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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雙劍逞威懲惡霸 單刀赴會陷英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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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南威心道:「怪不得他們要我瞞住陳大哥,原來是想假手於我,謀害陳大哥和雲姑娘。他們不僅知道了陳大哥的來歷,雲姑娘是女扮男裝,他們也知道了。」當下說道:「不錯,他們是我的朋友,如今正是和我同在一起,但卻不知殷大莊主為何想要他們?」

殷紀緩緩說道:「葛七俠雖然年紀還輕,或許不知武林舊事。但‘八仙’中的林大俠和樂二俠,他們熟悉掌故,料想是應該知道這件事的。葛七俠很有可能曾經聽得他們說過。」弦外之音,暗示他已知道葛南威乃是分明「裝蒜」。」

葛南威索性「裝蒜」(佯作不知)到底,「林大哥、樂二哥和我談過的武林掌故太多了,不知殷大莊主說的是哪一件?」

殷紀說道:「是我的奇恥大辱!這件事情,我本來不願提起的,如今為了做成這生意,只好和葛七俠說了。四十年前,家祖天鑑公是給張丹楓殺死的!」

「唔。我好像曾經聽過這個掌故。」

「我已調查清楚,陳石星正是張丹楓的關門弟子!你是他的朋友,而且交情不淺,料也應該知道。」

「此事又與那位雲姑娘又有何干?」

「張雲兩家乃是至親,張丹楓的關門弟於是陳石星,雲瑚則是雲家唯一尚存人世的人。而且,據我所知,他們又是未婚夫婦,怎能說沒有關聯?」

假如照葛南威以往的脾氣,他必定立即當場發作。但在經過了上月在京城一次魯莽失事的教訓之後,已是變得沉穩好多,他暗自思量:「雖說張丹楓是殷家仇人,但報仇報到四十年後他的關門弟子身上,總是有點牽強。事情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要為祖先報仇這樣簡單!」

殷紀繼續說道:「據我所知,葛七俠和杜女俠也是未婚夫妻,朋友雖好,總不如未婚妻子緊要吧?這宗交易,葛七俠意下如何?」

葛南威佯作沉吟半晌,說道:「他們有手有腳,本領也比我高強,我怎能把他們交給你?」

殷紀聞言大喜,只道葛南威已經心動,立即說道:「俗語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葛七俠若要暗算他們,那還不易?巫三娘子是使毒的大名家,她有一種無色無味的蒙汗藥,你是他們的好朋友,他們決計不會疑心你的!」

葛南威淡淡說道:「暗中下毒,這是江湖上下三濫的行為,恐怕有失列位高人的身份吧?」

殷紀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為人子孫者為祖先報仇,那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何況這是我和葛七俠之間的交易,我只求買賣做成,不管貨物如何取得。葛七俠,你若願意做這宗買賣,似乎也不必講究什麼仁義道德了!」

葛南威道。」好,殷大莊主既然開口生意,閉口生意,那我也要談談生意經了!」

殷紀大喜說道:「對,俗話說漫天討價,就地還錢。葛七俠儘管開價。咱們總有商量餘地。」

葛南威道:「兩個換一個,而且我得回來的,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未婚妻子,這宗交易,於我未免太過吃虧。」

殷紀道:「葛七俠想要得到什麼更多的好處,不妨明說。」

葛南威道:「做生意固然可以漫天討價,就地還錢,但若有心做成買賣,似乎雙方也該坦誠相見,互不欺瞞!」

殷紀道:「對,對。貨真價實,童叟無欺。這也是我們信奉的格言。我本來就想和葛六俠開心見誠,公平議價的。」他但求得遂所願,也顧不得話語的前後矛盾了」。

葛南威道:「你做生意當然是要賺錢的,但也該賺得比較合理,所以我先要知道你可以從這宗交易得到多少好處,我才可以和你公平議價。」

「我不是已經告訴了你嗎?」我得到的好處就是可以為先祖報仇雪恥!」

「殷大莊主似乎不大老實了,據我所知,陳石星和雲瑚固然可以勉強列為你的仇人,但在生意上說,這一項是‘應收未收’的上一代舊帳,你不必費盡心機做這宗買賣的。不過,好在我還知道一件事情,他們也是欽犯!憑著他們這個身份,殷大莊主,你得到的好處料當不少吧!」

