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軍戶家的女兒又尋不到好人家,最後都是軍戶之間結親,相互成親。
不過如今世道,軍戶許多,婚事也還算好談。
霍家和顧家就是這種情況下結親的。
霍檀仔細回憶,說:「我記得祖母只有一個兄弟,就是顧家的家主,祖父過世之後,當時那位舅爺還幫襯過家中,父親每次提起那位舅爺,都是很感激的。」
看來顧家也不都是孬種。
後面的事情,崔雲昭基本都知道了。
「後來舅爺戰死了,舅父也戰死,父親反而開始幫襯顧家?」
霍檀點點頭。
「也正因此,顧遠才能贖買軍戶戶籍,成為良民。」
這麼看來,顧家是一點根基都沒有的。
霍檀當時其實也可以靠著霍展的舊日人情多等幾年參軍,但他心裡很清楚,在如今亂世之下,想要保住一家老小,想要成為人上人,只有參軍一條路。
所以霍檀果斷參軍,十五歲就開始上陣殺敵了。
夫妻兩個說到這裡,都覺得有些棘手。
老太太已經被關在家中,不足為據,可是這燈罩的由來,又是誰幫著老太太謀算霍家,夫妻兩個一時間沒有頭緒。
霍檀心裡的怒氣消散,整個人都清明起來,倒是豁達許多。
他拍了一下崔雲昭的肩膀,催她先用飯,然後才安慰道:「不著急,慢慢查就是了。」
「如今我手裡有人可以用,比以前辦事要方便得多,這事我先查著。」
「娘子若是想到什麼線索,就知會我一聲,我們一起破局。」
崔雲昭看著他俊朗的眉眼,看著他眼眸深處的安慰,點了點頭:「好。」
用過了飯,崔雲昭就去翻找毒物志這本書。
霍檀則在書房裡寫軍報。
忙了一會兒,崔雲昭才嘆了口氣:「要用的書越來越多,明日我再去買吧。」
霍檀回過頭,看她擦汗,不由笑了一下。
「等我們搬去伏鹿,就專門給娘子做一間書庫,讓娘子把喜歡書都收集起來,隨意就能看。」
崔雲昭愣了一下,臉頰邊笑出了一朵花。
她忽然想起來,前世在伏鹿的大宅中,她的臥房邊上也有一間書庫。
只不過霍檀從來沒有說過,那是他特地叫人置辦的,她一直以為那是宅子原來主人留下的。
現在想來,霍檀今生做到的事情,前世也都坐到了。
想到這裡,崔雲昭不由嘆了口氣。
忙了一會兒,兩人便洗漱安置了。
今日里兩人心裡都有事,倒是都沒有興致,霍檀只摟著崔雲昭,讓她睡得暖和些。
這兩日過去,博陵一日比一日冷了。
霍檀抱著崔雲昭,兩個人都閉著眼睛,拔步床裡溫暖舒適,讓人安心。
崔雲昭忙了一白日,這會兒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就要入睡。
再要睡時,她聽到霍檀問:「娘子還喜歡什麼?」
崔雲昭十分困頓,回答也很含糊:「什麼?」
霍檀帶著笑的聲音傳來:「要小年了,我得提前給娘子準備禮物,娘子想要什麼?」
說到禮物,崔雲昭想要掙扎清醒一會兒,可沉重的睡意卻壓著她,讓她清醒不過來。
最後,崔雲昭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這一夜,崔雲昭睡得格外好。
夢裡有花,有草,有蔚藍的天和潔白的雲。
也有一望無際的丘陵和草原。
霍檀騎在馬上,同她並肩馳騁,一起在草原上賓士。
夢裡,也慢慢開始有霍檀的身影。
這一夜,崔雲昭一覺到天明。
等她醒來的時候,覺得神清氣爽,格外舒適。
她躺在那眨了一下眼睛,才意識到時辰已經不早了,霍檀顯然已經離開了家。
床鋪邊的位置空空蕩蕩,溫熱的體溫已經散去,只剩下一床冰冷。
但崔雲昭卻還是笑了笑。
她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覺得整個人都暢快了。
看來,那白頭煞對睡眠也是有影響的。
經常做的噩夢變少了,睡醒後也沒有那麼疲倦,反而神采奕奕。
崔雲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就聽到外面傳來梨青的嗓音:「小姐,虎子說有事要稟報。」
崔雲昭眼睛一亮,忙讓梨青伺候洗漱。
等她用過了早食,才叫來昨日忙了半宿的王虎子。
王虎子是踩著宵禁時辰回來的,他知道時間太晚,便沒有過來驚動主家。
等早起崔雲昭醒來後,他才過來稟報。
他手裡還拿著最後的那個繡球紗燈,一進來就道:「九娘子,小的查到些線索,只是不知要如何分辨,得給九娘子說一說。」
崔雲昭點了頭,就聽王虎子開口:「昨日小的跑了城裡所有的燭火鋪和雜貨鋪,他們都說不知道這燈籠是哪裡來的手藝。」
「不過,有位老匠人眼光獨到,他說這燈罩應該已經做出至少三個月,從上面的竹條痕跡能看出來。」
崔雲昭眼睛一亮。
這麼說,在兩人訂婚之前,這燈罩就準備出來了。
這樣看來,老太太要害霍檀,不是因為這樁婚事。
因為當時,兩個人並未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