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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眼底群魔何足道 胸中九鼎一絲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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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瑚心中感動,不覺流下淚來,說道:「陳大哥,你真好。」陳石星輕輕替她抹乾眼淚,說道:「我有什麼好了?那龍老賊是咱們共同的仇人,難道你還要和我說客氣的話麼?」

雲瑚說道:「我並不是只感激你幫忙我。我最感激的是,陳大哥,你處處肯為別人著想,真是令我佩服!」

陳石星笑道:「別多說了。現在最緊要的是,你必須讓你的心情寧靜下來,好好休息,三更時分,咱們就要動身了。」

此時段劍平和韓芷也正在準備動身。

他們有駿馬代步,回到那間客店,日頭尚未落山。

韓芷關上了房門,小聲笑道。」可惜碰上那個什麼小王爺,咱們本來還可以遊許多地方的,卻逼得要匆匆回來了。」

段劍平道:「是呀,想見的人沒見著,不想見的偏碰上了,不過,總算遊過了長城,還了一件心願。」

韓芷若有所思,許久都沒說話。

段劍平道:「芷妹,你在想些什麼?」

韓芷說道:「想上街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你不必陪我去了。」

段劍平道:「芷妹!」叫了她一聲,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韓芷回過頭來,笑道:「怎麼,你怕我不回來麼?」段劍平道:「剛剛相反,我是希望你今晚別回來呢。」

韓芷面色一變,說道:「大哥,你這是什麼話了?難道……」

段劍平道:「芷妹,你別誤會,我不是叫你臨難苟免,我只在想,你還有一件心願未了吧。」

韓芷怔了一怔,說道:「你怎麼知道?」

段劍平道:「你今天吹蕭給我聽,叫我又想起葛南威來了。記得你曾和我說過,令尊生前有個好朋友,是吹蕭吹得最好的人,由於在戰亂中斷了音訊,後來才聽說這個人逃往廣元,已經在那裡定居下來了。令尊十分掛念他,可是卻又不願到廣元找他。但他希望你在他去世之後去找到這個人。」

韓芷說道:「不錯,爹爹希望我把他的詩稿,在他去世之後,交給這個人,但爹爹卻一直沒有和我說起這個人的名字,待他臨終之時,要說又來不及了,他和那個人似乎有一段難以言說的恩怨。」段劍平道:「葛南威的師叔池梁正是住在廣元的,葛南威吹簫的技術和你一樣,你爹爹要我的那個人,恐怕就是葛南威的師叔了。」韓茫說道:「不錯,我也是這樣想。但在這個時候,你還提這件事情幹嘛?」

段劍平道。」那天在楚青雲家裡,戒嗔和尚和咱們說,說是葛南威正是在他的師叔川西大俠池梁那兒,渭水漁樵已託丐幫飛鴿傳書,把他從川西招來,計算行程,葛南威這幾天也應該來到京城了。因此我希望你到楚青雲寓所一看,要是葛南威已經回來,你也可以了卻一件心事。」

韓芷搖了搖頭,柔聲說道:「現在對我來說,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咱們同生共死的重要。」

韓芷說得如此深情,段劍平也忍不住虎目蘊淚,說道:「好,那就讓咱們做一對同命鴛鴦吧。你要買什麼東西,馬上去買吧。」

韓芷拭乾眼淚,說道:「東安市場,就在附近。大哥,你別胡思亂想,乖乖的在這裡等我回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韓茫說是很快就回來,但去了很久,卻還沒見回來。段劍平忐忑不安,一忽兒擔心韓芷遭逢意外,一忽兒又希望韓芷聽從自己的勸告,「或許她是改變主意,到了楚家去吧?」

好不容易盼到韓芷回來了,此時已是將近入黑時分,「大哥,你一定等得心焦了,是吧?」韓芷一進房就笑道。

「是呀,我正想到東安市場去找你呢,你買了什麼東西回來?又是大包又是小袋?」

「這小袋是麵粉,這大包是兩套衣裳的布料。」

段劍平詫道:「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麼?」

雲瑚笑道:「麵粉不是買來給你吃的,布料倒是買來給你縫製新衣的。」段劍平說道:「咱們又不是去趕宴會,要做新衣做什麼?」韓芷笑道:「你猜不透?」

段劍平道:「我知道你是女諸葛,但我可是笨人,也不想費這腦筋了。還是請你給我揭開這個啞謎吧。」韓芷揭開謎底,笑道:「這是咱們今晚改容易貌所需要的用具。」段劍平這才恍然大悟,說道:「不錯,今天在八達嶺上,可能已經有龍家的衛士認得我們,再改換一副容貌是較妥當一些。咱們這次扮作什麼樣的人?」

