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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雙劍逞威懲惡霸 單刀赴會陷英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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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南威鬆了口氣,「好在他們並沒失陷。」他吸了迷魂散已有一盞茶時刻,這口氣一鬆,登時支援不住,真正昏了過去,不省人事了,可惜他沒有聽到後來的對話。

殷紀道:「那邊有麥幫主和他手下的幾位大頭領,還有他代為邀請來的好手崑崙劍客郭長青,再加上你,怎的還是對付不了那小子和那丫頭嗎?」原來,這個姓王的管家,正是「閻王幫」原來的二幫主王宗允。「閻王幫」在十多年前散夥之後,大頭領閻宗保不知下落,王宗允和官宗耀則投入殷紀門下。

王宗允喘過口氣,抹了抹額上的冷汗,「那姓陳的小子和姓雲的丫頭,委實十分厲害,他們雙劍合壁,郭長青不過三招,就傷在他們劍下。幸虧我們人多,這才能夠把他們趕跑。」

殷紀吃了一驚,心道:「怪不得聽說東門壯昨晚也吃了陳石星那小子的虧。」

王宗允接著說道:「東翁,請你恕罪。小主人,他——」殷紀只有一個獨生愛子,名叫殷豪,大驚之下,迫不及待的連忙問道:「豪兒,他、他怎麼樣了?」王宗允道:「少爺受了點傷。」

「什麼傷?」「是被那小子分筋錯骨手法所傷。那小子傷了他之後,還點了他的穴道。幸好那小子不知道他是少爺,否則……」

殷紀哪有耐心聽他閒話,忙即再問:「是不是他已經殘廢了?」王宗允道:「少爺的斷骨已經由我替他接上,殘廢是不至於的,不過他的功夫恐怕要從頭練起了。」

殷紀鬆了口氣,說道:「我有這份家當,他就是一點武功不會,那也不算什麼。」

王宗允道:「不過,不過——」

殷紀眉頭一皺,說道:「還有什麼不過?」王宗允道:「少爺被那小子點了麻穴,我們卻沒法解開。」

麻穴雖然不如死穴被點的緊要,但時間久了,不能解開,對身體也有很大的損害。殷紀急道:「那你們為什麼還不趕快把他送來這裡。」

王宗允道:「我們已經把少爺送來了,只因少爺受的是分筋錯骨之傷,不能再受震盪。故此我不敢和他騎馬,也不敢揹著他飛跑。他是坐馬車來的,車上還鋪了厚厚的錦褥。車把式是張大腿,東翁可以放心。」張大腿是殷紀手下最好的一個車伕。

殷紀已經極力抑制自己,不向王宗允發脾氣了,但要他放心,他卻是放心不下的。連連頓足,頻頻叫人出去看,看他的那個寶貝兒子來了沒有。王宗允面上無光,呆立一旁,好像鬥敗的公雞。

還好,沒過多久,就給他盼著了。

只見四個家丁,抬一個軟兜,把他的兒子送到他的面前。

殷紀見兒子臉色慘白,衣上的血漬還未試揩乾淨,又是吃驚,又是心痛,忙道:「東門先生,求你幫幫忙,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替小子解開穴道的。」

東門壯有顛倒穴道之能,他是善解各家點穴的高手。王宗允就是因為知道他有這門本領,才火速把少主人送來此處求助於他的。

東門壯慢條斯理的說道:「讓我試試看吧。」輕輕的在殷豪的背心和兩脅拍了三下,只聽得「哇」的一聲,殷豪吐出一口濃痰。說得出話來了。

「爹爹,孩兒受了那小子的欺負,你一定要給我出這口氣!」

殷紀道:「孩兒不必惱怒,為父自當給你報仇。」

官宗耀道:「少爺放心,陳石星這小子是皇上的欽犯,即使沒有這樁事情,我們也是要捉拿他的。」

殷豪繼續說道:「爹爹,你謝過了王管家沒有,這次是多虧了他,否則真是不堪設想。」

殷紀怔了一證:「他身為管家,卻給兩個小賊進來,就鬧個天翻地覆,我不責怪他有虧職守,已是好了,還要謝他?」但為了要敷衍王宗允的面子,便淡淡說道:「是啊:多虧王管家趕跑強盜,我是該多謝他的。」

