在地上,狠狠地踐踏。
她蹲下身,撿起字條,當上邊的字跡映入她的眼簾,她頓時白了一張臉,啞口無言。
「怎麼?還有話說嗎?」他看著她變了的臉色,已經猜到答案,無須她再答。
魂媚兒緩緩站起身,將字條緊緊地攥在掌心,任由指甲陷入手心,木然地問道:「靈曦怎麼樣了?」
「她已經死了,你可滿意?」楊辰風聲音發顫。
「如果我說,我也不希望她死,你會信嗎?」魂媚兒含淚的眸子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如果你不希望她死,你又去了哪裡?」他也想聽她解釋,他不想他的媚兒如此心狠手辣。
「我……我……」魂媚兒的唇瓣開合幾次,淚水劃過蒼白的臉頰,終是沒有解釋。
「解釋啊?你為何不解釋?」楊辰風猩紅的雙眼噴出憤怒的火焰。他已經分不清,他到底是恨她的不解釋,還是恨她害死了孟靈曦。
轟隆—
天邊炸響一聲驚雷,大雨頃刻落下。
魂媚兒緩緩勾起唇,笑得絕望而美麗。她在他的逼視下轉身,單薄的身影沒入雨中。
第一次,是他看著她的背影,她先轉身離開……
街道的轉角處,魂媚兒跌跪在大雨的街頭,仰起臉,任雨水無情地打在她的臉上。她喃喃道:「孟靈曦,你為何要死?你知不知道,你死了,卻帶走了我所有的希望。為何老天要如此不公平?為何……」
她已經不奢望得到了,只想待在他身邊,默默地愛著他,默默地祝福著他,為何就連這樣的機會都不肯給她?
一把傘毫無預兆地遮在魂媚兒的頭頂,她抬頭望去,只見來人一張帥氣的娃娃臉上,此時正掛著與面容不相符的憂傷。
他向她伸出手,聲音發哽地道:「媚兒,跟我走吧。」
魂媚兒仰望著他,佈滿水痕的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跟我走,我永遠不會讓你掉眼淚,會永遠信任你。」男人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拉著她緩緩站起身。
「信任」兩個字太好聽,一下子便觸動了魂媚兒的心。她任由他牽著,消失在大雨的街頭。
魂媚兒的淚已幹,心已經麻木得不會再痛……
「這樣也好……」這是魂媚兒給自己的最後一句安慰,也是她唯一能給自己的勸慰。
秦之軒抱著毫無知覺的孟靈曦在雨中打馬飛馳,直接出了城。
他要帶走她,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不該屬於這裡。
是這裡的不停爭鬥,是這裡的爾虞我詐,害死了她。
她本是不慎落入世間的精靈,她不該再被世俗的無情傷害。
即使她已經死去,他也要帶著她的屍體離開,不讓那些傷害她的人,再有機會傷害她。
已經失去理智的他,策馬在官道上狂奔。駿馬忽然長嘯一聲,被絆倒在地。
他抱著孟靈曦跌下馬,翻轉了兩圈,才停了下來。
五個穿著蓑衣的女子站在雨中,手持長劍,攔住他的去路。
「將人留下,饒你一命。」
「妄想!」秦之軒抽出腰間的長劍迎戰。
很明顯,這五個女子是有備而來,雖然每個人的武功都沒有秦之軒高,但是聯起手來,不在他之下。
交手間,可見五個女子蓑衣內穿著一樣的白色衣裙,眉宇間皆是凌厲的殺氣。
五個女子一見久久拿不下他,其中一人眼神一閃,一劍直接刺向了孟靈曦。
起初,五個女子並沒有傷害孟靈曦的意思,他自然也全心應戰,少了一分提防。
當他看到那一劍刺向孟靈曦的時候,再想擋,已然來不及。
他本能地一轉身,將她的身體緊緊地護在懷中,那一劍便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後背。
秦之軒瞳孔放大,嘴角卻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曦兒,之軒就快來陪你了……」
楊辰風一入府,立刻有下人來報,蕭白逸待在大雨中,任大家怎麼勸,都不肯進去。
他只得帶著小九,快步趕去了文瀾院。
一入文瀾院,果真看到蕭白逸正躺在大雨中,對上前為他打傘的下人大吼。
「滾開,都給本王滾開。」
他無法原諒自己,有意要懲罰自己。即便如此,身體上的痛楚,怎麼都無法抵消心裡的撕痛。
楊辰風幾個箭步衝過去,拽住他的胸襟,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蕭白逸,你這是做什麼?」
蕭白逸費力地睜大被雨水瀰漫的雙眼,看清是楊辰風,不禁痛苦地呢喃:「本王對不起她,若不是本王不肯相信她的話,她也不會出事。」
「你當時若是知道真相,你會救丫頭,還是何冰柔?」楊辰風看著他,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想替孟靈曦問問,不想她到死,都死得這麼遺憾。
「本王……」蕭白逸猶豫一下,眼中更添了一分愧疚,「如果本王知道實情,是定然不會讓她出事的。」
「若你真的不想她有事,記得留好紫幽草,等我們找回曦兒,也許還有辦法。」楊辰風輕聲勸慰,語氣卻出奇肯定。
只是,蕭白逸太過於悲痛,根本沒有注意到楊辰風的這份篤定。
「可是……柔兒等不了了……」蕭白逸陷入兩難。
「夠了!逸,你若是還在乎丫頭,就別再幫何冰柔了。那女人不是什麼好人,牽扯上她,你和丫頭之間也好不了。」楊辰風怒極,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何冰柔,他怎能再容許她作亂?