殷紀哈哈大笑,「葛七俠還說不會做生意,我看你才是做生意的能手呢。好吧,你既然有心做成生意,我也不必對你隱瞞了。我再讓一位朋友與你相識。」說罷,吩咐充當「掌櫃」的官宗耀幾句,官宗耀便退下去。

過了片刻,只見一個瓦刺武土哈哈大笑的走進亭子,「葛七俠,咱們是不打不相識,想不到又在這裡見著了。」

這個瓦刺武土,正是濮陽昆吾。

殷紀笑道:「你們過去是各為其主,但據我所知,你們私人之間是沒有仇怨的。葛七俠做成這宗買賣,從今之後,你們也可算是朋友了。」

葛南威道:「生意還未做成,朋友是還不能做的。殷大莊主,你尚未回答我呢。」

殷紀道:「無須畫蛇添足了吧?你見了濮陽先生,難道還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急於得到陳石星稱雲瑚嗎?」

葛南威道:「恕我魯鈍,希望你們還是說得明白一些的好!」

濮陽昆吾說道:「老實告訴你吧,殷莊主剛才說咱們是各為其主,那也只說對了一半。」

葛南威道:「另一半呢?」

濮陽昆吾道:「不錯,我是為了大汗,但你若是為了大明天子那就錯了。大明天子正在惱恨你們做出他不想做的事呢!」

「請說得更明白些!」

「這不夠明白?陳石星和雲瑚是大明天子所要的人!你和殷莊主這宗交易,其實不過是在殷莊主替你們的皇上做的!不信,你可以問這位東門先生,他就是你們的皇上派來專辦此案的。」

東門壯哈哈笑道:「不打不成相識,如今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必瞞著葛七俠了。貴友陳石星擅闖禁宮,挾逼皇上,大逆不道,罪無可恕。我正是奉了皇上密令,退到江南,緝拿主犯陳石星與從犯雲瑚歸案的!」

濮陽昆吾接著說道:「所以我們雖是各為其主,但也是殊途同歸。葛七俠若肯幫我們這個忙,不但大明天子會感謝你,我們大汗也是同樣感激你的。做成這宗生意,好處還少得了你的一份嗎?」

圖窮匕現,至此葛南威方始恍然大悟:「歸根結底,原來那沒出息的大明皇帝還是想向瓦刺屈辱求和。那份和約草案是給陳石星取去的,怪不得他們百計千方的要把陳石星‘緝拿歸案’以為可以從他身上取回了。」這個主要的原因葛南威沒有猜錯,但還有一個次要的原因,陳石星出宮之時,曾留下血書,警告皇帝曰:「背信棄義,天子不恕。」這八個字實是令貴為天子的朱見深寢食難安。

葛南威裝作鄭重考慮的模樣,沉吟半晌,說道:「多謝各位說了實話,那我也必須率直告訴你們,各為其主這四個字是說得不錯的,不過——」說話之間,似乎是不知不覺的身子向前,湊近殷紀,聲音也越來越小。

殷紀以為他是有難言之隱,說道:「不過什麼,葛七俠要有什麼為難之處,不妨說出來大家也好商量。否則告訴我一個人也行。」他急於聽清楚葛南威的話,不知不覺之間,身子也向前湊近。

富南威道:「這裡都是你的好朋友,說出來也不打緊。各為其主,濮陽昆吾是為了他的大汗,我呢,卻是為了天下百姓!」

後半段話,他飛快的一口氣說了出來。一說出來,立即把殷紹抓住!

殷紀武功本來不弱,但葛南威這一招乃是池梁傳給他的絕招,一抓住就用驚神指法點了他的穴道,殷紀哪裡還能動彈?濮陽昆吾的劍尖已是刺到他的後心,巫三娘子的獨門暗器蝴蝶鏢也朝他左脅的空門打過來了。

三方面動作都快,只聽得「當」的一聲,葛南威早已取出玉簫,反手一擋,就似背後長著眼睛一樣,盪開了濮陽昆吾向他後心刺來的劍,濮陽昆吾心頭一凜:「相距不過月餘,這小子的武功可是比前大不相同啦!」

