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南威提一口氣,想要站起身來,只覺得身子軟綿綿的已是使不出氣力,胸口覺得有點作悶。巫秀花見他說話還像平時一樣,這才放下了心上的石頭,道:「你是中了三枚毒針,我都用磁石替你吸出來了。你吸進一點毒煙,料想亦無大礙。不過,你亦已昏迷了大半天了。」
葛南威道:「多謝姑娘又一次救了我的性命。」
巫秀花道:「這都是多虧你的內功深厚,我有什麼功勞,說起來我還要向你道歉呢,我放了一枚煙霧彈,累你毒上加毒。」
原來巫家有一種獨門暗器,名為「毒霧金釘烈焰彈」,巫秀花為了掩護葛南威逃跳,雖然不敢把喂毒的梅花針混在煙霧之中打她繼母,但那瀰漫的煙霧卻還是有毒的。在她放出煙霧彈之時,巫三娘子也發出毒針傷了他們。
葛南威道:「你的繼母呢?」
巫秀花道:「我背了你拼命逃跑,她沒追來,料想也是受了一點傷了。真是好險,要不是你那枚石子剛好在那緊要關頭打著了她,只怕咱們二人都難逃命。」
葛南威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巫秀花道,「是無平山上的一個石窟,日前我在山上游玩,無意之中發現的。洞口滿是荊棘,或許他們不會發現。」
葛南威默不作聲,試試默運玄功,可是怎也沒法凝聚真氣了。原來他在自解穴道之後所恢復的那幾分功力,由於施展彈指神通的功夫,那枚石子一彈出去,他的真力亦已消耗淨盡,就得從頭做起了。
巫秀花苦笑道:「你現在想必已經知道為什麼,我當初不肯把我的姓名來歷告訴你的原因了吧?你恨我不恨?」葛南威道:「蓮出汙泥而不染,何況你並非她的親生女兒,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呢,怎會恨你?」
巫秀花聽他說得十分誠懇,臉上綻出笑容,但片刻之後,卻不禁又幽幽嘆了口氣。
巫秀花嘆了口氣,說道:「有件事情,你還未曾知道,知道之後,只怕你就要恨我了。」
葛南威心中一凜,說道:「對啦,有件事情,我正要問你。杜素素是否已經落在你的繼母手中,他們把她怎麼樣了?這件事情,我想你是應該知道的吧?」
巫秀花道:「我要和你說的,也就正是這事件事情。」葛南威不覺忐忑不安,心想素素莫非已遭不幸,否則巫秀花為什麼擔心說了出來,我就會恨她?
巫秀花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說道:「葛七俠,你別擔心,你的杜姑娘並沒落在我的繼母手中,他們是騙你的!」
葛南威喜出望外,「真的?那麼她現在何處?」巫秀花道:「前三天她還在揚州,不過現今她在何處,我可就不知道了。」其實她是知道的,不過她卻不願這樣快告訴葛南威,葛南威放下了心上的一聲石頭,問道:「那麼素素那支玉簪怎的會由殷紀派人送來給我,而且是和你的繼母的獨門暗器蝴蝶鏢一同送來的。他們言之鑿鑿,不由我不相信,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巫秀花道:「這支玉簪是我偷來的。是我幫忙他們騙你上當的。你明白了吧。」她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葛南威之後,說道:「不錯,他們在知道杜姑娘回到家鄉之後,殷紀本來是要我去害她的。他叫淮陽幫的人幫我設下騙局,誘杜姑娘上當。殷紀說杜姑娘是他的一個對頭之女,要我用毒藥將她綁架回來,最不濟也必須取得一件信物為憑,否則他們就不會相信我。」
葛南威道:「那你為什麼不依從他們的主意?是否在你見到了素素之後,你便知道了她的來歷?」
巫秀花道。」這倒不是。杜姑娘武功高強,我當然早已知道她不是尋常女子。但卻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她和你是八仙中的一對愛侶的。」
葛南威心裡想道:「如此說來,她倒並不是因為害怕得罪‘八仙’中人,方始不敢害素妹的。雖然做錯了事,總算良知未泯。」
