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紅衣看著遲小乙彎彎的眼,臉色漸漸變了。
她張口想說什麼,卻已發不出聲音。手裡茶盞「啪」地掉落,她旋即歪倒在坐席,側臉枕在席面,像溺水的魚吃力地喘息,片刻前還明豔的臉色迅速灰敗,她眼珠轉動,看向遲小乙,眼中滿是恐懼。
遲小乙跪坐原處未動,甚至笑容也未減。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無比溫柔:「老祖宗讓小乙給姐姐帶句話:這些年你做得很好,不枉老祖宗一番栽培,老祖宗會記得你。姐姐,安心上路吧。」
解紅衣再吸不進一絲氣,眼角滑下一滴眼淚,緩緩閉上了眼,一動不動了。
過了一陣,遲小乙起身,對著隔開內間的拉門行禮:「老祖宗,師父,事情辦好了。」
拉門橫移著開啟,走出一個人,是內侍省少監霍槐。霍槐上前試了試解紅衣的鼻息,走回內間,向裡面的人輕聲稟了句什麼。
內間裡,一個身影背對而坐,微微佝僂的脊背透著老態龍鍾。
他是權宦竇文,當朝一品大員,官任羽林大將軍,主管內侍省,權傾朝野,內侍省的宦官們都要稱一聲「老祖宗」。
遲小乙近日風生水起,被老祖宗竇文視作心腹。
竇文的背影微微顫抖,蒼老的聲音哽咽:「老朽也不捨得啊……老朽也是迫不得已啊……紅衣啊……」遍佈老年斑的手在膝蓋痛心疾首地拍打。
霍槐趕忙跪了下去:「老祖宗節哀!紅衣是個孝順孩子,她一定能理解您的苦心,絕不會怨您的!」
竇文擺了擺手:「一定要厚葬紅衣。」
霍槐趕忙道:「老祖宗放心,小乙會辦得妥妥帖帖。」他回頭對遲小乙吩咐道,「小乙,你聽明白了嗎?」
遲小乙跪在地上伏首:「老祖宗和師父放心,小乙必會處理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