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舟那麼膽小的一個人,獨自去了南方,獨自在異地他鄉生活。
那一天他誤闖校醫室的時候,俞舟眼裡滿是震驚,身體也微微顫抖。
可是很快地,俞舟收起了震驚,也不再顫抖。
俞舟笑著對他說:「你寫的歌很好,我很喜歡。」
俞舟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對他笑?
俞舟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對他說「我很喜歡」?
齊明熠把臉埋入攥緊的雙拳之中。
紛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徐成禮的聲音猝然傳入他耳朵:「明熠你怎麼一個人自己跑了出來?你怎麼了?是不是腦袋又疼了?你為什麼跑上來這裡?」說到最後,徐成禮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緊張。
徐成禮確實很緊張,這個地方給他的印象很不好,因為他就是在這裡發現齊明熠和俞舟在談戀愛的。一聽說齊明熠來了這兒,他見到人就是一通質問,連齊明熠現在聽不見都忘了,只想著先聲奪人搶佔先機。
徐成禮現在所有的成就以及他父親的步步高昇,都依附於齊明熠對他的信任。他承受不起被齊明熠厭棄的後果。等質問完了,徐成禮才想起齊明熠的身體狀況,忙壓下滿心驚懼上前拉齊明熠的胳膊:「明熠?」
齊明熠狠狠甩開徐成禮的手,抬起頭,一雙眼睛赤紅著看向他。他一字一字地問:「那天下午,是不是你把我媽叫來的?」
徐成禮驚駭地退後兩步。他身體踉蹌了一下,梗著脖子說出在心裡重複了無數遍的說辭:「我是為你好!你只是被那個傢伙迷惑了!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同性戀的事情曝光了會有什麼後果?!」
「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當個靠人氣吃飯的明星。」齊明熠聲音發啞,「我的音樂,和我的性向沒有關係。」
「可是在別人眼裡就是有關係!」徐成禮越說越覺得自己更佔理,「明熠,我這都是為你好啊!」
「那真是謝謝你了。」齊明熠目光暗沉沉的,幽暗得宛如陷入了深海最深處。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他真的恨不得自己繼續聽不見。抬眼看向振振有詞的昔日好友,他一字一字地擠出話來,「徐成禮,你、被、解、僱、了。」
齊明熠快步離開天台。他沒有回家,沒有找任何人。他叫了一輛車,讓對方把自己載往首都邊緣一座小鎮。
那是俞舟生活過的地方,他記得他查到過,俞舟高三時轉回到這個小鎮上唸書。
他瘋狂地想要知道俞舟經歷過的一切。
世上其他任何地方,都讓他感到無法呼吸。
齊明熠到達小鎮的時候,天氣像他出院那天一樣,雨忽然淅淅瀝瀝飄落,連成了漫天朦朦朧朧的雨幕。他沒有打傘,戴著普普通通的口罩,擋住了他半張臉。
小鎮看起來很安詳,近幾年首都四周都在搞開發,這邊卻一點都沒被影響,像個與世隔絕的世外之地。齊明熠走到鎮上唯一的高中,門衛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問:「您有什麼事嗎?這下著雨哩,怎麼不打傘?」
「不要緊。」齊明熠任由雨水從溼漉漉的髮梢滴落,緩聲從喉嚨裡擠出話來,「您在這裡工作很久了吧?您認識俞舟嗎?」
……
俞舟下午下班,磨磨蹭蹭地不太敢回家。結果在生鮮市場晃過了七點,他收到了邵榮發來的訊息,是一張某隻手抵在胖胖腦袋底下假意掐它脖子的照片,上頭還給配了行字:你兒子在我手上。
俞舟:!!!!!
俞舟趕緊回了家。一進門,就看到邵榮帶著耳機對著巨大的電視屏玩射擊遊戲,胖胖腦袋上也箍著個小耳機,正對著螢幕汪汪汪地直叫,瞧著是覺得這遊戲十分驚險刺激。
俞舟:「……」
邵榮餘光掃見俞舟回來了,把胖胖踢出遊戲,強橫地把另一副耳機往俞舟腦袋上一戴,手柄也塞他手上。
俞舟拿著手柄,走路都不會走,僵硬得很。
邵榮在一旁嘲笑他:「俞舟,你怎麼這麼菜?連胖胖都玩得比你好,你不會是從來沒玩過吧?」
俞舟老老實實地說:「……沒玩過。」
邵榮湊過去親他:「叫聲老公,我教你玩。」
作者有話要說:
邵傻傻:叫聲老公,帶你裝逼帶你飛。
小舟: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