巫秀花繼續說道:「你們八仙剛在京城裡做了一件大案,杜姑娘當然不會把她的身份告訴我的。不過她雖然沒有把來歷告訴我,對我卻是情如姐妹。和她相處了幾天,我實在不忍下手害她,是以偷了她這支玉簪,回來向殷紀交差。
「他們相信了我。這才讓我知道了他們的秘密。昨晚我想了整整一個晚上,覺得不應該害你,也希望由這件事情而因禍得福,使得我的繼母和巫山幫都能夠從此改邪歸正,這才下走決心救你。」
葛南威道:「你剛才和你繼母所說的那些話,我躲在草難裡都聽見了,知過能改,善莫大焉,我不怪你。」
巫秀花忽地幽幽說道:「你不怪我,我已感激不盡,要是你再說客氣的話,我更加不安了。不過,難道你的心上就沒別的牽掛了麼?」
葛南威給她勾起心事,黯然說道:「我放心不下的只是素素,她找不見我,不知如何著急了。我死不打緊,但見不著她,唉——。」原來他亦已隱約猜想得到,杜素素這次莫名其妙的離開了他,其間可能是有什麼誤會的了,要是他見不著素素,誤會就始終會留在她的心中,豈非遺憾終生?不過巫秀花於他雖有救命之恩,畢竟還是初相識的朋友,他的心事,可不方便對巫秀花傾吐無遺。
他雖然沒有吐露心事,但巫秀花七巧玲瓏,用不著他說,亦已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了。她勉強一笑,道。」吉人天相,葛七俠,我相信你會見得著你的杜姑娘的。」
葛南威也勉強笑道。」但願如你所言。」他說了之後,巫秀花長長嘆了一口氣。患難之中,原需彼此安慰。葛南威不住問她道:「巫姑娘,你又有什麼心事,可以告訴我麼。」巫秀花道:「沒什麼,我只是羨慕杜姐姐。」
葛南威怔了一怔,驀地想起巫三娘子嘲諷女兒的說話:「難道她真的是對我。對我——」心念未已,只聽得巫秀花已在繼續說道:「我是羨慕杜姐姐的福氣,有人這樣的關心她。我可是無依無靠,沒人關心我的。」
葛南威道:「誰說沒人關心你呢,最少我現在就關心你!而且你失去了過去的朋友,會得到更多新的朋友的。要是你不嫌棄的話——」巫秀花眉毛一揚,問道:「怎麼樣?」
葛南威道:「我比你年長几歲,要是你不嫌棄的話,咱們結為兄妹如何?」
巫秀花呆了一呆,驀地縱聲笑了起來,說道:「好啊,好啊!你不嫌我高攀,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我是一個被人當作‘妖女’的人,今日能夠得有如此一位英雄兄長,縱然我不幸身亡,死了也可瞑目。」笑聲中似乎頗有幾分淒涼意味。葛南威見她似失常態,忙道:「別說不吉利的話,正如你剛才所說,吉人天相,咱們都會脫險的。對啦,我還沒有告訴你呢,我有兩位本領高強的朋友——」巫秀花道:「你說的是陳石星和雲瑚嗎?」
葛南威道:「正是他們,原來你也知道了。」巫秀花道:「我聽殷紀說過,東門壯就是為了追蹤他們,來到蘇州的。」葛南威道:「昨日他們本來是和我約好了來接應我的,他們在殷紀的老屋找不著我,一定會繼續尋找我的!巫秀花笑道:「那咱們就碰碰運氣吧。但不管運氣如何,我現在也不擔心了。得你認我為妹子,老天爺賜給我的已是大多!」當下兩人就在山洞裡撮土為香,八拜結為兄妹。
陳石星和雲瑚已經回到寒山寺。
單拔群和杜素素一踏進寺門,就看見他們奔上前來迎接。
陳石星又驚又喜,「單大俠,我正想去殷紀那座別墅找你,你已經回來了。但葛大哥呢?」
雲瑚則是搶著去接杜素素,她喜出望外的拉著杜素素的手,也在同時說道:「杜姐姐,終於盼到你了。你看著了葛大哥沒有?葛大哥為了你被殷紀騙去趕約,這些事情,你知道了吧。」
杜素素道:「我都己知道了。但我可還未曾見著他。他給一個妖女騙走了。」說至此處,回頭向單拔群苦笑道:「單叔叔想不到這個打賭是我贏了。」
陳雲二人大為驚異,不約而同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杜素素道:「說來話長,咱們進裡面說吧。」
