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大門附近停著幾輛車,車邊靠著一些面色不善的人,有些人他根本不認識。
催債公司的人凶神惡煞,178青年合作社的幾個男人冷冷地望著他。
高為峰感覺那些人都像是等了他很久,臉上都有些暴戾和不耐煩。
他匆匆忙忙地招手攔停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後一直回頭看,那幾輛車全都狠踩油門跟了上來。
他猜不出馬路上以他為男主角的這出「速度與**」的參與者都是什麼來路,緊張地猛咽口水,竟覺得一直待在拘留所裡也挺好,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去哪兒?」
聽到司機師傅問話,高為峰也不敢直接報自己家地址,慌里慌張地報出了一個賭友家的地址。
他歪頭看了看司機,覺得他很眼熟。
「師傅,你是不是住麓山苑a棟23樓?」
李行嘴角掛著冷笑,「是啊。」
高為峰彷彿見了親人一般。
「哥!我們是鄰居!我是向寧的男朋友!哥你幫個忙,幫我把後面那幾輛車甩掉。」
「你這是惹上什麼人了啊?」
「那些人都不是什麼正經人,他們之前想騙幾個年輕人去緬甸,我給那幾個年輕人提了個醒。救了他們反而讓我自己攤上這群惡人了!我就是被他們害進拘留所的,好人難當!」
可真能編。李行嗤笑,「你把心放肚子裡,我馬上甩開他們。」
李行不愧是老司機,七拐八繞地就甩掉了跟在後面的幾輛車。
陳新懊惱地拍了下方向盤,覃森坐在副駕駛氣得嚷嚷。
「剛剛那輛凱迪拉克你超了它能怎麼樣?我早說了讓我開吧!什麼萬匠泉藤原拓海?別人車尾你都追不上!」
「你看不到嗎?那車都開出玩命的架勢了!我車沒超成再出個車禍不是更耽誤事?」
「吵吵啥啊?那孫子又不是活不過今天了。」坐在後座的何越山一副心寬體胖的神態,「你們咋沒叫上葉公子?」
「這事我就跟你說了,你別多嘴多舌把這事抖出去!」陳新回頭看了他一眼,「葉朗是公務員,打架鬥毆鬧出個好歹受的處分可大可小。他今天就要去村裡赴任,少給他添亂。」
何越山心虛地撓了撓頭,「我就是隨便問一嘴。」
向峻宇雙手叉腰站在一灣無名湖邊。
這湖位於三佑縣與九安區交界處附近的村子,是個痛打落水狗的好地方。
這個時刻,他的身份不是向善坪的村書記,不是黨員,也不是退伍軍人,只是方嘉嘉的男朋友。
按照約定,李行會把高為峰送到這裡。
李行和高為峰都以為徹底甩掉了跟在後面的那幾輛車,一輛紅色的凱迪拉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加入了追車陣營,不遠不近地跟在車後。
「我繞點路沒問題吧小高?」李行順勢把車往城郊開。
「哥!隨便開,車費少不了你的,甩掉那輛車就行!」
李行笑了笑,狠踩油門。計程車直接開到了無名湖邊的那條村道上。
向峻宇聽到身後的動靜,脫下身上那件機車夾克,扔放在湖邊的草叢。
高為峰茫然地看了看那個立在湖邊的背影,拍了拍駕駛座椅後背。
「哥!你停這兒幹什麼?」
李行開啟車門,拔出車鑰匙,「這一路我快憋炸了,放個水。」
高為峰坐在車裡望著李行走到了湖邊,李行根本沒去撒尿,反倒是點了根菸坐在大石頭上和那個站在湖邊的人聊了起來。
急著逃命的人回頭一看,那輛紅色的凱迪拉克已經快追過來了,高為峰急了,朝李行大喊。
「哥!快走吧!」
李行朝他晃了晃手裡的煙,「抽完這根就來!」
高為峰覺得後面那輛車裡的人一定是討債公司的那群惡鬼,急出了一頭汗,他甚至動了直接把計程車開走的心思,一看車鑰匙被拔了,急匆匆開啟車門往湖邊跑。
「哥!那輛車追過來了!我們趕緊走吧!」
向峻宇眉頭稍動,稍抬右腳往湖裡踢進一個石子兒。
濺起的水花又墜入湖中,他轉過身望著高為峰,面無表情地叉著腰,一副請君入甕的神態。
高為峰即刻剎住腳步,驚慌中明白過來,轉身就想往村道上跑。
向峻宇還沒邁出步子,只見那輛紅色的凱迪拉克帶著呼嘯而來的揚塵猛然剎停在高為峰面前,紛紛揚揚的灰裡滿是火藥味。
接下來的場面,向峻宇的確是萬萬沒想到。
紅色凱迪拉克的車門被猛地推開,嘩啦啦下來四個女人,都抄著傢伙,氣勢洶洶地擋住了高為峰的去路。
何越山給唐小穗一連發了幾通影片邀請,一直沒收到回應。
他坐在陳新的車裡,急得額頭直冒汗。
昨天陳新突然跟他說了方嘉嘉被人打的這事,他轉頭就告訴了唐小穗。
他跟唐小穗說哥幾個今天要去拘留所「迎接」高為峰,給方嘉嘉報仇。說這些本來只是想讓喜歡的女人覺得自己有英雄氣概,這會兒聯絡不上她人了,他什麼氣概都慫沒了。
「新哥,森哥,你們能聯絡上希沛和小穗嗎?」何越山心虛得牙打顫,「我昨天不小心跟小穗提了一嘴方嘉嘉被打的事。」
本來就滿腔鬱悶的陳新和覃森頓時回頭,他們怒視著那個大嘴巴的死胖子。
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朝他大吼:「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