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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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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了副看淡生死的模樣,道:「涼就涼,反正已經沒人要我了。」

「小公子說什麼胡話?你阿爹會記起你的,再說,還有姑姑和姐姐呢。」

魏遲聞言,立馬可憐巴巴仰起頭:「那姑姑帶我回去找姐姐吧。」

*

穆柔安能怎麼辦?這孩子看起來著實怪可憐的。便給宮裡頭傳了個信,得到薛瓔首肯後,又將魏遲接了回去。

她覺得魏小公子與長公主有緣。看他和魏嘗,倒真似毫不沾親,嘴巴鼻子臉蛋沒一處像,可他那雙杏仁眼,卻與長公主有那麼些神似。

大約這孩子也是因為這樣,才愛與長公主親近吧。

穆柔安領魏遲離開後,魏嘗經由公主府僕役安排,暫時住入了偏院,粗麻布衣換成了厚實錦袍,一日兩頓膳食-精緻又清爽,沒兩天就徹底治癒了跟著錢來忍辱負重那幾天患上的水土不服,除早晚都得喝一盅「醒腦」湯藥外,便沒了不適宜。

但如此一連過了幾日,一下子從三不五時征戰,日以繼夜理政,到閒得天天與那看護他的林有刀大眼瞪小眼,又不見薛瓔登門,魏嘗也便漸漸坐不住了,待宗耀來給他針灸時,就趁四下無人問起她近況。

這幾天,他見縫插針地向宗耀瞭解了大陳朝現下的大致情形與過去三十年間的史要,包括皇室裡頭與薛瓔關係密切的幾個人物,對現世已不再一頭霧水。

宗耀見他又要打聽事,邊坐在榻沿給他施針,邊說:「君上以為人人都跟如今的您似的?您可清閒,君夫人忙得夜夜挑燈看奏疏呢,小公子連碰她一面都沒機會。」

魏嘗撇開他的手,拔下鎖骨邊兩根針,從榻上坐起,披衣道:「得了,別紮了,怪疼的。」又說,「哪來這麼多奏疏好看?她弟弟幹什麼吃的,這皇帝可太不稱職了!」

宗耀收起針袋,說:「先帝臨終當夜,曾喚來朝中幾名重臣,親口說太子尚幼,繼位後便由君夫人這做嫡姐的攝政輔國,她自是要幫襯聖上。如今天下一統,疆域大了,奏疏也跟著多了,再說年節剛過,開朝後政務當然更繁雜些。」

魏嘗「嘖」了一聲,蹙眉道:「那她是沒工夫惦記寡人了?回去後也沒查查衛史,陳史,宋史的,看看線索?」

「那倒是有的。就招賢會結束的頭天,微臣瞧見永寧殿的宮婢從書閣抱了不少簡牘回去,打聽了下,說是史典。不過想來君夫人未必得閒翻閱。」

魏嘗嘆口氣:「鍾卿,你說,從前寡人忙碌時,她是不是也這麼無趣?」他說罷面色悵然,目光似穿山越海一般,投落到了窗外遙遠的地方,「獨守空房,暗自喈嘆,從天明等到天黑,看日升日落,待倦鳥歸林,寡人回到寢殿,那顆心兒才……」

宗耀搖搖頭:「不是的君上。微臣記得,君夫人平日裡讀書典,養花鳥,逗貓兒,過得很充實。」

「……」

魏嘗一噎:「那你給寡人也弄點玩物來?」

他「呃」一聲:「這個微臣做不了主,您不如請教請教有刀小兄弟。」

他話音剛落,林有刀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就從外頭傳了進來。魏嘗扶扶額,示意他真是烏鴉嘴。

不料他這邊正感慨,那聲音裡頭又雜入兩簇響動。也是腳步聲,但一個輕慢,像女子,一個明快,像孩子。

魏嘗霎時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起身正襟理髮,一邊壓低聲飛快問宗耀:「寡人今日精神頭好不好,模樣俊不俊?」說罷揉揉臉,作出一副失魂症患者該有的痴傻模樣來。

宗耀說「好」,說「俊」,又覺得有哪兒不對。

君上幼年被人灌藥,除最初一陣子真中了招,後邊幾年實則都是演戲。為瞞過那些賊子,彼時的他該暴躁則暴躁,該痴傻即痴傻,往那兒一站,便是渾然天成的一場戲。然而君夫人過世以後,許是心緒鬱結,又許是破罐破摔,他演的次數漸漸少了,如今瞧著,技藝似乎略見生疏,時有用力過猛之感。

他一瞬記起不對,忙說:「君上別像上回一樣裝可憐了。您莫看小公子這般可愛便照貓畫虎,您那麼大個人,撇著嘴怪叫人發毛的。」

「……」

魏嘗沒來得及反駁他,就聽一聲「長公主到」,緊接著,房門被移開,薛瓔領著魏遲站在外邊,低頭道:「帶你來了,這下高興了?」

魏遲仰起頭美滋滋地笑:「高興!」

她淡淡一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去跟阿爹玩,說道:「那我先去外頭忙了。」

魏嘗:「……?」

薛瓔抬頭看魏嘗一眼,點點頭算是招呼過,轉身便走,忽聽身後傳來他略有些急切的聲音:「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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