此時剛是天明時分,杜素素待要拜見皎然大師,陳石星道:「皎然大師正在做晨課。」單拔群道:「他是個有道高僧,不拘世俗之禮,咱們不必打擾他了。」
杜素素把自身的遭遇和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了陳雲二人之後,雲瑚笑道。」單叔叔,你和杜姐姐的打賭,依我看來,只能說是輸了一半。」
槓素素怔了怔說道:「此話怎講?」
雲瑚說道,「那位巫小姐雖然沒有把葛大哥送來寒山寺,對他卻是並無惡意。」杜素素道:「這點我也相信。她雖然偷了我的玉簪,設下陷阱,幫殷紀那一班人騙南威上當,但她沒有乘機害我,也還不能算是太壞。」
雲瑚說道:「而且依照你所說的情形看來,這次她把葛大哥救出殷家,看來也不像是和殷紀那班人串通了來做戲的。只要她是真心救人,並無陰謀在內,葛大哥遲早都會回來找你的。」杜素素道:「我想不通的正是她為何要如此?雖說巫三娘子不是她的生身之母,但她們總是一夥的。怎的竟會為了南威的緣故,她寧願背叛他們呢?」雲瑚噗嗤一笑,說道:「杜姐姐,原來你是為了這個不放心嗎?其實你和葛大哥是青梅竹馬之交,應該相信得過他不會移情別戀。」
杜素素面上一紅,「我才不稀罕他呢,要是我不放心的話,這次我也不會離開他了。」
雲瑚說道:「人與人之間,總是難免有誤會的。即使是至親至近的人,有時也難免如此。對啦,有個好訊息我還未曾告訴你呢,段劍平大哥和韓芷姐姐已經訂了親了,在你離開北京之後不久,他們也一同迴轉大理了。」
雲瑚突然提起段韓二人之事,兩段話似乎並無關聯,但杜素素是聽得懂她的意思的。不禁又是面上一紅,說道:「昨日我已經見過郭英揚大哥和鍾貌秀姐姐,知道這件事情了。」心裡想道:「我對韓芷的誤會,固然是我的魯莽,但只怕巫三娘子的女兒,卻怎能和出身名門正派的韓芷相比。」
單拔群道:「南威暫時大概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倒是擔心另外一樁事情。」陳石星道:「什麼事情?」
單拔群道:「東門壯和濮陽昆吾來到蘇州,剛才他們分明是在殷家,卻不露面。咱們雖然不知他們圖謀什麼,但總得設法通知王寨主。」杜素素道:「單叔叔,你不是要去西洞庭山給王寨主拜壽的麼?」陳石星道:「我們和葛大哥本來也都是要去給王寨主拜壽的,不過王寨主的壽辰是本月廿二,還有十來天呢。」
杜素素道:「那你們早去幾天,也是無妨。讓我留在這裡尋找南威,你們不必擔心。」陳石星道:「單大俠另有一個約會。日期已經定了八月十八,地點是在海寧。」
單拔群道:「我就是為了此事有點放心不下,約會我的人是一柱擎天雷震嶽,我是非去不可的。還有,派誰去向王寨主報訊,人選也須慎重考慮。」
剛說到這裡,有個小沙彌進來報道:靖南鏢局的總鏢頭成大全和一個老叫化前來求見單大俠。
單拔群道:「和成大全同來的,想必是丐幫朋友了。」連忙叫小沙彌請客人進來。
單拔群所料不差,和成大全一起進來的那個客人,不但是丐幫中人,而且是蘇州丐幫分舵的舵主焦仲。
成大全已經得到獅子林那個小廝送來的訊息,急不及待地先問陳石星道:「聽說葛七俠昨日去赴殷紀的約會,他回來沒有?」
陳石星道:「單大俠和杜姑娘就正是剛剛從殷紀那座別墅回來的。」成大全情知不妙,連忙問道:「那你們敢清是還未曾找著葛七俠麼?」
杜素素苦笑道:「人沒找著,東西也沒找著。」
成焦二人聽罷他們講述經過,焦仲說道:「杜女俠不必擔心,只要葛七俠還在蘇州,我們丐幫弟子一定能夠替你找得著他。單大俠,給王寨主送信的事情,你也交給我辦好了。」單拔群笑道。」這樣最好不過。彼此老朋友,我也不稱你客氣了。」
焦仲又道:「雲女俠、杜女俠住在寒山寺可不方便,不如你們都搬到我那裡如何?」
單拔群道:「我有另一個約會,待會兒就要動身前往海寧。」陳石星、雲瑚和杜素素則接受了他的邀請。於是眾人便即分道揚鑣。
丐幫訊息最為靈通,杜素素得到焦仲答允幫忙,自是寬心不少。但是否能找到葛南威,終究還是事屬渺茫,一日未曾見著葛南威,她還是放心不下的。
葛南威怎麼樣了呢?
