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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2 似是故人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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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裡不舒服,我給你治。」

「你可還記得上回我要躲避的那些官差?」長幸掃了她們兩個一眼。

「我上次在後廚同你們說了,我被抄過家。」

一套說辭長幸用了許多遍,屢試不爽,謊言說多了,有時候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她抬起手來抖著,伸手給兩個當家看。

手上有微不可見的一條疤痕,手腕上還有根細細的紅繩。

「只要一想到漢人官差我都能兩手發抖,這棋,是無論如何也下不好了,反倒給千葉城的商人們丟臉,士農工商商本在最末,要是出了醜我又是個女子,那便是錯上加錯,會連累你們和其餘人被罵的。」

「」

兩個當家的沒再勉強。

倒是皇帝離開西域去拜訪月氏王的十來天后,長幸被迫被眾人推上棋臺,短暫地露過一次面。

鼻塞之地教習都難,只管吃飽飯,能來參賽的也少之又少。

三處棋臺堪堪擺在都尉府旁操練場上的平地上,彩色的圖騰和藩棋拉扯的帳下,兩方執黑紅之子,對坐較量,只她一位女子。

皇帝和皇帝的近臣都出訪去了,長幸心下稍微鬆了些。

雖思忖不宜高調張揚,以免引起過多注意,但又須得贏了這局,好完成了他們交代的要務。

因此落子格外利落狠絕,速戰速決的架勢,將那可憐的對弈之人逼得無從思考,很快被她殺得一頭懵然。

搏在棋盤,下棋者必全神貫注。

她並不知道,高處觀望賽棋的人已經多了幾個。

***

從都尉府邸樓上的角度望去,帳子頂和垂下的避暑絲絛就遮擋了大半視線。

對棋者多半隻露出半個身子,何況天子之軀前也還有一層白紗帳隔開竇矜和眾人。

案上放著點心和露酒,班善受邀,陪著竇矜跪坐。

竇矜疏懶地看了看外頭,很快沒了興趣,這紗疊紗,層層疊疊中便只剩下一個朦朧的輪廓,聽個聲還差不多。

班善按屬下的建議精心準備過,但看竇矜不太買賬。

尷尬道,「陛下要不要掀帷?」

「不必,」竇矜掀開香蓋,挑了挑博山爐中的香灰,聞認出是龍腦。

西域裡不會有這種東西,班善不耍虛招,必是底下的有些人花了重金搞來討歡心的。

他將燒出來的香灰撥回去,皺了皺眉,「以後禁奢靡。」

班善面龐黝黑,揚起碩大的蘋果肌,又尬笑了幾聲,「哦,是。」

這時有人勝出,判者按著名呈報。

「丙桌,沈樓沈姑娘勝。」

班超嘿一聲,「這麼快?」

往前探了探,結果眼前一片白霧。

他忽然明白了竇矜此前的反應。

牙齒咬住上唇忍住要捶地的衝動,打仗結束了跟那出餿主意的下屬切磋一頓、

隨後故作不尷尬地嘀咕,「竟然是個女子。」

「班善,你的棋學的如何了?」

「啊」班善已經無地自容,想要捶胸而嚎,「軍師說,說卑職近來有些進益。」

竇矜來了西域以後,少數樂趣之一,便是拿班善逗樂子。

他下巴一揚,「你不是一直想下場麼,去,跟這沈樓的沈姑娘對一局。」

「」

***

三局兩勝,三局之後棋者可自選退場或繼續。

長幸朝判官和對者都拱了拱手便要離去,不料出了帳子沒幾步被一蒼髯如戟的紫面大漢攔住,「沈姑娘,在下想同你再對一局,你看如何?」

他長相虎口拔毛一般,粗壯威猛。

這樣的大漢,她雖只見到過一次也難忘,即刻想了起來他是那日騎在前頭拿旌節的都尉使。

當下便要推脫,誰知班善是個猛的,伸手將她往棋盤處一請。

她僵硬地站在那兒。

心緒紛亂。

若此時逃離,豈不是落人話柄?

孔雀淡黃暗紋的漢裝輕薄,而那面紗異域風情的葡萄葉和舞蝶似乎活了過來,擺動雙翅,漸漸飄飛蜷曲的枝頭。

竇矜的視線裡,操練場上交峙的二人在疊紗外成了兩個模糊的虛影,尤其是女子的,淡色的衣裝幾乎融在紗中,只被勾勒出一線窈窕的輪廓。

本好整以暇等著,但女子的輪廓映在紗前,平板板的,似一張雨後亭下淡寫的白話線描。

腦中某根神經的鎖釦忽然,被撬動了一下,而那女子,已經隨班善走入帳子迎戰。

他站起身。

「掀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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