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寅時到。
門從裡開啟,差役提著一桶漿糊率先走出來,拿著把大刷子把那面牆的尾端刷了一層,正正好是貼一張紙的大小。
緊接著,有兩人抬著一張黃榜出來往牆上一貼,眾人一鬨而上。
有人看到自己的名字,狂喜著仰天大笑;有人看到好友的名字,忙高聲道喜;有人一遍找不到又找一遍,緊張之心更甚,既怕未中,又盼著是在還未出的名單中。還有找自家主子的,有單純來看榜的,擠得水洩不通。
沈府。
沈散培雙眼微闔,老神在在,兩拇指歡快的繞著圈,完全不被夫人影響。了因盤腿閉目唸經,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捻動念珠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許多。
範世欽坐著一會一換姿勢,眼神一直落在門外。
「派了這麼多人去,怎麼這麼久了一個都未回來。」沈夫人來來回回的踱著步,看著門口埋怨:「我就說不如直接去杏榜前守著,等得我心慌。」
昨晚住家裡的兩姐妹對望一眼,大姐上前扶著娘坐下。
「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場面,說聲人山人海都不為過。杏榜不止一眾舉子關注,京城各家都會派人前去打探,存心結交的,網羅為己用的,還有那榜下捉婿的。不擠裡邊吧,看不到榜,擠進去吧,根本出不來,爹哪會讓您去受這個罪。」
出榜的盛況沈夫人自也是聽說過的,以前她也能當個熱鬧聽,可眼下和兒子有關,她就嫌棄上了:「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湊的什麼熱鬧,有本事讓他們家的子侄下場去!」
沈韻詩笑得不行:「看出來懷信給您信心了,這話還真不是每家都敢應。」
「本來就是,我家懷信是他們能比的?」
沈夫人心下得意,把久等未到的焦慮都壓下去了一些,看著安安穩穩坐著喝茶,不見半點急躁的兒子笑得更開懷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她總覺得懷信越來越像培郎了,多少親父子都沒他們像,這一起走出去,不知道的誰不得說是父子。
看母親看過來,沈懷信出言安撫:「剛寅時,他們跑回來也需要時間,您安心。」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幾人立刻往外看去,就連彷彿在打瞌睡的沈散培都睜開眼睛看向門外。
「有訊息了嗎?」
一聽聲兒幾人就失望的收回了視線,沈韻詩更是氣得跳起來對著進來的男人就是一頓掐:「早不來晚不來,怎麼偏就這時候來了。」
二姐夫忙擋住都快掐到臉上的手,看著幾人一時也判斷不出是還沒信兒,還是沒中,想問不敢問。
這時又有腳步聲響起:「報。」
這動靜對了,幾人引頸而盼。
「第一榜貼出來了,沒有公子名字。」
沈夫人揮揮手:「再報。」
片刻後。
「第二榜貼出來了,沒有公子名字。」
「再報。」
一共只得三榜,還剩最後一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