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異國戀——戀愛的權利一點沒有,戀愛的義務一個不落
家裡靜悄悄的,只在玄關和餐廳留著一盞燈。曲繁漪推開門,下意識看了一眼腳下——遲威在家。
這麼安靜,他……睡了嗎?
衣服上沾了濃重煙味,加上也喝了一些酒,回到這個家,賢惠的屬性疊滿,她不太願意讓遲威見到這樣的自己,悄悄換了鞋,先在客廳旁的洗手間衝了澡,又裹著浴巾躡手躡腳去衣帽間拿了睡衣換上。
走到餐廳,腳步頓住——
桌上放著一個保溫盅。旁邊是一張小小的便利貼:「醒酒湯。我學著做的。」
曲繁漪愣了愣。
放下紙條,這才發現餐廳正對著客房的門半掩著。她走過去,輕輕推開客房門,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他今晚,不睡在主臥了?
遲威的睡眠很好,睡相也很好,安安靜靜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一板一眼。眼鏡被摺好放在了一邊,床頭甚至還放了一沓看了一半的論文。曲繁漪半跪在他的床邊,下巴碼在疊放的手背上,第一次這麼認真看著自己的丈夫。
他們的呼吸重疊在一個頻率上。
良久,她抿了抿嘴角,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了一個吻:
「我原諒你了。」
這個晚上,曲繁漪睡得很淺。
她開始勾畫他們的未來,她發現了,先前和遲威這樣相敬如賓的感覺才好,互相支援,共同生活,這才是婚姻的本真。當然,「性」依然是一個難題,在少女的幻想破滅之後,她開始下意識牴觸與遲威的親密接觸——如果不看到那個醜玩意,擁抱與親吻還是可以的。
好在這些不重要的,她想通了:好的婚姻本來就與性無關,就連吳彥祖都說過,結婚以後渾身上下最乾淨的地方是genital,只因為lackofuse。
既然連吳彥祖都不用。
那麼遲威更不需要用。
臨到後半夜,她做了一個夢。夢裡面的遲威對自己十二分溫柔,甚至有些千依百順,誇張到夢裡面的曲繁漪只要稍稍擰一擰眉毛,遲威便會驚慌失措,詢問曲繁漪自己哪裡做錯了。
夢裡的曲繁漪被他這怪異的反差逗得咯咯咯直笑。她問遲威,「你為什麼要這樣啊?」
遲威回答,「因為我愛你啊。」
曲繁漪愣愣,說你從來沒在私下裡對我說過這些話。
遲威想了想,「那你覺得這樣的我怎麼樣?」
「不好。像個舔狗。」曲繁漪搖搖頭,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你應該有個男神的樣子,疏離一點,冷漠一點,才像樣。」
「女生不喜歡舔狗?」夢裡的遲威詫異。
「沒有女人喜歡的。」她很篤定,在夢裡捏了捏他的臉,「別做舔狗了,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就是他誰也不在乎的時候。」
……
7點的鬧鐘響起,曲繁漪揉著腦袋醒來。這是平時遲威起床的時間,醫院食堂供應早餐,每一個工作日,曲繁漪會陪他一起早起,給他搭配好衣服,再送他出門。
然而此刻家裡安安靜靜的。
主臥的床只被睡了一半,另一半的被子依舊整整齊齊,連邊緣都沒有扯開。她起身推開門喚了一聲:「威威。」
沒有人應。
客房的門開著,床上的被子凌亂。遲威提前離開了。
遲威尚且沒有做好見曲繁漪的心理準備。
一方面是尷尬,另一方面還是尷尬。
他特意將鬧鐘設定成比平時早半個小時,躡手躡腳起來,洗臉刷牙再從衣帽間裡拿了襯衫和褲子換上,拿了電腦和車鑰匙再輕輕釦上房門。
主臥的門虛掩著,他經過時往裡瞄了一眼,夏日的晨光從猩紅色窗簾裡透了出來,恰好看到曲繁漪的半個側臉,她沒開空調,大概是嫌熱,卷著被子,露了大半個雪白的胳膊和光溜溜的腿。
他的目光逃命似移開。也在那個瞬間,遲威這才意識到當昨晚曲繁漪落荒而逃時,他內心被洶湧而來的尷尬掩埋的另一個真實情緒——
是輕鬆。
微不可察的,但卻發自內心的,鬆了一口氣。
遲威難得這麼早到醫院。走廊裡空空蕩蕩,科室門全關著,只有清潔阿姨推著車經過。遲威從口袋裡摸出鑰匙,聽到身後有人叫他。
「遲醫生今天好精神噢!」
聲音脆生生的。他轉過身來看了一眼來人,是今年才招的手術室護士黃娜娜。人很機靈,年紀不大,皮膚也白,他單身的那會兒,還有人攛掇著要把黃娜娜介紹給自己,可惜兩個人草草吃過兩頓飯,他便被曲繁漪收入囊中。
遲威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衣服。」黃娜娜手指虛虛點了點,「綠色休閒上衣搭配寶藍西褲。和你平時風格很不一樣誒。」
……死亡配色。
遲威這才發現,上午他出門前就近拿了兩件上下裝,直接就往身上套。平日裡衣服一貫是曲繁漪搭配好的,習慣有她以後,好像自理能力都差了不少。