他睡了一大覺,一覺醒來,又已是日落西山的時分了。他揉揉眼睛,叫道:「巫姑娘。」
聽不見巫秀花的回答,不禁吃了一驚。
他定了走神,藉著從石碑透進來的微弱光亮,留心察看,發現巫秀花果然是不見了。有個木瓢放在他的身旁,瓢中盛滿清水,這木瓢比普通的木瓢大得多)手工卻甚簡陋,看得出來,是匆匆忙忙用刀剜木而成,說是木瓢,其實不過是一件匆匆製作的盛水容器。
一直等到天黑,山洞裡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了,卻還未見巫秀花回來。
葛南威不覺暗自躊躇,不知是出去找尋她的好,還是繼續留在山洞之中,等待她回來的好?
此際巫秀花也正是躊躇難決。
「葛大哥遲早是要和杜素素重新團圓的,我老是跟著他,插在他們中間,這算什麼?葛大哥即使不討厭我,杜素素也會討厭我的。
「嗯,我已經給他把過脈,明天他的功力料想也可以恢復一半了。我給他找了食物回去,但願他還未醒來。」
她不敢下山,只盼在山中能找著茶農,討一點食物。
天平山是否有安家立戶的茶農她不知道。天平山雖然不是高山峻嶺,但要尋找人家也不容易。
忽地發現了有人跡了。
那人說道:「大哥,你看見這叫化子沒有?」
聲音極其熟悉,是殷紀的管家王宗允。
巫秀花聽出了是他的聲音,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躲在亂草叢中。王宗允說話的地方就在附近;幸好中間隔著形似屏風的石塊,巫秀花躲藏得快,未給他們發現。
只聽得那「大哥」已在說道:「看見了,怎麼樣?」
王宗允道。」荒山野嶺中,有個叫化子跑來乞食,這事情不是有點奇怪麼?」
那「大哥」淡淡說道:「咱們辦咱們的事,別理會他。」王宗允和另外一個人同聲問道:「為什麼?我瞧這叫化子一定不是普通乞丐。」另外那個人的聲音也是巫秀花熟識的,是獅子林的掌櫃官宗耀。
那「大哥」說道:「倘若是普通的乞丐,咱們值不得去理會他。倘若是丐幫的弟子,丐幫與咱們閻王幫河水不犯井水,咱們又何必去招惹事端?」
聽到此處,巫秀花驀然一省,知道了他們這個「大哥」是誰了。」原來這個人竟是閻王幫的首領閻宗保,怪不得他們叫做「大哥」。我早就應該想到了。」閻宗保是在二十年前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的。
閻宗保道:「說回正經事吧,你們還未說完呢,準備作什麼打算?」官宗耀嘆了口氣,說道:「巫秀花這丫頭真是害人不淺,這回我和二哥都給她連累了!」
不出巫秀花所料,果然就說到了她頭上。她聽得見自己的心跳的聲音了。閻宗保道:「巫三娘子就不管她這個女兒麼?」
王宗允道。」巫三娘子雖然是生氣得不得了,但她如今已是一走了之了。這筆爛帳,莫奈何只好由我們替她料理了。」官宗耀接著說道。」這筆爛帳可是很難料理,她雖然有言任由我們處置這個丫頭,我們卻是不能無所顧忌。」
「顧忌什麼?」
「殷紀已給單拔群嚇破了膽,葛海威又是八仙中人,如今這丫頭和葛南威做了一路,找著他們,也不知怎樣才好,軟的硬的恐怕都是不行。」
閻宗保道:「賢弟不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此次出山,就是想要重振閻王幫的。我倒想把這丫頭拿來交給巫三娘子。」
王宗允道:「那也好,讓巫三娘子自行處置,咱們可以不必接這燙手的熱山芋。」
閻宗保道:「我並不是怕熱山芋燙手,我是要合併巫山幫。巫三娘子目前失了靠山,這正是合併巫山幫的好時機。你們說對不對?」