說時遲,那時快,葛南威在格開長劍的同時,身形突地轉了半個圓圈,剛好把殷紀的身軀轉了過來,當作一面盾牌,擋住了左脅的空門,迎接巫三娘子的毒鏢,喝道:「你還有多少暗器,儘管打吧!」

巫三娘子的暗器能發不能收,眼看殷紀就要傷在她的毒鏢之下,忽聽得「叮」的一聲,那枚蝴蝶鏢跌了落地。是那冒充「掌櫃」的官宗耀彈落的。

不過,殷紀雖然沒有受傷,他這一夥人卻也不敢冒險再去搶救他了。葛南威冷笑說道:「咱們還是談另一宗交易吧,殷大莊主,麻煩你送我出去,別人不許跟來,到了天平山下,我就放你。」

他抓著殷紀的穴道,指頭輕輕一捏,殷紀疼痛難熬,忙不迭的說道:「好,依你,依你!」葛南威喝道:「讓開!」一手握著玉蕭,一手抓著殷紀,大踏步走出亭子。巫三娘子、濮陽昆吾和官宗耀都是不敢動手,退過一旁。

葛南威從東門坎身邊走過之時,東門壯突的一掌打在殷紀身上。假如他是直接打葛南威的話,葛南威必定能夠及時招架。但這一掌他打的卻是殷紀,葛南威怎想得到?

這一掌打在殷紀身上,受力的卻是葛南威。葛南威驀地感到一股力道排山倒海似的推來,虎口一震,殷紀已是脫出他的掌握。原來東門壯練有一門「隔物傳功」的本領,這一掌雖然打在殷紀身上,身受的卻是葛南威。

殷紀一脫出葛南威掌握,巫三娘子立即中指一彈,陰惻惻的笑道:「葛七俠,我是一片好心留你,你歇歇吧。」葛南威嗅得一縷幽香,身形好似風中之燭晃了幾晃,就暈倒了。

殷紀說道:「東門先生,巫三娘子,多謝你們幫我擒著了這個小子。不過,巫三娘子,你可不要把他毒死才好。」

巫三娘子笑道:「殷大莊主放心,我豈能讓你做虧本的生意呢?我用的不是烈性毒藥,只不過是迷魂散而已。不過我這迷魂散卻不同於普通的蒙汗藥,倘若得不到我的獨門解藥,十二個時辰之後,他雖然也可以自己醒來,但最少也得再過三天,他方能恢復原來的功力。」

殷紀哈哈笑道:「這就最好不過了,在這三天之中,咱們用他為餌,說不定這宗大生意還是可以做得成功。」

官宗耀道:「莊主的意思,敢情是要用他來誘陳石星這小子上鉤。」

殷紀道:「不錯!他們這班以俠義道自居的小輩,最講究的是重義輕生。縱然知道是個陷阱,我看他和那姓雲的丫頭也是非來不可。」

葛甫威吸進了一小撮「迷魂散」,倘若是在三個月前,他非得立即昏倒不可。但在他得師叔池梁傳授以本門的內功心法之後,功力已是今非昔比。此時,他雖然亦已是神智漸漸模糊,但還不致完全不省人事。

就算殷紀不說,葛南威也料得到他必定會重施故技,像用杜素素為餌,誘他上當一樣,拿他為餌,來誘陳石星和雲瑚上當的。「但願他們不要重蹈我的覆轍才好。」

心念未已,忽聽得有急促的腳步聲跑來,隨即聽得殷紀問那人道:「王管家,可是出了什麼事了?」那人喘過口氣說道:「有兩個小子闖進老屋,說是要找江南八仙中的葛南威。」

此事早已在殷紀意料之中,笑道:「不是兩個小子吧?其中一個要是我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個丫頭!

那人說道:「不錯,初時我看不出來,過了幾招,也就看出來了。這丫頭會雲家刀法,摻雜在劍法之中使用,料想是雲浩的女兒。」

殷紀說道:「那麼另一個人,不用說,必定是陳石星這小子了。」

這管家是從未見過陳石星的,不過卻曾聽人說過陳石星那手獨特的劍法,於是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他雖然沒有通名造姓,但我想一定是這小子無疑。」

殷紀哈哈笑道:「好在我有先見之明,他跑到我的老屋找葛南威,那是做定了虧本生意。你們把他擒下了沒有?」

那管家道:「慚愧得很,給他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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