「不管她是好是壞,當初,她為了救本王一命被俘虜,還被一群男人給……」蕭白逸的聲音哽住,再也說不下去。
想起往事,即使何冰柔再壞,他還是覺得對不起她。
那一年,她才十六歲,來軍中找陸天鳴,結果,遇上中伏逃亡的他。
她為了救他,將他藏在草堆後,他本想讓她跟自己一起躲起來,她為了他,卻堅持去引開追兵。
結果,她被敵國的六名士兵給玷汙了……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他見她久久不回,便出去尋找,卻在不算遠的樹林裡,看見她衣不蔽體,全身青紫,到處血跡的樣子。
當時的她,痴痴傻傻的不肯說話,只要他一靠近,她便大喊大叫:「滾開,不要碰我……」
他就算再傻,也猜到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發瘋一般要衝出去,想去找那些人報仇,卻被猛然清醒的她抱住。
「不要去,不要讓我白白犧牲,好不好?」她眼中帶淚,苦苦地哀求他。
其實,他們在此之前,只有過一面之緣,他認定了她會救他,是因為她的善良。
何冰柔求他不要將事情告訴陸天鳴,他們就快成親了,她是真的想要嫁給陸天鳴。
為了成全這個女子的一片痴心,蕭白逸答應了她的要求,並承諾會將她當成妹妹一樣,送她出嫁。
而他這次中伏,正是蕭天正過世那場戰爭。
只因被他引入軍中的人是奸細,讓他失去了父親。
他自是痛不欲生,幸得何冰柔當時在他身邊,一直不離不棄地照顧自暴自棄的他。
也在此次之後,蕭白逸變得性情冷厲,不再相信別人,而何冰柔自然成了例外。
不過,即使如此,蕭白逸也沒有想過要與何冰柔在一起,仍是一心將她當成妹妹,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夠嫁給陸天鳴。
終於,到了何冰柔與陸天鳴成親的日子,蕭白逸做為何冰柔唯一的親人,自然要去觀禮,坐在上賓席上,等著新人敬茶。
只是,蕭白逸剛要接過茶碗,就被何冰柔一把搶去,想要自己喝下。
陸天鳴見狀,連忙搶了過去,一口喝下,不給別人反應的機會。
待大家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陸天鳴已經毒發。
陸天鳴拼盡最後一口力氣,對他道:「王爺,現在屬下用自己的一條命來結束這段孽緣,只求王爺以後可以對柔兒好一點。她仰慕王爺許久,卻又覺得配不上王爺,才會委屈自己嫁給我。」
「陸天鳴,不要說了。」蕭白逸看著譁然的滿堂賓客,想出聲喝止他。
「柔兒是為了救王爺,才甘願喝下毒茶。」陸天鳴嘴角溢血,已是奄奄一息。
蕭白逸不假思索,拿出自己的那顆歸魂丹給陸天鳴服下,保住了他的一條命,卻是永遠沉睡不醒。
待陸天鳴被抬入後堂,所有賓客散去,他才問何冰柔到底發生了何事。
原來,有人給何冰柔下了毒,用她的命要挾陸天鳴毒死蕭白逸。
蕭白逸找來魂媚兒為何冰柔解毒。可是,這種毒雖然好解,過程卻非常痛苦,需要每日放蠱蟲進入身體裡,讓蠱蟲吸毒。
而這樣的日子,居然要長達三個月。
蕭白逸看著這樣痛苦,卻始終隱忍的何冰柔,動了惻隱之心,將她接進了王府照顧。
但是,這樣的日子,男子都沒有幾個受得了,何況何冰柔一個女人。
於是,在何冰柔接受解毒的十日後,她終於無法忍受地懸樑自盡了。
當然,最後被蕭白逸救了下來。
何冰柔跪在他的腳下,求他賜自己一死。
「王爺,柔兒已經不再是清白之身,又害得天鳴如此,我又有何顏面茍活?」何冰柔滿面淚水地仰望著他。
「陸天鳴不會死,本王一定會救他。」蕭白逸看著這個一向堅強的女人如此,心中越發愧疚。
