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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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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船漸漸靠近,兩船相距不過數十米遠了。謝原見溫蘭立於採珠船的船頭,一副就要下海的樣子,按捺不住心中焦急,朝著她大聲吼道:「不要胡鬧,快停下!」聲借風力,傳送出去老遠。

溫蘭迎著強烈的日頭,微微眯著眼,看向站在謝原身邊的衛自行。他一身金色官服,在陽光下耀目得刺眼,神情卻與謝原迥然相異,一貫的自持中,似乎帶了種難言的微微興奮。等兩船靠得再近些,溫蘭看得更清楚了——他的神情中,除了興奮,似乎還有一絲期待。

看起來,他並不像是要把自己老底揭穿的樣子。

這樣就好。雖然還不知道他的心思到底如何,但目前看起來,這個人似乎並無與自己為敵的意思。

溫蘭微微鬆了口氣。見謝原還在不停喊叫自己,遠遠朝他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後,在眾人的注目下,取了自己攜著的潛水鏡戴上,又朝東寶點了下頭,示意準備好呼吸後,便抱起預先備好的一塊石頭躍入水面,瞬間便不見了蹤影。東寶見她已經下水,也顧不得謝原了,也立刻跟著抱石跳了下去。

謝原眼睜睜目睹她下水,從自己眼前倏然消失,這一刻的驚怒,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等兩船靠近,沒等接甲,人便跳上了採珠船,怒道:「為什麼不攔住她?此處水域深達十數丈,水底暗流莫測,她不知道,你們難道也不知道嗎?」

李海鰍認識他多年,卻第一次見到他在人前顯出這樣的盛怒,顫聲道:「謝大人,全是小人的錯,沒有將三娘子攔下……」

邊上一珠民見謝原動怒,急忙道:「謝大人,真不能怪海鰍叔。他一直攔著,三娘子卻說他已經傷了肺,不能再下去了,又說她能到這樣深度的海里……」

謝原看了眼船板上的一灘血跡,又見李海鰍胸前亦沾了數滴,知道是他嘔血所致,心知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過多責問也是於事無濟。極力壓下心中的怒意,看向碧波盪漾的海面,一語不發。

「謝大人,你就放心吧。你的這個表妹,除了水下功夫,恐怕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她不是無知孩童,若沒幾分把握,又豈會自己拿性命玩笑?你還是與我一道,在這等著她上來便是。」

身後忽然有人這樣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說話的,正是跟著跳上珠船的衛自行。

謝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望著海面。

他現在心情紛亂,根本無暇去細想衛自行話裡的別意。他說的那個道理,他自然知道。但這樣的時刻,所有的道理在幽深得能吞噬一切的大海面前,顯得是那樣蒼白,沒有半分的說服力。

他再等了一會兒,在珠船邊焦急不安地來回走動幾趟之後,再也忍耐不住,正要下水去看個究竟,忽然看見前頭不遠處的海面上冒出一個人頭,浮在水面仰天大口大口地喘氣,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隨了溫蘭下水的東寶。

~~

溫蘭抱著墜石快速下降,藉著周遭水壓感覺到已經抵達水下二十米左右時,拋掉墜石,調整了下潛水鏡,讓裡面進入大約三分之一的水。

潛水鏡是個好東西。人在水下,若僅靠雙眼視物,看到的物體會呈出扭曲狀,而有了它後,不但能在水底清晰視物,還能保護眼睛。而之所以往裡入水,一是防止鏡面在水下起霧,二是到了海底時,鏡內保留適當的水能起到平衡水壓的作用。習慣了,這樣一點水並不會讓眼睛難受。

她微微仰頭,等著東寶到了自己位置的附近後,便按照先前約好的手語,示意他領路。

因為海水淨澈,所以這深度的光線還很好。但或許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緣故,東寶並未多留意她的眼鏡,只是繼續向下。

深度漸漸接近三十米,光線也開始變暗。到達這樣的深度,人除了耳朵不適,伴隨體內氧氣消耗殆盡,往往開始出現氮醉現象。溫蘭肺裡的剩餘空氣還足以支撐她繼續下潛。平衡了耳壓後,她看了眼東寶,見他不住捏鼻,知道他也在鼓氣平衡耳壓,神情卻現出幾分痛苦。再下潛數米,一道不知哪裡來的暗流襲來,將兩人齊齊衝了出去,猶如斷線的風箏。

溫蘭穩住身形,到了東寶面前,見他表情痛苦更甚。知道他已經到了憋氣極限,立刻決定讓他上去。

她踩水到了東寶身前,朝他握拳拇指向上——這是一開始與他約好的手語,告訴他讓他上去。

東寶勉力想再下去,卻感覺到了自己肺部被火燎燒般的那種痛苦,只能朝她點了下頭,伸出食指朝著左下方指了下,再也忍耐不住,立刻上浮而去。

溫蘭凝神看向他所指的方向,見腳下大約再下去十米的海底,可見一處宛如指峰的海底山巒。那個大蚌應該就在這裡。她不再猶豫,開始下潛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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