韓芷說道:「扮作龍家衛士!」

段劍平怔了一怔,說道:「龍家的衛士彼此是熟識的,不怕容易給人識穿嗎?」

韓芷說道:「你放心,我敢這樣做,當然是有我的把握。咱們下山之時,我曾留意最後碰上的那兩個便裝衛士,巧得很,高的那個身材和你差不多,矮的那個則和我差不多,我已把他們的面貌記在心中,既是最後碰上的,可以料想得到,他們是無足輕重的衛士,大衛士人家會比較留意,難以冒充,小衛土我看是比較容易混得過去。不過他們卻同穿的是便服,所以咱們還要縫製兩套龍家衛土的制服。」

段劍平道:「你真是事事留心,想得周到。說老實話,我和你雖然是同樣這麼多次經過那龍老賊的家門,可沒注意到那些衛士的服飾。」

韓足一面縫衣,一面說道:「買這點東西,本來用不了去這許久的,你猜是為了什麼?」段劍平道:「我正想向你。」

韓芷說道:「平時在東安市場是隨處可以發現叫化的,今天卻一個也看不見。我聽得人家說,別的地方也是一樣。我不相信,再到幾處市區比較熱鬧的地方去看,果然也是如此。」

段劍平放下心中一塊石頭,說道:「這件事情果然有點古怪,不過和咱們可並不相關。」

韓芷說道:「市井中人議論紛紛,有人猜或許是丐幫的幫主來到了京城,那就與咱們有關了。」

段劍平道:「反正咱們並不想邀外人幫助,管他誰來。」說話之間,韓芷已把兩套衣裳縫好。

喬裝之後,兩人相視而笑,韓芷說道:「你要不要找面鏡子照照,看自己已變成什麼樣?」段劍平笑道:「用不著啦。你就是一面鏡子。要是在別的地方見到你,我一定把你當作那衛兵的。」

韓芷道:「對,那麼咱們可以走人。」

正當他們準備悄悄離開客店之時,忽聽得外間有個聲音說道:「對,對,是有這麼兩個客人。」正是這間客店老闆的聲音,說話的地方在外面客堂,和他們的房間本是有一段距離的,但因夜深人靜,聽得十分清楚。

韓芷心頭一凜,低聲說道:「這個人恐怕是衝著咱們來的。」段劍平道:「再聽一會。」

那個前來訪友的客人說話聲音很小,也不知他說了一句什麼,只聽得那老闆「哎」的一聲叫道:「你老人家太客氣了,多謝你的厚賜啦。好,好,那你自己進去吧,你的兩位貴友是住在西頭最後面的那間房間。」看來那人出手相當闊綽,是以客店的老闆一切都聽從他的意思。

韓芷說道:「果然不錯,是衝著咱們來的了。」段劍平便想吹熄燈火,矗芷說道:「假如來的是龍府衛士,在這客店裡殺他們不好,逃也不好。倒不如看清楚了是什麼再說。」

話猶未了,那人已經來到門前,輕輕敲了兩下房門,說道:「段相公,請開門。」

段劍平聽得聲音好熟,從門縫裡張望出去,看清楚了不禁又驚又喜,原來來的正是楚家那個老家人。那天他們去拜訪楚青雲,就是他開門的。

段韓二人躲在門後,把門拉開,那老家人走了進來,他們便即關上房門。

老家人驟然看見兩個衛士站在他的面前,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張開了口,險些叫出聲來。

段劍平連忙把他的嘴巴掩住,「別慌,我是段劍平!」

老家人聽出他的聲音,這才放下了心,指一指牆壁。段劍平懂得他的意思,說道:「相鄰的兩間房間,都是沒人住的。」

老家人低聲笑道:「你們改容易貌之術,真是高明,那麼,這位必是韓姑娘了?」

韓芷面上一紅,說道:「老爺子,你真好眼力。」老家人說道:「你們來的第一天,陶大俠、董大俠他們已經看出你是女扮男的了,不過沒有和你們說破而已。」

段劍平道:「你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裡?」

老家人道:「是我們的楚少爺託丐幫弟子查出來的。」段劍平道:「有什麼緊要的事嗎?」

老家人道:「有一個好訊息帶給你們。」

段劍平道:「什麼好訊息?」

老家人道:「七仙中的葛七爺和杜姑娘已經來到了,戒嗔大師知道你關心他們,他們也希望儘快和你們見面。」

段劍平驚喜交集,說道:「他們是從川西趕來的嗎?」

老家人道:「正是。還有兩個客人和他們一起來呢。」

韓芷問道:「是誰?」

老家人道:「一位是葛七爺的師叔,川西大俠池粱。另一位的身份可更重要……」壓低聲音輕輕說道:「是丐幫的陸幫主!」

原來葛杜二人乃是渭水漁樵託丐幫的幫主陸崑崙,用飛鴿傳書的法子,將他們從川西招回的。池梁知道「八仙」在京再次聚會,要為黃葉道人報仇之事,自覺義不容辭,要助師侄一臂之力,於是和他們一起,會同了陸崑崙一起來京。

老家人繼續說道:「葛七爺聽得戒嗔大師說起你們剛來那天,就要找他,他本想親自來拜訪你們的。但一來他們剛到,今晚就有一個小小的聚會;二來京師暗探很多,他們位列‘八仙’,鷹爪恐怕早已注意他們的了。深夜來客店訪友,殊有不便。是以他們聽從少爺的勸告,讓我來給他們捎個口信。」

