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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蟻綠酒(七) 孽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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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蟻綠酒(七):孽緣

是夜。

雲遮著月,秋雨鈴霖,致和院中冷清蕭瑟。

幾株伶仃樹影婆娑,芭蕉葉枯黃,蔫搭於溼土。

趙令悅躺於床榻之上雙眼緊閉,口中低聲細吟什麼,她上方的屋頂上,幾行漆黑的瓦片被比落雨更沉的力道滑得嘩嘩作響一陣子,驚起無數滴水花,便很快於一人沉悶的壓泥聲中結束。

那人踩過院中堆積的枯枝爛葉,將那些腐葉擠壓入了泥水,隨後無聲作弄幾下門縫便挪開了正廳門,鼻尖一嗅,抬腳去了左邊。

趙令悅腦中正閃過鬼魅而幽秘的地獄場景,忽覺周身被天手撕開一道微弱的光芒,射進晦暗,現實中床簾被人挑開,她不安地瑟瑟縮了下肩膀。

下瞬,床邊一沉。

被褥凹陷的失重感讓趙令悅於這場逃脫不出的輪迴夢中,猝然驚醒。

驚疼後的心正如鼓,一下下激烈槌著胸腔,另她瞳孔放大,呼吸爆急,隨後強行屏吸。

耳邊安靜至極。

只聽雨水輕敲窗沿。

「」

她不敢看,手一步一緩,緩緩挪至枕下尋到那把刀,握緊了,預感那壓床的黑影俯身壓下時,猝然抽刀,眼前一片黑暗,什麼也沒看清,口中已低叫著揮過去,試圖將這可怕的鬼魂嚇散,讓孤魂重回地下。

刀的冷光借月反射折在他深邃的臉上和眉心的一縷變化,下瞬鬼已握住她手腕狠厲一拋,刀飛去空中折在地上,叮鈴一聲。

趙令悅害怕地叫起來,被他捂住嘴,「亂叫什麼!又不是碰見鬼了!」

捂在臉上的手掌竟有溫度,三個字之前,她的心已經在五臟肺腑裡轉了一圈,頂出了嗓子眼兒。

趙令悅腦根一裂,額心根脈抽搐兩下,才反手將這「鬼」推開,看見黑色交領中露出的喉結,目光往上掃,對上「鬼」的寒目,下意識一縮,「你是鬼?來找我索命麼。」

邵梵:「不是。」

趙令悅此時汗水矇眼,無法細細瞧去,況且她與他能對話都覺驚異,還以為自己尚在那夢中。

她兩片嘴唇一顫:「那你是什麼?」

邵梵一時無言。

想這趙令悅總覺他機關算盡,奸猾狡詐,無情無義,他又何嘗拿「單純」二字扣在她身上過,可此時碰上她這種稀裡糊塗甚至是呆傻的一面,他又會記起,眼前人,終究還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不自覺暫時放下今夜來這裡的機鋒與目的,「你怕鬼?」

「哪兒有人不怕鬼的,你你是人是鬼」她將被子拉起,遮住半張面,只露一雙驚眼盯著他。

這麼久,也沒認出來。

邵梵乾脆拉過她的手,在她要叫之前喝止「不許叫」,而後將那隻柔軟無骨,又有些汗溼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怕她的手太冰貼不出溫度,勉為其難地上去貼了貼。

「本鬼名邵梵,今夜來此不為索姑娘薄命,只為與姑娘共度良宵醒了嗎趙令悅。」

窗外雨突發緊急,下得越大沖灑下來,將窗紙上寧靜的樹影逼得胡亂搖晃,如張牙舞爪。趙令悅惶惶望了周圍環境一眼,飛散的魂魄也終於被雨重新衝回了體內。

她燒了手般將手自他臉上抽回來,只覺兩手的溫度相差太大,一手太熱,一手又冰冷,交疊握住,看他的眼神也自恐懼驚奇成了惱怒與戒備,「這是後庭,你怎麼進來的?」

——這就是醒了。

邵梵曲起一條長腿,小臂搭於膝上,「今日我在宮內輪值,進內廷,自然有我的辦法。」

她將將分辨出他所穿的衣裳,上牙打著下牙,肌肉咬的酸緊。

「你扮成了太監?」

邵梵耳根微微熱。

趙令悅抬腿朝他方向一踢,將他挪開一點。

自己慌忙爬起腰身往床下走,卻被他捉住腰身摁了回去。

他對上她暗中水光潺潺的柔亮雙眼,「傻丫頭,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說罷又搖搖頭,語氣越發輕柔而危險,「我說錯了,你可不傻,竟然敢將奸細送到貴妃跟官家眼前。」

她原本掙扎得厲害,聽到他後一句話,嘴邊罵人的登徒子三字硬生生被理智摁了回去,「宋清是苗貴妃請我挑選不錯,但我不知道她會是奸細。」

「趙令悅,何必裝傻?」

「我真的不知道。你夜闖內廷私宅,坐我床邊,形骸放浪,下流至極,就為了問我這件捕風捉影的事?邵梵我問你,你有證據嗎!」

他的手下微微用力,十根指頭掐進她柔軟只著半透寢衣的膀肉裡,掐的她骨頭都在緊疼。

她微微掙了兩下,壓抑道,「你先放開!」

「我為何要放?我說:你要記懲。可你連左耳進右耳出都沒做到。」

「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是貴妃來找我,我便幫她一次,無它而已。」她一口咬定,神情也堅定、無辜。

邵梵哼笑一聲,俯下身。

他渾身裹挾潮水,呼吸涼又熱。

登時,這種轟轟熱熱無法抵擋的氣息朝她半露的酥胸噴灑上去,趙令悅腦中裂過一道白雷,混著豆大飛流的雨水,將她撩得滿身潮氣兒。

那一瞬她想,邵梵果真瞭解她,也果真是賤吶。

樹枝被狂風吹舞猙獰低鳴,她最討厭他這樣,曲膝頂他胯,卻被他制住。侵略性的唇勝過任何武器,在她裸露的肌膚咫尺之處停留,似吻非吻,無非要以此,逼她說出一些實話,承認自己的罪行。

深秋的雨能遮擋和隱藏去太多東西,而黑夜放大了隱秘的感與情,就如她的夢一般。

雖然不美,但也不算噩。

今天的邵梵最令她恨的,是將本該鋒芒畢露的一場對峙放到這場夜雨裡,便成就了這樣一種新的交手困局。

她人在床上,被他溫柔觸碰,瞬間自縛,陰霾難脫。

「你別這樣。算我求你。」趙令悅敗下陣來。

邵梵停止唇與肌膚的輕柔磋磨,抬起身子捏正她退避的下巴,正對著他的臉。

「說我想聽的。」他唇熱,可脫口出來的話,寒涼無比,正應承此秋雨。

「你能不能讓我先坐起來?」

「不聽告誡,你沒資格討價還價。」他嘴上說著,但手下還是穿過她的腰身,自己起來,也將她一託。

這下,二人都俱坐直。

趙令悅褪了棉被,寢衣半透,篩出衣下的前凸後翹,撚來手邊一根蠟燭想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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