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連笑來到了臥室附帶的浴室門口——
方遲應該就在裡頭。
她之前為方遲放好洗澡水、從浴室中出來時,浴室門是敞開的,而如今的浴室門卻虛掩著,看來方遲是醒了,進浴室泡澡了。
趁他醉死用他的手解指紋鎖的念想頓時泡了湯,連笑站在浴室門外抓心撓肝,愁得直皺眉。
她想看個方遲和林佳悅的聊天記錄怎麼就這麼難?
連笑越想越不服氣,思來想去半天,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湊到虛掩的門縫那兒,小聲喚了句:「方遲?」
等了半天,方遲竟沒搭理她。
沒準他最後一點神志都用來爬進浴缸,一進浴缸,熱水一泡,他就又酒勁上頭,睡著了呢?
連笑就這麼滿腦子不切實際的想法,又試探了一句:「你不說話我可進來了啊……」
方遲若真還醒著,聽她這麼說,以他的個性,絕對會開口阻止。可連笑又等了半天,浴室裡依舊毫無動靜。
果然天助我也?
連笑來不及雀躍,小心翼翼推門而去。
方遲果然仰靠在浴缸裡,闔著眼簾,手則垂在浴缸外,十指修長。
看來真醉得不輕,衣服褲子都沒脫就在這兒泡澡?
「我進來了啊……」
連笑這回終於可以大著膽子走了過去。
可走到近前,看著他那張沉靜之中還不乏嚴肅的臉,連笑多少還是有點不太敢冒進,捏著嗓子放低音量:「你在這兒睡會著涼的……」
方遲這回還是一動不動,連笑可算是徹底放心了,在浴缸旁蹲下,捏起他的一隻手摁在他手機的home鍵上,看著螢幕成功解鎖的那一刻,連笑差點歡撥出聲。
卻始終憋著口氣,趕緊背過身去,用最快速度調出林佳悅和方遲的聊天記錄。
林佳悅在發來那句「生日還沒過完麼?」的兩個小時前,也就是當地時間晚上8點多,還發了訊息給方遲——
【哈哈哈,虧她想得出來……】
【怎麼辦?我好嫉妒她,你真的生日那天……能不能留給我?】
8點多……他們都還在生日派對上……
不得不說這林醫生真會撩,可惜方遲沒回。
方遲沒回,是否意味著林醫生還沒成功撩到手吧?
連笑稍稍放了些心,這才得空繼續往上翻。
也不知翻了多久,連笑終是默默地把手機放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開心還是該沮喪。
起碼從聊天記錄判斷,齊楚說得並不對,哪是方遲在追林佳悅?明明是林佳悅一直在放鉤子勾方遲。
可連笑真的無法為此慶幸半分——
林佳悅簡直撩漢高手,時進時退,方遲似乎還挺吃這一套,雖然目前還沒看出他對林佳悅動心的徵兆,但他和林佳悅聊天的頻率每天都在遞增,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簡直是在催促連笑,她再不抓緊把方遲重新拿下,方遲就快要被林佳悅撩走了……
為了讓自己重拾信心,連笑特地把聊天記錄又劃到最後那一句上——
【怎麼辦?我好嫉妒她,你真的生日那天……能不能留給我?】
想得美!連笑替方遲迴答了。
再扭頭看看方遲,他還是那樣闔著眼簾,眉峰是一貫的凌厲,眼角卻柔和,側臉的線條是美好的流線型,溼透的襯衫下隱隱透著壁壘分明。
連笑不禁回身坐在了浴缸。
連笑默默湊近他的唇。
琢磨著自己再不化身惡毒女二,面前這可口的唐僧肉就要被別的小妖精叼走了……舉起手機找好角度。
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在制止——
你這麼做,和當年孫伽文穿著周子杉的襯衣從周子杉的房間裡出來有什麼區別?
卻又有個聲音在狡辯——
區別在於周子杉不愛孫伽文,而方遲愛老孃我!
一意孤行要按下拍照鍵的手,卻在那一刻猛地停了。
連笑竟被自己問住了……
現在的方遲,還愛她麼?
