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肪肝,高血脂,睡眠呼吸暫停綜合徵。
何越山把自己身上的病對著那兩個怒意滔天的男人掰著指頭數了一遍,希望藉此博得一些同情,讓自己少挨點罵。
前座那兩個男人分頭給周希沛和李曉虹撥打電話,根本沒閒心搭理他。
何越山煎熬地坐在後座,陳新回頭睨了他一眼,「你繼續打電話給小穗!」
向峻宇望著那四個殺氣騰騰的女人,她們人手一根黑色的行動式防狼棒,在高為峰面前先後按鍵,彈出鋁合金的棍身。
「你們誰啊?」高為峰對這幾個女人沒什麼印象,隨手抄起一塊石頭,「什麼來路啊?我招你們了?」
見那人渣抄傢伙了,向峻宇衝過去掰了他的手腕,那塊來不及行兇的石頭應聲落地。
他反扣著高為峰的雙手,看向四個女人裡唯一算得上熟人的李曉霞,「你們這是?」
向書記話音未落,周希沛先橫眉冷眼地甩了高為峰一耳光,「讓你打女人!」
唐小穗接力甩出一巴掌,「算什麼男人?打了人你以為在拘留所好吃好喝過幾天就沒事了?」
「狗東西!拘留你都是便宜你了!」李曉霞馬上跟了一巴掌,「死胖子是不是說他還動腳踹了?」
見李曉霞那架勢是要抬腿踹人,站在高為峰身後的向峻宇往一旁挪了一步,緊接著高為峰的下腹狠狠捱了一腳。
「方嘉嘉那攪屎棍讓你們來的是吧!」
高為峰怒不可遏地掙扎,被幾個女人輪流扇巴掌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老子那天就該踹死她!」
向峻宇不動聲色地狠折他的手腕,痛得高為峰齜牙咧嘴地嚎叫。
「向書記,你鬆開他!」周希沛從憤怒中分出一些理智,又推了一把準備動手的李曉虹,「你們倆是公家人,別摻合!」
高為峰彷彿撿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借題發揮地暴跳,胡亂地飛腿踢向眼前的幾個女人。
「向峻宇你等著,我要去找你的領導,你一個公家人對老百姓濫用私刑,我要砸你飯碗!你別想有好下場!」
李曉霞一聽趕緊拽住了李曉虹,姐姐的鐵飯碗可不能因為這狗東西砸了。她又用力推了推向峻宇,「讓你鬆開你聽不見呀?」
向峻宇怕高為峰發起瘋來會傷到她們,不肯鬆手,手上的力氣甚至加重了些。
一直坐在湖邊的石頭上悠閒觀戰的李行猛地拍了下腦門兒,只想著讓兄弟解氣,沒考慮到那一層。
他衝過去用力撇開向峻宇,威風不減當年的退伍老兵毫不費力地扣住了高為峰的雙手。
李曉虹和向峻宇對視了一眼,兩個被排擠的公家人只能遵紀守法地站在一旁默默觀戰。
因為有李行出手,高為峰毫無反擊之力,雙腿被防狼棒打得不敢再亂動彈,幾個女人對著他連踢帶踹,一個個耳光扇得他暈頭轉向。
後來是李行估摸著快要超過輕微傷的鑑定標準了,怕她們攤上刑事責任,鬆開了手。
高為峰慌不擇路地逃跑,牙縫裡罵罵咧咧地蹦出一些狠毒又難聽的話,經過那輛紅色的凱迪拉克時朝著車門惡狠狠地踹了兩腳。
李曉霞快走到車邊了又回頭對向峻宇喊話。
「你少在這兒逞英雄!你以為你這樣嘉嘉姐就會喜歡你了?她喜歡的是——」
李曉虹不等她妹妹把話說完,拽著妹妹的衣領一把推進了車裡,轉頭對向峻宇抱歉地笑了笑。
「別聽她瞎說。」
向峻宇無言以對地點了點頭。
「嘉嘉姐喜歡是葉朗哥那種男人!」李曉霞趴在車窗上繼續嚷道:「你趁早死心——」李曉虹熟練地拽住妹妹的頭髮,捂住了她的嘴。
向峻宇沉默地望著迅速從視野裡閃出的那道紅影,他感到欣慰的是,方嘉嘉也有她的朋友圈了。
「這幾個女人沒去當兵真是部隊的損失。」李行拍了下向峻宇的肩,往村道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
「峻宇老弟,那個像刺蝟的小姑娘,她說的葉朗又是誰啊?」
葉朗拎著兩個行李箱走到車後,父母站在一旁,看著他開啟車子的後備箱。
吳斐往裡面放了幾罐莓茶,「別老是喝咖啡,多喝莓茶對身體好。」
「好。」
葉楚軒說話間依然是教書育人的口吻。
「你們文物局馬上會合併到文旅廣體局,你以後的上升空間也會更大。這兩年你好好幹,爭取做點成績出來。村裡各方面的條件是差了點,別怕吃苦,多想想以後。」
葉朗關上後備箱,「嗯。」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有事打我電話。下個月老年大學那個春季遊學,爺爺想去你們就讓他去。」
車窗上的城市風景飛速掠過,漸漸換成村野的農舍,綠意蔥蘢的青山之間,空氣清澈,道旁河流汨汨。
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加速駛向的那個地方,會有多少未知的挑戰在等著他。
放下車窗,灌入的清風和陽光似乎要將他身上的迷茫全都滌淨,身心漸漸通透。
「穗!」何越山終於打通了電話,覃森扭頭看他,他點開擴音,「穗你剛剛乾什麼去了?怎麼不接電話?」
「我們忙著為民除害。」唐小穗扭了扭手腕,「希沛超陳新那破車的時候我還看到你的豬腦殼了。」
陳新驚怔幾秒,「你們什麼時候超我的車了?」
「比我種的七星椒還紅的那輛凱迪拉克,你沒印象?」
覃森皺著眉頭,「那是誰的車啊?你們誰換車了?」
「我們女人的事你們少管。」唐小穗揶揄道,「要不是陳新開車,我們還追不上那個狗男人呢!」
覃森聽到這兒,沒忍住又白了陳新一眼。
「你們追上了?」何越山感覺自己錯過了什麼很精彩的場面,「動手了沒?你們沒事吧?」
唐小穗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我們沒事,把他打跑了。」
嘟嘟嘟——
「我話還沒說完呢!」何越山晃了晃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看看!她跟我說話就這態度。」
周希沛直接把車開到狀元小賣鋪門口,方嘉嘉正在和木工張釗閒聊,見那幾個大忙人走下車,她意外地眨了眨眼。
幾個女人圍著她轉著圈打量,發現她的下頜還有一點未散盡的瘀斑,交換著殺氣騰騰的眼神。
方嘉嘉被她們盯得很不自在,「怎麼了你們?你們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