官宗耀道:「對,東門壯和濮陽昆吾到別處去了,殷紀又對單拔群和八仙中人是頗為忌憚,如今她的女兒和葛南威做了一路,她當然也會怕殷紀保護不了她。」
閻宗保哈哈笑道:「殷紀害怕單拔群;我不害怕,殷紀保護不了她,我可以保護她,要是給我拿著了葛南威,我還可以直接和東門壯做這宗買賣!」
王宗允心中小以為然,婉轉說道:「大哥說得是,巫三娘子目前走投無路,自是希望得有力者相助,不過咱們閻王幫如今只剩下一塊招牌……」閻宗保不待他把話說完,便即笑道。」你以為我的算盤打得太過如意嗎?我還未曾告訴你們呢,這二十年來,我並不是吃飽飯就睡覺的,我早已把散在四方的幫眾,重新聚攏來了,目的就是等待這個時機,東山再起!」
王官二人喜出望外,說道:「真的嗎?這可真是太好了!」閻宗保淡淡說道:「我還以為你們依附了江南首富,捨不得離開現有的安樂窩呢。」王宗允忙道。」大哥哪裡話來,任憑怎樣錦衣玉食,總是寄人籬下。我只怕大哥不要小弟。」官宗耀也道:「大哥東山再起,小弟自當執鞭隨鞍。」
閻宗保哈哈笑道。」除了時機有利之外,我還有絕對把握。可以逼使巫三娘子就範!」
官宗耀好奇心起,問道:「是什麼法子,大哥可以告訴我們嗎?」
閻宗保道:「咱們自己兄弟,告訴你們也不打緊,但你們可得千萬守秘。」王官二人齊道:「這個當然。難道大哥還信不過我們?」
閻宗保道:「你們知道巫山雲是怎麼死的嗎?」巫山雲是巫山幫的前任幫主,也就是巫秀花的父親。巫秀花躲在亂草之中,聽到此處,不覺吃了一驚,聚精會神的豎起耳朵。王官二人也是吃了一驚,王宗允道:「不知。」官宗耀則道:「難道是巫三娘子害死他的?」
閻宗保道:「一點不錯,是她和外人串謀害死親夫的!」
巫秀花嚇出了一身冷汗,外面忽然靜了下來。
只聽得山坳那邊,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隱隱傳來。
「你說的那個山洞怎的尋不著,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我記得是那個地方的,決計不會弄錯。」
「但那地方只見亂石磷峋,連一個小小的洞穴都沒發現!」
「你別催我,讓我想想。啊,我發現可疑之處了!」
「你發現什麼了?」
「那塊大石頭!那塊大石頭有點古怪。」
「那塊石頭是比附近的石頭大得多,但也沒有什麼特別呀?」
「那塊石頭,形似屏風。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我是曾經見過的,我還坐在石上歇過一會呢。」
「既然本來就有,那就更沒什麼友怪了。」
「你不知道,我記得那塊石頭上次並不是在這個地方的。」
「啊,如此說來,那定是人力所為,是有人將它搬來的了!」
「是呀,那個人為什麼要無端把這麼一塊大石頭移動?倘若不是意圖遮掩什麼,他怎肯白耗氣力。」
巫秀花正自驚疑,是誰發現了自己封洞的石頭?心念未已,便聽得閻宗保低聲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嘿,嘿,且待這兩個化子把葛南威和那丫頭找出來,咱們樂得撿個現成。」巫秀花心頭卜卜的跳,有什麼辦法保護葛南威不給他們發現呢?
那叫化子似乎碰到為難之事,歇了一歇,方始說道:「不過,那塊大石頭,合咱們二人之力,只怕也未必搬得它動。」另一個小化子哈哈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