連笑竟確定不了答案。
原來這才是最令她惶恐的,以至於她手一抖,手機就掉了,正砸在方遲肩上。
直痛得方遲皺著眉「嘶」了一聲。
安靜至極的浴室裡突然響起他這麼「嘶」地一聲,連笑瞬間身體僵化的同時,神志卻魂飛魄散了。
就這麼保持著拿著手機湊在他嘴邊的姿勢,生生定格住。
她甚至不敢看他有沒有睜開眼。
「噗通……」
「噗通……」
「噗通……」
是誰的心跳聲,在誰的耳膜上敲響?
可除了心跳聲,就再也沒別的動靜了。
連笑剛鼓起勇氣,正打算抬眼看看他是不是沒醒,唇上卻一軟。
那柔軟的觸感又生生將連笑剛解開的那點思緒一把纏住。
纏住的又何止是她的思緒?
她的腰也在同時一緊,就這麼被一股近乎蠻橫的力道纏住,再順勢一帶,一頭栽進了浴缸裡。
溫熱的水瞬間四面八方淹沒而來,連笑剛嗆了一口,驚慌無措間睜眼,只見這個半醉半醒的男人,已近在咫尺。
他眼裡是迷濛還是清明,連笑壓根來不及看清,就被再度吻住。
久違的糾纏有如喚醒記憶的鑰匙,連笑的手幾乎是在下意識要推開他的同時,緊緊攥住了他襯衫的肩側。
那股扣在她腰上的力道也隨之化成了繞指柔,一切的分崩離析間,任誰也無法思考,接下來發生的究竟是對是錯……
一大清早,連笑醒來睜開眼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嘆氣。
老天不公!
為什麼偏偏就不肯給她個機會生米煮成熟飯?
連笑氣絕之下忍不住扭頭看向一旁還在沉睡的方遲。
莫非男人真喝醉之後壓根硬不起來這一傳言是真的?
不然的話,昨晚怎麼可能吻著吻著……就沒下文了?
她把他衣服都脫了,他卻那麼一個翻身,自己又睡著了?
而她,仰面躺在已有些涼意的浴缸中,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就這麼……結束了?
她什麼好處都沒撈著,還浸得一身溼,就這麼……
結束了?
她難得如狼似虎一回,他就是這麼對她的?
最後還得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出浴缸,幫他換上乾淨的衣服,再弄上床。
連笑越想越憋悶,索性倚著床頭坐了起來。
一直下意識地咬著手指。
又瞅了睡得正香的方遲一眼。越想越不甘心。
狠狠心,就當她成功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想罷,連笑不給自己後悔的時間,冷著一張勢在必得的臉,悄無聲息地湊過去把他被子掀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脫了個精光。
再隨意地把被子往他身上一蓋,連笑當即抱著他的衣褲下了床,褲子隨手扔在床腳,衣服則等她走到了靠近臥室門邊的位置後,直接被她掛在了門把手上。
一路返回床邊的途中,連笑的手也沒閒著,自己的衣物也一件件脫了。
最終回到床邊的連笑,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連衣襯裙。
連笑正琢磨著自己的襯裙待會兒脫了是掛在床頭還是丟在床上,卻在這時,偶然斜眼瞥見方遲的睫毛顫了一下。
只是輕輕一顫而已,連笑險些被嚇得炸毛,不得不感嘆自己夠機靈,想也沒想就蹦上了床,側過身去閉上眼假寐。
太陽穴突突直跳,導致連笑連呼吸都不敢,只能憋著氣,只等身後什麼時候傳來他起身的動靜。
沒一會兒,被子悉悉索索的摩擦聲響起——
他應該是起身了。
可那被子的摩挲聲瞬間又停了——
看來他是已經發現了她精心佈置的現場,以及一個,睡在他身旁的她……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連笑強忍著給自己拍手叫好的念頭,默默倒數三……
二……
一……
也抻個腰,作勢醒了。
和她設想中的一樣,連笑迷濛地睜開眼,對上的是方遲一片空白的臉。
連笑作一副悠悠轉醒的樣子,從最初迷迷糊糊的面面相覷,到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過幾秒的時間——
連笑猛地扯著被子坐了起來。
感謝她年少無知時看過的那麼多狗血劇,連笑倚著床頭坐起的同時,熟練地掀開被子,雖然明知自己身上還有件襯裙,但還是似模似樣地作出一臉羞憤愈加。
再看向方遲。
顫抖著嘴唇,顫抖著嗓音:「我們……」
方遲的嘴角,有一瞬間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