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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愛是一首無聲的歌 第10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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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去隔壁串門回來,就看見龍深對著電腦螢幕皺眉沉思。

「師父,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見他走過來,龍深合上筆記型電腦。

並不是不能給對方看,而是他覺得看了也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會讓冬至沮喪。

冬至也沒多問,揚了揚手裡的食物袋子:「這是剛才護士小姐姐給我的生煎包子,她說她們叫多了,吃不完,讓我幫忙消滅一點,還熱著,一起吃點吧?」

「好。」

換作以往,龍深估計是會拒絕的,他並不是看潮生那樣的吃貨,但最近,連冬至也察覺龍深對自己諸多縱容妥協,幾乎有了那麼點寵溺的意味。

在那夜龍深斷然拒絕了他的表白之後,冬至現在已經將所有不該有的心思都壓到了最深處,只隱隱感覺龍深的變化也許跟自己身上的降頭有關。

他彎腰把盒子開啟,病號服從肩膀往下滑,露出領口的鎖骨,連帶修長的後頸。

龍深目光一凝。

「你後面,是什麼?」

「什麼?」冬至茫然抬頭。

龍深道:「坐下,轉過去。」

冬至依言解開衣服,龍深拿來鏡子,讓他轉頭,冬至便看見自己後背肩膀上多了一團玫紅色印記,細看有點像桃花,淺淺的,在白皙膚色上還有那麼點兒曖昧浪漫的氣息,如同小說中遇見真命天子才會浮現的胎記。

但龍深不僅沒覺得曖昧,反而臉色一冷。

冬至更是咦了一聲:「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昨天還沒有。」

龍深腦海裡浮現出五個字。

鬼面桃花降。

冬至也想起來了,不確定道:「林瑄的父親是不是就中過這種降頭?」

龍深肯定了他的猜測:「是。」

但降頭術種類繁多,哪怕起著同樣的名字,因為降頭師習慣不同,化解的方法也未必相同,上次林瑄的父親中的,僅僅是普通的鬼面桃花降,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差點沒了半條命,最終還是林瑄從特管局這裡拿到龍骨,才得以化解,這次天魔甚至能通過降頭在夢中與冬至交手,只怕還要更加棘手百倍。

沉思中,冬至拍拍他,遞來一雙筷子。

「師父,先吃包子吧,快冷了,你不吃,我都不好意思動了。」

雖然也擔心,但冬至不願再給龍深增添任何困擾或壓力了,因為他知道,龍深只會比他更希望能夠化解自己身上的降頭。

包子果然已經冷了,一口咬下去,沒了酥脆又熱乎乎的口感,連帶裡面的湯汁也變得有點腥,冬至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感嘆道:「這種天氣,要是能吃火鍋就好了!」

