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星突然的若有所思反倒令遲佳想到另一層面去了,這回連筆記本都合上了,徹底轉過身來問向南星。
「商陸不會想申英聯邦的學校吧?」
「……」
向南星的沉默落在遲佳眼裡,倒成了預設。
「不要啊,去美國吧,大家到時候都在一個地方,還能互相有個照應。」遲佳哭喪著臉,渴求集體溫暖,「再說了,生醫類全球排名前20的高校,美國佔最多,無論還是ms,他不去美國去哪兒?」
向南星已經顧不上去問遲佳怎麼已經把留學的事情查得這麼清楚,她還在琢磨遲佳前一句裡的「大家」。
顯然這個「大家」,並不包括打算在中醫這行一路走到黑的她,向南星。
聽來多少令人鬱悶。
向南星晚上回到寢室,特地上網查了一下本土生醫專業的就業情況。
結果好歹令她鬆了口氣。
普通高校的生醫專業或許真的難就業,但撇開學校談專業就是扯淡,清華出來的哪兒都好就業,應屆生一畢業就進邁瑞、飛利浦、ge通用這類大公司的情況很常見。
商陸一路在清華讀到碩士壓根不是什麼難事,畢業照樣可以進他喜歡的研發崗,不一定要出國。
看來遲佳瞭解的還不夠全面——
向南星關掉電腦準備安心睡個好覺,手機卻響了。
商陸打來的。
這個時間他應該剛從實驗室出來,平常他在回寢室的路上都會給她發簡訊,這次卻一反常態直接打電話過來,向南星本以為是有什麼急事,接起來,對面卻是一句:
「看電影麼?」
上回見面,向南星還衝他抱怨倆人在一起半年多,就正經八百約過幾次會、看過一場電影。
向南星說這話時,他倆正在清華的食堂吃飯,吃完飯他還得趕去裝置運維中心。當時把商陸叫走的那通電話裡說什麼去噪預處理出了點問題,演算法需重建,商陸也就匆匆扒了兩口飯就走了。
向南星本以為自己的話他沒聽進去,沒成想他還挺上道,這麼大晚上問她,看來這兩天他終於有時間看場電影了?
向南星倒是不掩飾自己的迫切:「好啊,什麼時候?正好我明天沒課。」
「現在。」
他的答案竟比她的還迫切。
「這麼晚了哪還有電影看?」
「首映。」
「什麼片子啊?」
「暮光之城。」
向南星一聽,當即一個撲稜從床上坐起。
這電影的原著她高中那會兒看過好幾遍,還借給商陸看,可惜商陸沒還給她,向南星估計他弄丟了她的書不好意思提,她也就沒追問過書的去向。
「要看的要看的,」向南星剛滿口答應下來,又突然犯了愁,「可現在門禁時間快到了,舍管恐怕不會放我出去了。」
向南星不死心地看看床頭放著的鬧鐘,指標剛剛走過門禁時間11點。
好可惜。
電話那頭的商陸似乎笑了下,語氣卻是一貫如常:「我在你宿舍樓後門。」
等向南星跑到宿舍樓後門,商陸果真在鐵門外等她。
原來他給她打電話時,人已經在這兒了。
「你怎麼好端端地想起去看首映?」
「再不花點心思留住女朋友,女朋友被拐跑了怎麼辦?」
向南星剛想說「我堅貞不渝」,想了想改口:「那是,我這麼貌美如花。」
「行,如花,翻過來吧。」
真是刁鑽,這麼斷章取義。
其實有時候向南星挺羨慕他這種雲淡風輕調侃人的能力,可惜她永遠都學不到精髓,只能一會兒再找機會報復回來。
雖離首映還有一個小時,但商陸選的電影院在中關村那塊兒,也沒多少時間耽擱,向南星有了兩年前翻鐵門的經驗,這回倒也沒浪費一點時間,很快翻了出來被商陸穩穩接住。
現在距離這麼近,向南星分明瞧見他接住她時,還在偷瞄宿舍二樓——雖然瞄得很隱晦。
向南星想到兩年前他在這兒被學姐用臉盆砸過,壞心思一起,就這麼作勢扭頭一看,當即衝商陸叫喚:「小心!」
二樓宿舍如今統統黑著燈,陽臺也不見晾著的衣服,向南星算了算,二樓住著的學姐今年應該正好大五,臨畢業學姐們都很少回校,宿舍自然也空了。
但顯然商陸還沒看清楚虛實,就被向南星這麼一叫喚,當即條件反射——
向南星本以為他會嚇得抱頭,卻沒成想,他自己沒避開,倒是下意識一伸手,將她的腦袋摁低。
突然被他扣進懷裡的向南星心裡一咯噔,下一秒商陸就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他看一眼鐵門內的二樓,分明什麼危險都沒有,順手又把向南星給提溜出了懷抱,看著她的眼睛,警告地微微一眯。
向南星就這麼忘了他剛才「救」她那一下,此刻只有恃無恐地聳聳肩:「誰讓你叫我如花?」
「你記不記得兩年前你在這裡用同樣的方式騙過我,我當時是怎麼討回來的?」
向南星還真的仔細回想了一下。
兩年前他在這兒親她,又不是因為她騙他,而是他出糗之後她取笑他,所以他生氣堵她的嘴——
再說了——
向南星當即雙臂環住他脖頸,把他腦袋扣低的同時湊上去親他。
這回換他愣住了。
向南星卻已輕飄飄放開他,手插著褲兜,特別大爺地走了:「都親這麼多次了,你以為我還怕你?」
商陸看她那女流氓似的背影,半天沒反應過來。
呵……長本事了。
兩個小時的電影看完,向南星出場了還在回味:「你不覺得男主角很帥麼?」
自己女友的審美怕是出了什麼問題,就那鞋拔子臉?商陸避重就輕:「女的挺漂亮。」
向南星倒是挺寬容,贊同地點點頭:「我也想留她那一頭長髮。」
此時二人正一前一後地朝散場電梯走去,商陸一向腳長步子大,這回卻不知為何落後了她幾步,就一直看著她在那兒撥弄自己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