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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程藥真面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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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脖上,還有手上全都是傷疤,竇矜派出的人對他趕盡殺絕,能想象他是如何以身上千瘡百孔的代價,得以留下了一條命。

「我本姓秦,字歌行,單名婁。」

「秦婁,秦婁」長幸將她所看的前朝史書與這二字銜接起來,「你母親是施公主,你是婁世子?」

施蠻公主當年赫赫有名,可惜,秦滅,在世的十位公主被杜氏太監屠於阿房宮前,焚燒殆盡。

「沒錯。」

秦婁烏黑的發已經生了白絲,滄桑衰老,瘦骨嶙峋,可那眼神展露鋒芒,遠遠比任何時候更凌厲。

她深吸了一口氣,撐著床挪了挪,又因沒有力氣癱回了靠牆的榻頭。

「當日那城門下的乞丐,就是你所易容喬裝,那他們帶進宮裡的屍體……」

「那的確是程藥,我的人一直將他關在地窖裡,我只不過是把他放了出來。你以為我憑什麼能替代他,他與我身形面貌都相似,我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麼一個。」

長幸覺得他殘忍至極。

「你囚禁他多年,又放他出來被亂劍砍死,自己易容,趁我們卸下防備逃出生天。」

「你一直都很聰明,也猜到了我沒有死。」他首次展露一個微笑,「卻還是落入我們手中,這便是天命所歸。」

「你兩次三番要抓我過來,到底想拿我做什麼?」

她橫眉冷對,冷冷開口。

「之後你就知道了。」

飯被人送進來,葷素一應俱全,香味四散,勾著長幸已經餓到痙攣的胃口。

程藥起了身。

「我知道你警惕,但飯沒有毒,你若是想恢復身體,別做無用的頑抗。」

說罷讓那兩個士兵進來,也不避諱她。

「神女心思機靈,她有任何事任何請求,必須先來稟報我,」涼涼看了一眼端起碗筷的長幸,故意說給她聽,「若她要自盡或自殘,立刻將她綁了,手腳緊捆上,口中用塞巾堵住不令她咬舌。」

那士兵應承,一直將她看牢。

那夜,原定要夜襲打入張營的漢軍一點動靜也沒有,按兵未動。

如程藥所預料的那般,竇矜被拿捏住,怕了。

***

匈奴是為了配合張賊,人一到手轉頭就跑。

那兩匹馬兒們識途,自己跑去了平時吃住的驛站,驛官出來時大驚失色,派人去求救。

——辛姿和於州躺在車外就剩一口氣,瞳孔都散了,馬車身後,還掛著那幾箱沉甸甸的秋苑海棠。

聽到訊息,孟常率先帶著自己的人馬趕過去,他已無職平日不參正事,有大把的時間當個閒人官差。

看見只剩下一口氣的辛姿臉色鐵青,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好方便大夫給她灌藥。

藥下肚,也是引她好吐了一陣,苦水都嘔出來了。

竇矜來了四處搜尋,「人呢?」

她白著一張臉,爬下榻狠狠磕頭。

「女君子,女君子被抓走了」

得知長幸落入張立允和匈奴手中,竇矜先是不管不顧地發了一通瘋。

罰完人,他將眼前所有能砸的東西砸碎,又將所有能砍的東西砍的四分五裂噼裡啪啦,然後扔了刀。

他冷冷喊了句,「不必跟著!」

抬腳上了穗豐,打馬逆風而去。

那汗血馬跑的飛快,踏平沒腳的溼軟黃草,打破了春風。

隨行的人在後隔著距離,又倉皇地追趕,幾匹馬踏過之處,只留一溜煙赤裸的黃土

回到營帳沒多久,使臣便到了,看見盒子裡的那枚耳墜子,竇矜將它拿起來握在了自己手裡。

旁人開啟底下的字句掃了一遍,捏緊拳頭,「陛下,那張賊知道我們要夜襲。」

「」沒聽得聲音,再抬頭,竇矜將使臣踹倒,已經拿劍要砍人了。

忙與其餘人上去去攔住。

「陛下不可衝動!」

竇矜臉上青筋暴起,紅的紅紫的紫,尤其那雙眼的怒火,面目可憎。

那三十多歲的使臣耳聞他暴名,也是在當太子之前的事情了。

登時嚇得兩股抖如糠篩,摔在泥地裡邊往後爬,邊以手抬起顫指天上。

「交戰,交戰不斬來使,不斬來使啊!」

竇矜換了一張臉,肌肉不再緊繃,青筋回到原處,將劍垂下往回走了幾步。

旁人以為他的神經質過去了,誰知他又是忽然作妖,趁誰都未反應過來時,撲上來朝那仍舊坐在泥地裡s的使臣一揮。

刀朝頭劈過去,孟常眼珠都瞪了出來,大喝一聲:「使不得!」

那使臣還未反應過來什麼,耳邊一涼。

上手摸得一片溼儒,這時遲來的疼痛才蔓延大腦,使得他抱頭慘叫,眾人一看,泥地裡躺著一隻與頭分離的蠟黃耳朵。

「陛下!」他身邊的副將大駭,又是驚又是無可奈何。

「找大夫來給他上藥。」竇矜撥出一口氣,「朕沒忍住。」

拿過那副將手中的信件,字跡還是程藥的字跡,收筆已經是秦婁。

竇矜讀完,猛然大笑幾聲。

那笑聲又突然止住,很是滲人。

他對哭天喪地的使臣笑著說,「你回去告訴他們,朕撤軍可以,但必須給我放人。」

揪起那使臣衣裳,大夫正給他撒金瘡藥,這一提拉耳朵上的藥也灑了一半兒,老軍醫拿著藥嘆氣,「哎呦陛下——您消消氣兒。」

竇矜靠近他的臉,使臣下身嚇得幾乎尿流,上牙不受控制地敲著下牙,噠噠噠的聲音周圍人全都聽見了,不忍直視。

「若她回來時出一點差池,朕會將整個西濟以南,全部移平。」

竇矜一夜無眠,在凌晨忽然睡過去,而且做了個夢。

他很少做夢,只夢見過去世後的母親。

而這次,夢中的身影換成了長幸。

年輕的女子坐在燈下,又籠在清冷月光之中。

月火交織,她清麗的面容也在冷和暖當中不斷變幻,兩人的距離隔著很遠。

她依舊是提醒他,搖搖頭,微笑:「你看,你輕敵了。」

不錯,是他的狂妄使他輕敵,是他將長幸送上神壇,使她處在風口浪尖。

那是因為竇矜之前總道,人生快意。

他不謀長久。

只想隨心所欲。

幼時姜後曾教他一個道理,很小很小的時候。

——越是在乎什麼,越不能表現出來,要藏得深深的,不能被旁的人發現,有了軟肋,就會有人利用這個軟肋來打敗你。

夢景與現況交錯,竇矜很快醒了,第一反應,依舊是扯起一絲他標誌性的,陰翳十足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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