他住院多天,吃的都是標準建康餐,哪怕不像看潮生那樣嗜吃如命,也忍不住開始嘴饞。

龍深也放下筷子。

「你想吃什麼火鍋?」

「最好是鴛鴦鍋吧,四宮格也行,番茄清湯菌菇麻辣各來一份,再涮點羊肉肥牛筒骨,還有鴨舌,在番茄湯底裡涮過之後最鮮美了,湯底最後可以下麵條或粉絲,肯定筋道入味!」

估計也是饞久了,他自己說著說著就開始咽口水,冬至跟無支祁那種皮糙肉厚的異獸打久了,自己也變得皮厚不少,假裝沒聽見自己肚子也捧場地咕嚕一下。

他見龍深還真拿起手機開始點火鍋外賣,忙伸手按住:「師父,病房裡不能吃火鍋吧?」

龍深道:「這一層只住了你們幾個,我去說一下,可以破例。」

冬至一聽有門,不由眉開眼笑:「那我去把老劉和霍哥都叫上,老劉天天抱怨伙食清淡,要知道我不喊他,肯定得把我罵死!」

龍深自然沒意見,直接把手機拿給他,讓他把喜歡的點上,自己則起身往外走,去跟院方提前報備一聲。

「師父。」

冬至忽然出聲。

龍深站定回頭。

他的弟子已經很久沒有露出這種猶豫不決的神色了,儘管龍深不喜歡這樣的表情,但他仍舊很有耐心地等待對方開口。

之前幾回,話到嘴邊卻又情怯,此刻趁著氛圍正好,冬至終於把話說了出來。

「上次在電話裡說的話,我是開玩笑的,不是故意想氣人。你、你就當我一時衝動,我一直想和你說抱歉,給你增添困擾了,師父。」

他終於把這聲道歉說了出來,也意味著從今往後,必須將所有非分之想都死死按在心裡,決不能逾越雷池半步,謹守彼此的界線。

時至今日,他終於明白,自己喜歡龍深,可更不願他有半點憤怒負擔。

喜歡是為了讓對方快樂,假如這份喜歡不能為對方帶來快樂,那麼放棄才是最好的結果。

但龍深非但沒有他想象中如釋重負或淡然點頭的反應,反而笑了一下。

不帶任何嘲諷意味,就是純粹的一笑。

冬至徹底懵住。

沒等他想明白這個笑容到底是什麼含義,龍深就已經推門出去。

他想跳起來把人攔下質問,但對著無支祁都敢拼死一戰的冬主任卻不敢攔自己的師父,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離開,門關上。

所以其實中降頭的人不是他,是他師父吧?

半天之後,冬至只能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那天晚上的火鍋以熱鬧開場,卻以意外收場,眾人沒能盡興而歸,因為冬至跟劉清波在搶一個魚丸的時候,突發心絞痛,痛到筷子都掉在地上,彎下腰,整個人半身傾倒,掃過桌上的青菜香菇,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當時臉色慘白,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在倒地之前,龍深把他攔腰抱住,但痛楚並沒有因此減輕,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反覆揉捏,疼痛又從心臟四面八方輻射向身體各處神經,每一次呼吸都是難以忍受的折磨,冬至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龍深抱在懷裡,他冷汗直冒,渾身發抖,只能死死攥住心口的衣服,恨不能把皮肉和裡面的心臟也一併抓出來丟掉,這樣就不必再忍受那樣的痛苦了。

等到這一波痛苦緩過去之後,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冬至喘著氣,慢慢恢復意識,他發現火鍋小聚已經結束,劉清波跟霍誡不知去向,桌上殘羹冷炙,還有大半沒吃完,鍋內的熱湯還在保溫狀態,熱氣嫋嫋升起,只是沒有食材投入,倍顯孤獨。

「師父……」他一開口,聲音有點沙啞,身上也有種溼淋淋的虛脫感,這是流汗過多的後遺症。

「我在。」龍深鬆開他,「不疼了?」

冬至點點頭,看見自己剛在在龍深手腕和手背上抓出來的血痕,不由一驚。「你的手……」

「沒事。你的情況不能再拖了,我們明天就去海南。」

龍深把他扶起來,冬至沒力氣站著,他直接把人打橫抱起放在床上。「今天就不要洗澡了,我去拿條毛巾給你擦一下。」

冬至抓住他的手腕,忍不住問:「師父,我這種情況,如果降頭一日不解,以後是不是還會發作?」

龍深剛才已經看過他背上的桃花印記,的確比之前又更深了一點。

但他並沒有說,只是道:「不要怕。」

冬至渾身乏力,青白臉色沒那麼快恢復過來,聞言軟軟一笑:「我只是怕以後還會抓傷你,等我下次發作的時候,你拿個毛絨玩偶給我抓著吧。」

「不用。」龍深用手把他額頭上的汗抹掉,想了想,又加一句,「我一直在。」

龍深動作很迅速,在冬至休息的時候,他就已經把機票酒店,連帶與遲家的會面時間都約好,帶上冬至直飛海南。

臨別前,劉清波跟霍誡都去送行,冬至不在,劉清波自然而然成了鷺城辦事處的臨時負責人,但冬至對他這暴脾氣挺擔心的,難免多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壓著點脾氣,讓著點同事,劉清波聽得白眼直翻,卻還是沒有掉頭拂袖走人。

「我說你要是不放心,就直接跟我回鷺城去得了,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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