遲威不太好意思,打了個哈哈。
黃娜娜目光狡黠,打量了他一眼,「而且還來這麼早……」
遲威不知道怎麼接話了,推開門進屋轉移話題:「你今天夜班?」
「是啊。」黃娜娜跟了進來,替他將窗簾拉開,又問:「遲醫生明天是夜班吧?我也是噢,是不是很巧?」
遲威一愣,「你連休兩個夜班?」
「不只!是三個。反正又不是完全不能睡覺。最近還是很閒的。我想著下週休個假,所以一口氣調了三個夜班,連上週末,可以休一週嘿嘿。」
黃娜娜對他比劃了一個數字,「不想回家嘛,寧願多休幾個夜班。」
「為什麼?」
「單身狗咯。」黃娜娜在他對面坐下,眨了眨眼,語帶試探:「遲醫生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吧?畢竟家裡那麼幸福。」
遲威乾乾笑了笑。
他去年剛剛升的主治,根據醫院規定,在升副主任醫師之前,除了部分科室之外,大部分醫生與護士都要上白班和夜班,遲威所在的心血管科一共7人,除去三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人物,剩下的基本上一週就得輪一次夜班。
黃娜娜走後,遲威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排班表,過了會兒,茅塞頓開一般,也在科室群裡問了一聲,「有誰需要換夜班嗎?」
窗簾沒拉,週六上午的陽光隔著玻璃斜斜照進來。
盛以晴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她被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襯衫被剝下,被人貼心換了睡衣,似乎是擔心她渴,還在床頭放了一杯水和一盒紙抽,垃圾桶被拉到了床邊,裡面扔著幾坨紙團,宿醉的胃裡發酸,頭髮一股煙味,大概昨晚喝多了還吐了,而有人貼心照顧了自己很久。
盛以晴抽了抽鼻子,有點感動:秋恣寧還挺好。捂著腦袋下床推了門,下一秒,差點尖叫出聲來——
客廳地板上露出一截子腿。確切的說,是雙男腿。
然而等她攀著門沿探著脖子再仔細看去時,這才更確切地發現,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客廳的窗簾被緊緊拉上,陽光隔著窗簾悶進暖黃的光,陳撰側躺在一堆毛絨玩具中央,高大的身體彆扭的蜷成一團,腳邊扯了一角玲娜貝兒的毯子蓋著,周遭遍佈軟綿綿的小人偶們,一臉無害地看著他。宛如小人國人第一天見到格列夫。
視線在落到他的臉的瞬間,一股氣「嗖」地從盛以晴胸口躥起,也不顧不得自己宿醉,隨機撿起腳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
陳撰暈乎乎被砸醒,尚且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齜牙咧嘴,眼睛都沒睜開,迷糊問:「你幹嘛?」
聲音沙啞。
盛以晴還是不解恨,幾步走過來,又一腳踩在他腳上,問:「你至於麼?」
「疼疼疼疼……」他討饒。盛以晴鬆了腳,又問:「你至於麼?」
「啊?」
她彎了腰,居高臨下,氣勢冷然:「你有必要這樣麼?你現在和我睡一張床都不願意了?」
陳撰一臉懵圈,過了幾秒才反應了過來,揉了揉眼睛,「噢。這事啊。你要說這事,那我先和你理一理。」
這麼說著,他抬眸看了看她,見盛以晴已然換了一身睡衣與短睡褲,大剌剌站在自己面前。他無奈:「你要不坐下來?你這腿太亮了,晃我的眼。」
盛以晴瞪他,這才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睛發腫,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晚。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她卻一動不動。陳撰只得先坐起來,扶著睡了一晚上發酸的脖子,聲調懶洋洋的,「你昨晚什麼都忘了吧?」
「……」盛以晴瞬間矮了氣勢,清清嗓子,在陳撰身邊坐下了:「我……有忘了什麼了嗎?」
她記得她憤而去cubic蹦迪,接著他再來找她,站在舞池中央叫她老婆,至於剩下的……
咳,她確實有些忘了。
陳撰慢條斯理嗯了一聲,不慌不忙先給她下套,「都說酒後吐真言。你認可這句話嗎?」
盛以晴心裡緊了緊,表面仍是強裝淡定,「那要看什麼話了。「
「這樣麼?那我該不該當真呢。「陳撰露出為難表情。
「要不,你先說說?」她抱胸與他商量,「我現在再告訴你該不該當真,以我清醒的時刻為準。「
「唔……真的?」
「嗯。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