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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自古平戎有良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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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連這樁婚事,都是你們父女的詭計!

大婚過後,新任濟農烏魯斯就帶著他的新婚妻子準備重新返回領地。滿都海福晉再三叮囑:「不要輕易相信你的胡達。對你的妻子既要尊重愛重,又不可全信。你聽過孔雀膽的故事嗎?」

烏魯斯搖了搖頭,滿都海福晉笑道:「這算是我們祖輩的故事了。我們被漢人趕出中原時,大汗的一支回到了草原,梁王的那一支去了雲南。雲南當時由段家為總管。梁王為了拉攏段家的家主段功,將自己的女兒阿蓋郡主嫁給了他。阿蓋郡主美豔絕倫,段功果然被她俘虜。可天上不能有兩個太陽,梁王與段家不能共存。梁王於是要求女兒,用孔雀膽毒死段功。可阿蓋郡主顧念夫妻之情,回家之後居然將父親的打算全部告知段功。誰知,段功不信,終於還是中了梁王的毒計。阿蓋郡主萬分悲憤,想要毒死梁王的丞相為夫報仇,誰知卻反被丞相發現,她在傷心絕望之下,服孔雀膽自盡了。」

這個故事,聽得烏魯斯汗毛直立,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上,情不自禁道:「額布,那琴德木尼……」

滿都海福晉摩挲著他道:「別擔心,女人是很好哄騙的。琴德木尼要是忠於她的父親,她的子嗣至多不過是一個小將軍,可她要是忠於你,她就是右翼最尊貴的女人,她的子嗣就下一任濟農。你說,她會怎麼選呢?有這樣一位內應在永謝布部,哪裡還需擔心永謝布部不聽命於你呢?」

烏魯斯恍然大悟,他迄今才明白,母親要他娶這麼一個女人的意思。他笑道:「這麼說,只要應允就好,沒必要真給她。等永謝布部拿下後,我就能立刻換一個哈敦了。」

滿都海福晉一愣,她緩緩綻開一個笑容:「對啊,哈敦可以有無數個,可額布只有一個。」

如不是李越親至永謝布部,滿都海福晉打得這一番如意算盤,或許真能起作用,可事實是,李越已經到了。就在大婚商議與籌辦的這段時間,丹巴增措又成為了鄂爾多斯部的活佛。

當烏魯斯折返土默特部的途中時,亦不剌親奉騰日蒙哥肯,前往土默特部傳佈佛法。這下打得土默特部的首領科賽塔布囊措一個措手不及。

提及傳法之事,說來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月池手下的一眾人小心翼翼,四處度化,甚至還去截殺不滿的薩滿,瞞得密不透風,誰知,大王子圖魯奉命協助左翼的管理。年輕人,又是新官上任,當然想做出一點成效來,於是四處派人巡查。到了這時,高高在上的汗廷才通過巡查人員紮根到了最底層,這一下就走漏了風聲。

月池果斷甩出了丹巴增措,將事情推到了西藏擴張信仰身上,然後下令全部撤退。丹巴增措經過這些日子的歷練,業務水平直線上升,不僅忽悠住了圖魯,更通過藏藥等手段,說得滿都海福晉都有些心動。只有達延汗,他根本就不信這些。

他認為藏傳佛教中,什麼慈悲、行善、柔和等教義,既不利於統一思想,更會致使民眾軟弱,而且這群人突然開始大規模傳教,保不齊有什麼陰謀。於是,他開始嚴查喇嘛,下令將他們全部驅逐出去。

不過這時,月池本人已經到了右翼,鄂爾多斯和永謝布部兩部此刻都急需大明的支援,當然會努力配合將月池的人全部帶回來。到最後,錦衣衛全部安然無恙,馬賊們跑得更是一溜煙,五十個和尚加丹巴增措在內,帶回了四十二個,已算是天幸了。

雖然大汗明令不準喇嘛在部落中惑眾,丹巴增措卻是由亦不剌親自帶過來的,科賽塔布囊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把人趕出去吧。而且,丹巴增措似乎還真有幾分本事。

科賽塔布囊的遲疑,給了丹巴增措機會。他勸說科賽塔布囊道:「大元一直與我們佛門交好,大汗只是一時誤會了。小僧絕無謀逆的意思……小僧還通曉一些長生的法門。我認識的一位師父,活到了兩百歲……」

月池藏身在隨從中,見此情景,搖頭髮笑:「世界畢竟還處於迷魅之中。能看清迷魅的人,只是少數。」

張彩在一旁道:「而能利用迷魅的人,更是人中龍鳳。」

月池道:「還是慎重為先,畢竟我們誰也不知道,烏魯斯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張彩道:「就算是和他母親一樣聰明絕頂,也難挽狂瀾了。」

事實的確如此,當烏魯斯回到他所居的土默特部後,「驚喜」地發現,這裡正舉行盛大的「查瑪」法會。

法壇之上,鐘鼓齊鳴,法螺大作,牛角號聲與金鈴聲交織成了一片。法壇之下,幢幡寶蓋迎風舞動,香霧繚繞,將此地妝點得如佛土仙境一般。人人屏氣凝神,不敢多說一個字。就在大家端正以待之時,忽然之間,從壇後跳出數十個人出來。