「可是,就算他醒來,柔兒也不會再嫁給他。」何冰柔的回話倒是讓蕭白逸一驚。
「難道王爺還不明白嗎?柔兒已經心繫王爺,又怎可再與天鳴在一起?那樣只會侮辱了他的真情。」何冰柔聲淚俱下,「王爺放心,柔兒並不奢望能與王爺在一起,柔兒自知不配,只求一死。」
「何冰柔,你知道媚兒費了多大的勁,才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現在一句想死,所有人都白努力了,你知道嗎?」蕭白逸第一次大聲地吼何冰柔,第一次如此憤怒。
「王爺,難道你不知道解毒的過程有多麼痛苦嗎?柔兒既然生無可戀,又怎麼可能堅持下去?」何冰柔冷眼看著他,眼神堅定,不再哭泣。
蕭白逸又豈會不知那股噬心之痛?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代替她痛。
他不得不承認,他對眼前的女子是有好感的。
像蕭白逸這種失去了信心,不再願意信任人的人,自然會格外珍惜所剩無幾的可信之人。
「如果本王答應你,只要你能解毒成功,就娶你為妻呢?」蕭白逸不是扔出誘餌,想要騙她,是真的決定娶她。
這樣一個為了他赴湯蹈火的女人,他該珍惜的,不是嗎?
而且,那時候,也不全然是憐憫,他對這個能讀懂自己心思,時常開導自己的女人,還是上了心的。
於是,他將那份上心當成了愛……
直到遇見孟靈曦,他才明白什麼是愛。
愛是純淨的,沒有雜質,跟憐憫和心疼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就如,他想時時刻刻霸佔著孟靈曦,卻從未對何冰柔有過這種佔有慾。
他只是一心覺得,何冰柔為了他,吃了那麼多苦,他不該,也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傷害。
這世間,除了楊辰風與魂媚兒,何冰柔是唯一一個可以為他舍掉性命的人。
可是,他答應娶她,她卻堅持要等陸天鳴醒來,徵得他的同意。那時,他並未多想,只當她是覺得愧對陸天鳴。
楊辰風知道,蕭白逸又想起了那段往事。
只是,他與蕭白逸不同,他始終沒有辦法同情何冰柔。
他雖然沒有看到當時的場景,不知道何冰柔到底有多慘,但是一個女人被那麼多個男人玷汙後,還有勇氣活下來,冷傲清高,興風作浪,他還真是佩服。
不是他為人歹毒,他只是覺得,一個清清白白的女人,定然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再說何冰柔大婚之時,情願為蕭白逸飲下毒茶之事。
如果她真的那麼愛蕭白逸,又怎麼會讓陸天鳴那麼做?
別說她什麼都不知道,他楊辰風是定然不會信的。
如果,她真的愛蕭白逸,她根本不會讓自己中毒的事情成為別人手中的把柄。
這件事換成孟靈曦,她一定會默默地離開,一個人死去,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為了她神傷,特別是她愛的人。
這也正是孟靈曦的魅力所在,她從來不會說自己如何善良,但她的心總是柔軟的,捨不得真的傷害別人。
要是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該一掌拍死何冰柔,絕對不會留下今日的後患。
「逸,你的心情,我能明白。現在我只問你,你願不願意留下紫幽草,等我找回丫頭,試上一試。」楊辰風覺得多說無益,若是這個時候蕭白逸還不能自己有個決斷,他也無話可說。至於紫幽草,他只能硬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