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孩。」小女孩一臉不高興,「我10歲了,是大姑娘了。」
十歲……
我正覺不知該吐什麼槽的時候,床榻傳來輕輕一聲悶響「噗」的一聲,我轉頭一看,是李懟懟再次昏迷了過去。
「啊……」我心思一下就轉了過去,連忙跟大美人解釋,「他這幾天都這樣,被那個趕屍匠傷了之後,每天到了受傷的這個時間,他都會陷入昏迷。是不是屍蟲在他身體裡作祟?」
「唔,這個玩意兒還不是普通趕屍匠做得出來的呢。」大美人研究了李懟懟一會兒,然後對小女孩說,「大姑娘你先出去一會兒,把這姐姐也帶走,他們是客人,讓她看看你燒紙沒什麼的,還可以讓她幫你燒。」大美人開始趕人。
小女孩想了一會兒:「哼。」她有點不情願的答應了,「好吧阿孃。」她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了手,「你聽見阿孃說的話了,你得幫我燒。」
「呃……好。」
我牽了小女孩的手,站起身來,跟著她往屋外走去,走到門口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轉頭看了床榻上的李懟懟一眼。
他的症狀好像比之前更嚴重了一些,臉色比紙白,額上的汗像淋了雨一樣多:「能……能治好嗎?」
大美人回頭瞅了我一眼,隨後輕輕一笑:「這傢伙也能被人這麼擔心,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她說這話時的語調,莫名帶了幾分惆悵與羨慕。
旁邊的小女孩好像非常的敏感,她似乎察覺出了她媽媽的情緒,立即拉拽我的手,說:「走走走,你和我走。」
女孩看著小,力氣卻大得驚人,真的是一個「大姑娘」的手勁兒,我直接被她拖走了。
一路拖到枯木林裡的火堆邊,小女孩才停下,沒好氣的塞了一把紙錢給我,然後自己蹲下去,嘴裡唸唸有詞的燒了起來。
唔,說到燒紙這個情節的話……
「你是不是認識什麼人給你託夢,讓你給她燒紙,方便她在下面集市裡面買東西啊?」
小女孩轉頭用一種「你在瞎扯什麼玩意兒」的表情看著我。
我摸了摸鼻子,也蹲了下去:「以前看的一個小說,挺好看的,女主是個叫路招搖的大魔頭,死了之後可窮了,於是就讓人給她燒……」
「我給燒紙的那個人確實是個大魔頭。」小女孩打斷了我的話。
我立即眼睛一亮:「哦,這裡真的還有大魔頭這種東西嗎!」建國之前果然能修仙!仙俠小說誠不期我!
「大魔頭老做壞事,你幹嘛聽到他的存在那麼高興?」小女孩對我的表現非常憤怒,她哼了一聲,「我是把紙錢燒給大魔頭的,但這個魔頭沒有死,他還活得好好的,我燒紙就是為了咒他死。」
我:「……」
小小一個女孩子竟然活得這麼陰暗的嗎……但她媽媽看起來很陽光健康啊,她是不是被這住的地方影響了啊?
「我以前聽別的精靈說過,精靈說的話是有言靈效果的,我每燒一張,就咒他一句,我天天燒,天天咒,就算他不死,我也不要他痛快,我要他缺胳膊少腿,身上長瘡頭上流膿的活著。」
原來,那個她們母女是精靈一族啊,我在居民樓裡從來沒見過精靈,聽說他們神出鬼沒,不喜歡和人接觸,總是獨居深山老林之中,可謂是非人類聯盟裡面,最遺世獨立的一支。
如今一見,果然遺世獨立,只是過得和我想象中高貴冷豔或者活潑可愛的小精靈們有點不一樣……
從住處到性格到行為……
我斟酌下,詢問小女孩:「你為什麼那麼恨那個大魔頭啊?」
「他是我爹。」
「……哦……」
得到這麼四個字是我怎麼也沒想到的。
這四個字背後的故事怕是我這個才見第一面的外人不方便觸及的,所以我一下沉默在了原地,靜靜的燒紙,沒法再說話。
但小女孩卻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傾聽者,一邊燒紙,一邊碎碎唸的抱怨了起來:
「哼,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不就家裡有點錢,讀了幾本書嗎,把我阿孃的心騙走了,讓我阿孃生了我,我阿孃以前是那麼厲害的鑄器師,為了他都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不和別的不是人類的傢伙接觸了,結果他知道我阿孃是精靈不是人之後說變臉就變臉,拋棄阿孃和我,害我阿孃吃了那麼多苦。哼,他倒好轉身又接受家裡安排,娶了個人類媳婦。哼,人類,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現在也長大了,想去殺了那個負心漢,但我阿孃去不許。哼,沒辦法親手殺了他真是可惜,不過沒關係我就天天咒他,就算我只有一半的精靈血脈,我也能讓他不好過。」她看著火堆一直往裡面丟紙錢,「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負心漢,禿頂瞎眼爛舌頭……」
我手上拿著紙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往火裡丟了。
「那個……」我看著越來越沉浸於碎碎念詛咒的女孩,決定轉移一下話題:「還不知道該叫你什麼呢?」
「我叫鈴鈴,我阿孃叫薇薇。」小女孩轉頭問我,「你叫什麼?」
「我叫……」我頓了一下,心想,這些非人類用的都是假名,我也沒必要那麼實誠的報上自己的大名,而且這個小女孩脾氣有些陰晴不定,還是取個藝名吧。
李懟懟叫李一言的話,那我就叫,「吳一語,你叫我一語就好了。」
李一言,吳一語,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