殷豪道:「我指的不是這件事情,啊,王管家,原來你還未告訴我的爹爹的嗎?」

王宗允微微一笑:「這是我份所當為之事,不值少爺一提。」

殷紀聽得兒子這麼說,當然追問下去,王宗允仍是微笑不言。

殷豪道:「爹爹,說出來可要令你更為生氣,那小子不僅欺侮了我,還欺侮了三姨娘!」

殷豪口中的「三姨娘」即是殷紀的第三房妾侍。殷紀有一妻四妾,最寵愛的就是三妾。

殷紀又驚又急,怒道:「陳石星這小子真是可惡,他怎樣欺侮了你的三姨娘?」

殷豪道:「他闖進三姨娘的房中,也不知他幹什麼事情,我聽得三姨娘在叫救命,立即跑去。只恨孩兒學藝不精,救不了三姨娘,反而幾乎喪在他的手裡。幸虧王管家及時趕到,孩兒方得幸兔。三姨娘給他撕破衣裳,不過,也還幸虧沒有遭受更大的侮辱。」

殷紀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再向王宗允鄭重道謝,大罵陳石星「豈有此理」

他哪裡知道,此事本來就是「豈有此理」的。根本是他兒子捏造的謊言。

但「謊言」之中也有幾分事實,不過所謂「欺侮」他那第三房妾侍的人,不是陳石星,而是他的兒子罷了。

原來殷豪和他的「三姨娘」是早有私情的。當陳石星和雲瑚進來查探葛南威下落的時候,他正是和他的「三姨娘」睡在一張床上。

陳石星夜入殷家,不見葛南威蹤跡,誤打誤撞,想要抓著殷紀,撞進內宅,撞破姦情!

陳石星找不到殷紀,只能對殷豪略施懲戒,先殺出去再說了。

王宗允要巴結少主人,自是必須為殷豪遮瞞真相。殷豪更感激他代為掩飾,這就是他一見父親,就急忙替王宗允說好話的原因了。

王宗允道:「陳石星這小子雖然找不到莊主,但恐他還會抓著別的人,打聽出莊主是在這兒,尋到這兒來的。」

這話有如火上加油,殷紀氣呼呼地道:「我只怕這小子不來,咱們有這許多人,葛南威又在咱們手上,還怕他嗎?來了我拆他的骨,剝他的皮!」

王宗允道:「東翁息怒,當然咱們不能放過這個小子,可是別忘了他是皇上所要的欽犯啊!」

殷紀氣平了些,說道:「不拆他的骨、剝他的皮,我也要將他折磨夠了,才送給皇上。哼,就只怕這小子不敢來找咱們!」

剛說到這裡,忽聽得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那個人似乎是個江湖郎中,拉長了嗓子在叫:「專治奇難雜症,尤擅續筋駁骨,保管藥到回春,無傷無損!」

眾人聽得這個江湖郎中招攬生意的叫聲,不覺都是呆了一呆。

要知殷紀這座別墅佔地甚廣,那江湖郎中當然是不能隨便進來的了,亦即是他的聲音,也是從大門之外傳來的,他們所在之處,和大門外的距離少說恐怕也有半里路之遙,而且還是隔著重門深戶。

東門壯一呆之後,首先說道:「這江湖郎中有點邪門,他用的似乎是傳音入密的功夫!」

殷紀心頭一凜,「莫非就是那個小賊。」

殷豪仔細一聽,說道:「不像,那小子的聲音我聽得出來的。」官宗耀也道:「此人聲音蒼老,不似小夥子假裝得來。」

其實殷紀本人也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官宗耀所說這層——老嫩的聲音不同,他也是能夠分別的。不過,由於來得太過突然,心裡不免仍有多少疑慮而已。

