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矜的聲音很低,估計也累得不輕。
長幸輕輕攏了攏他的手,聊以慰藉。
這裡安靜的,只有聽彼此的呼吸來證明生息,兩人的臉上,一般的疲憊和麻木。
她仔細地環顧四周,陰暗的高樓宮闕,明前的冷寂寒涼,從前幾次走過,只覺得歷史的深奧幽遠,城門前的兩座大饕餮石像莊嚴壯闊,令人望而生畏。
沒有哪一次有今日這般深刻的,不知何去何從的寂寥和孤獨感。
想到今夜所發生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
她一直痛斥竇矜的冷酷和殘忍,以一種上帝視覺站在制高點上去評判他的所作所為,覺得無可救藥。其實,從未要試圖真正地去走進他內心的生活。
今日之後,她想去思考,這座王城,到底是怎麼泯滅人性,又帶給了在這裡的人什麼。
思緒紛雜之時,眼底模糊,被水所囚,搖搖欲墜的一輪紅日燃遍肚白的天邊,染紅了長幸的眼底,天亮了。
長幸在東宮正殿與他分別。
竇矜要去正屋換裝,而她,則該回燈裡去。
「去睡一覺。」竇矜放開她的手,藉著日光,彎腰,仔細覷了眼她的臉色。
「那這幾日,豈不是更兇險?」
「禍福所兮,逢凶化吉。」竇矜道,「你不必多慮,儘快將藥研製成,交給我就是。」
煙香和藥香一起燒著,水沸了,她忘了看火,將將去掀蓋。
卻因方才談論忘了墊帕而被燙,「斯!」手下意識折返了一下,衣袖拂上蓋子,害的藥撒了不說,鍋還飛了一半摔在地上,「噗噔「一聲,砸的半碎。
她很懊惱,忙裡慌張地去收拾,被他隔桌伸來摁住了手。
長幸:「」
她自他握住的手腕處和一地殘片汙漬,看向他的臉。
「你在乎這裡,我清楚。」他說,「既然如此,就一直站在我這裡。」
「我不是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你這邊了?」長幸掰開他的手,抱膝嘟囔。
他笑笑,自己起身,「我讓人過來打掃,不用你弄。」
長幸喊住他,「喂。」
「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