他們頭戴神態猙獰的面具,身著斑斕的服飾,手持鋼叉、刀盾等武器,做打鬥降伏之狀。這些喇嘛是在扮演馬首金剛等護法神,這般殺氣騰騰,是為震懾邪魔外道。年長者都倒吸一口冷氣,更別提年幼的孩童,膽小的孩子甚至都哇哇大哭起來。一旁的父母趕忙捂住他的嘴。

牧民們聽著鏗鏘的音樂,看著激烈的舞姿,心中既有敬畏,又有熟悉之感。有些人甚至在竊竊私語:「嘿,這和薩滿跳神怎麼看起來差不多。」

一旁的信徒在解釋:「這是因為大神本就是佛主的化身之一。佛主為了度化眾生,隨緣教化,所以變換出了萬千的法相。我們的長生天和佛主其實是一個吶。不然,為什麼部落裡的薩滿也跟著皈依了呢?」

老邁有見識的牧民想了想道:「對,他們的衣裳都變成白色的了。我聽說過,白色就是信佛的薩滿。」

「怪不得,他們看病會那麼厲害,還有那麼多藥材!」

烏魯斯遠遠就聽到了這裡的喧譁,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他還饒有興致問道:「是薩滿在跳神嗎,這裡的舞樂與汗廷大不相同。」

大多數隨從也都不明所以,只有少部分人聽著不對,他們道:「濟農,這聽著像佛樂。」

烏魯斯一愣:「佛樂?是喇嘛?這兒怎麼會有佛樂。額布不是已經下令驅逐喇嘛了嗎?」

他的面色一變,嘎魯亦是心生疑惑,紅臉將領塔賓泰也在護送佇列中。他聞聲忙道:「濟農稍後,我這就去問科賽塔布囊王,看他為什麼要違背大汗的命令,擅自收攏喇嘛!」

琴德木尼見狀開口道:「等一等。」

烏魯斯回頭看向自己的妻子,他因她的身份忌憚她,因她過去的經歷嫌棄她,可她的豔麗無雙,全心依賴畢竟是實打實的。對於烏魯斯這樣的少年,這種成熟和風韻對他有強烈的吸引力。他一面享受和她一起的歡愉,一面又厭惡排斥她。這種複雜的感受,讓他有時對琴德木尼忽冷忽熱,可他始終記得母親的囑託,在人前一直給予她足夠的尊重。

烏魯斯問道:「哈敦是有話說?」

琴德木尼身著王妃的服飾,頭戴插著藍孔雀羽毛的顧姑冠,兩側紅珊瑚珠垂到了胸前,更襯得她臉如滿月,嬌麗無匹。她可不會傻到直說這是她父親帶來的喇嘛,反而一臉純真地反問道:「濟農,為何不可收攏喇嘛,大元不是一直有封喇嘛為國師的傳統嗎?我記得額吉似乎也對喇嘛有好感。」

這可一下把烏魯斯問住了。達延汗與滿都海福晉也為喇嘛的事吵過。薩滿教中無限抬高大汗的地位,並且強調好鬥勇猛的理念。而佛教就要平和得多,講以和為貴,殺生重罪,佛陀至上。達延汗覺得,不該讓這群人在部落中妖言惑眾。滿都海福晉卻心有不滿,她覺得薩滿推行的血祭每年浪費了許多牛羊,而且這種廝殺搶奪的觀念,亦不利於草原長期發展,還不如試試改良佛教教義。更何況,她日夜擔憂自己的身子,也想留下幾個喇嘛給她看病。

兩人因此爭執數次,最後還是滿都海福晉忍氣暫時讓了步。父母之間的爭端也影響了烏魯斯。他本來可以直接依父親的命令,將人趕走,可琴德木尼又將母親抬了出來。這就讓他為難了。在下屬面前,他否定哪個人都不對,否定祖宗更不對。

琴德木尼心下暗笑,她道:「濟農,我們畢竟剛回來,科賽塔布囊王也是長者,就這麼去問罪,是否有些不合適。」

塔賓泰硬梆梆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大汗的命令,無人可以違背。」

琴德木尼的眼珠一轉,柔聲道:「濟農,大汗的命令,自然是人人都要依從。只是,我們也不好在大典上當眾斥責科賽塔布囊王啊。這多為難人。依我看,還是等大典結束後,再向科賽塔布囊王說明。」

烏魯斯想到,汗廷還需要防備瓦剌的襲擊,不可能分出大波的兵力來支援他。要壓服永謝布部,還要依託土默特部的兵力,的確不好為這樣的小事,這樣羞辱人。

嘎魯同樣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對烏魯斯道:「的確不能這麼做。或許科賽塔布囊王是有些誤會。」

烏魯斯點了點頭:「嘎魯和塔賓泰去查探情況,等大典結束後,我再去責問。」

琴德木尼含笑點了點頭,她和烏魯斯一起回到了大帳。剛一進門,她就招呼人道:「快把旗子掛上。」

侍從們早就得到了囑託,趕忙遵命。很快,從蒙古包頂端往四面八方而下,都掛滿了飄揚的紅旗。

烏魯斯不會因這種小事拒絕她,更何況掛彩旗裝飾住所本來就是蒙古人的傳統,只是他卻奇怪道:「別人都是掛彩旗,你為何掛得都是紅旗呢?」

琴德木尼低頭羞澀道:「紅色是火焰的顏色,象徵新生與希望,濟農初到右翼任職,我和您又是新婚,所以我掛上了紅色的旗幟,希望我們日後都能像這紅旗一樣,明快朝氣。」

烏魯斯聽了心裡還有些感動,他拉起琴德木尼道:「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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