殷豪說道:「要是他說的話並非浮誇之辭,爹爹,咱們倒不妨請他進來,孩兒願意試試他的醫術。」

要知殷豪是被陳石星用「分筋斷骨」的重手法折損了筋骨的,斷骨雖然已得王宗允駁好,可以免於殘廢,今後是不能再練武功的了。這江湖郎中是聲稱「專治奇難雜症,尤擅續筋駁骨,保管藥到回春,無傷無損,恢復如初」的。他聽了,自是不能不得隴望蜀,為之怦然心動了。

東門壯生性嗜武,說道:「就憑他這手傳音入密的功夫,我也想和他結識結識。咱們不是正要抓那小子嗎?縱然這江湖郎中真的是那小子同黨,他送上門來,咱們也不怕他。假如他不是那小子的同黨,那麼咱們說不定還可以多招攬一個能人呢!」

巫三娘子笑道:「殷莊主的顧慮也有道理,不過我有辦法防他。」當下在殷紀耳邊說了幾句,殷紀大喜說道:「妙,妙,有了你這個辦法,我可以放心了。那你就去準備吧。王管家,麻煩你去把那江湖郎中請進來。」

東門壯是蒙漢混血兒,濮陽昆吾是瓦刺人,他們的相貌容易給人看出不是漢人。因此在未曾知道江湖郎中的底細之前,他們按照所定的計劃,暫不露面,躲在屏風之後。

不多一會,王宗允把那江湖郎中帶領進來,只見是個年約五十左右的瘦長漢子,面色焦黃,相貌毫無特別之處。但正因為並無特別之處,卻更像是一般常見的落魄江湖的藝人了。

殷紀見他貌不驚人,初時頗有點失望,但隨即心想:「人不可相貌,水不可斗量。或許這個江湖郎中是真有本領也說不定。」於是請那郎中坐下,施了一札,「請問先生高姓大名?」那江湖郎中陰陽怪氣的說道:「小姓管,賤名不平。」

姓「管」名叫「不平」,合起來就是「管不平」了。殷紀不禁又是心頭一凜:「這郎中的名字倒是古怪。」但想落魄江湖的藝人,十九都是憤世嫉俗之輩,故意取一個古怪的名字,那也是常有之事。

「不知府上哪位生了病,生的什麼病?」江湖郎中似乎不想多說閒話,通過姓名,立即便問。

殷紀說道:「是小兒不慎,失足落馬,摔了一跤,傷了筋骨,聽說先生擅長續筋駁骨,不知是否可以醫治得恢復如初。」那江湖郎中哈哈笑道:「不是小可誇口,莫說只是斷了臂骨,就是斷了一條手臂,一條大腿,我也有本領可以接上,絲毫不留痕跡。往日能夠挑一百斤擔子的,醫好之後,最少也能挑九十九斤。」

殷紀喜道:那好極了,倘若當真如先生所言醫好小兒,殷某自必不吝重酬。」

那江湖郎中淡淡說道:「酬金這節慢慢再談吧,殷大莊主,你是江南首富,天下知名,難道我還怕你少了我的診金嗎?請讓我先看令郎的傷勢吧。」

殷紀說道:「好的,我這就叫小兒出來。請你先喝杯茶,稍坐一會。」當下親自給那江湖郎中斟了一杯茶,自己也陪他喝了一杯。

那江湖郎中似乎半點也沒懷疑,拿過茶就喝。喝過之後,讚道:「又香又滑,真是好茶!」

殷紀這才放下了心上一塊石頭,暗暗好笑:「巫三娘子所料果然不差,這江湖郎中或許醫術真是高明,但也非著她的道兒不可!」正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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