韓芷說道:「本來我們是應該馬上見他們的,但現在已將近三更,我們出去也不大方便。不如明天一早,我們再去吧,有件東西,麻煩你先帶回去給池大俠。」說罷拿出一隻錦匣,錦匣裡藏的正是她父親的詩稿。

老家人似乎覺得有點奇怪,一個錦匣攜帶十分容易,既然韓芷明天也要去的,為何不等到明天親自帶去?不過他自是不便多問。

但另一件令他更感奇怪的事,他卻是抑制不下好奇之心,忍不住要問了。

「韓姑娘,你的改容易貌之術真是令人佩服,扮什麼就像什麼。剛才嚇得我以為中了埋伏,真的是碰上了龍府的衛士呢,不過,我卻是不懂,請韓姑娘恕我冒味,我想問一向……」

韓芷早知道他要問什麼,不待他把話說完,便即笑道:「你是奇怪,為什麼我們在三更半夜扮作龍府的衛士,是嗎?」

那老家人道:「是呀,突然見著兩個衛土,我還以為你們已遭不幸,給鷹爪捉了去呢。」段劍平心裡暗笑:「要是你知道龍家真的有這麼兩個衛士,恐怕你更會嚇得懵了。」

韓芷卻是不動聲色,淡淡說道:「我是扮來玩的,夜深人靜,不怕給人發覺。要是扮得真像的話,以後我們就多了一樣保護自己的方法了,對嗎?」

老家人道:「對,對。你們現在這副模樣,走到街上,包管公差不敢來查問你們。時候不早,我該走了。請兩位明天早點來我們那兒。」

那老家人走後,段劍平道:「芷妹,難得葛南威的師叔也從西來了,你,你不想改變一下主意麼?」

韓芷說道:「我要是想改變主意的話,也不會把先把詩稿託他轉交池梁了。」

外面傳來更夫的擊析聲,「篤、篤、篤」敲了三下。韓芷說道:「已經是三更了!要是順利的話,還有兩個更次,也足夠時間給咱們刺殺那老賊了。好,走吧!」

那老家人離開了這間客店,越想越疑心,急急忙忙趕回家。楚青雲和他梁、葛南威等人都未曾睡覺,見他這樣匆忙回來,不禁都覺奇怪。

在那老家人回來的時候,他們正在談及韓芷。段劍平的身份,是大家已經知道了的。但韓芷的身份,卻無一人知曉。

戒嗔和尚道:「那女子的改容易貌之術真是神奇,那天要不是段劍平持有寧廣德的信物,我也幾乎不敢認他。那女子扮作書生,也是絲毫瞧不出破綻。」

葛南威不解的卻是另一件事情,說道:「奇怪,為什麼他們一到京城就打聽我呢?」要知他在「八仙」之中乃是排行第七,不過是小弟弟罷了。

戒嗅和尚道:「那天我告訴他們葛七弟在川西他的師叔那裡,那女子還詳細的問是不是住在廣元的那位池大俠?」

池梁道:「那女子姓什麼?」

楚青雲怔了一怔,說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老人家,她是姓韓的麼。」

池梁如有所思,喃喃自語道:「她姓韓,她又會改容易貌之術?」

葛南威覺得奇怪,連忙問道:「師叔,你知道那女子的來歷?」

池梁說道:「我懷疑她是我一位故友的女兒!你們可知道她會不會吹蕭?」

楚青雲道:「我們都是那一天才和她初次見面的。除了知她精於改容易貌之術,其他都不知道。」

剛說到這裡,那老家人就回來了。

老家人把錦匣拿出來交給池梁,說道:「池大俠,這是那位韓姑娘託我帶給你的。」

池梁道:「她說什麼?」

老家人道:「沒說什麼,她說今晚不便來了,明天一早,一定來拜候你老人家。」

一聽這話,大家都覺得可疑,既然明天一早就來,還何須託人轉交一件體積甚小的錦匣?

池粱連忙把錦匣開啟,首先發現韓芷父親寫給他的一封信,跟著是一疊詩稿。

一見那熟悉的字跡,池梁又喜又驚,失聲叫道:「果然是我的老朋友!」

葛南威道:「信上說什麼?」

池梁匆匆披閱,禁不住眼淚奪眶而出,說道:「他,他已經去世了。唉,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託他女兒在他死後把他的詩稿交給我。唉,難道他一直到死,都還不肯原諒我麼?」

葛南威和這位師叔是新近才見面相識的,對他平生事蹟,所知甚少。但聽師叔的口氣,似乎是頗有難言之隱。他是晚輩身份,自是不敢多問。

那老家人繼續說道:「還有一件奇怪的事,他們扮作龍家的衛士,面貌當然也是和那天全不相同了。我一踏進他們的房間,驟然看見兩個衛土站在面前,把我嚇得魂不附體。好在段公子馬上告訴我,否則險些鬧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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