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給老師幹活嗎？」
「……」
「是得給老師打掃衛生和做飯？
其實我做飯挺好吃的。」
「顏晗，」裴以恆深吸了一口氣，打斷她，壓著聲音說：「你說的這個，是傭人。」
顏晗眨了眨眼睛，好吧。
不過她真的對內弟子還挺好奇的，「內弟子就是要跟著老師一起住嗎？」
「嗯。」
裴以恆點頭，低聲說：「我九歲入了老師門下之後，就跟師姐他們一起住在老師家裡。」
顏晗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這種的傳承方式，雖然聽起來有點兒古老，可是又透著一股叫人肅然起敬的感覺。
她唇瓣微張，想了下，又問道：「你老師收了幾個內弟子啊？」
「三個，」裴以恆微微往後靠了下，脊背輕倚在身後的沙發上，他的黑髮有點兒凌亂，還帶著點兒溼氣，在燈光顯得格外黑亮，有幾縷微長的擋著他的眸子。
他微頓了下，繼續說：「還有一個師兄。」
「所以你是最小的咯，」顏晗歪著頭，笑眯眯地盯著他說。
裴以恆點點頭，「我是老師收的最後一個弟子。」
誰知他才剛說完，顏晗突然靠近，聲音輕輕軟軟的：「原來是小師弟呀。」
裴以恆看著近在咫尺的姑娘，表情在溫柔的光線下，微微淺笑的表情，讓精緻的眉眼都染上了幾分小得意。
他垂下眼眸，低聲說：「不許這麼叫我。」
顏晗怔住，隨後又笑開，繼續說：「好呀，不叫你小師弟，那叫你小學弟總行吧。」
她語氣得意，一副你現在可逃不開我手掌心的口吻。
本來他就是自己的小學弟，這麼叫總沒錯吧。
顏晗覺得這次她還挺機智，最重要的是，作為學姐的氣勢，總算有了。
她還直直地盯著面前的人，只怕還等著他喊自己學姐呢。
裴以恆眼睛望著面前的長毛地毯，突然笑了一聲，再抬頭望著她，低聲說：「我教你下棋吧。」
「真的嗎？」
顏晗登時眉開眼笑。
裴以恆笑得一臉溫和，溫和到顏晗覺得怎麼會有人能擁有這樣好看的笑顏呢，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微微啟唇，壓著聲音說：「那，現在叫一聲老師吧。」
顏晗：「……」
下一秒，男人修長的手掌在她發頂輕揉了下，低聲說：「還有，我生日是一月份的。」
……
顏晗的生日是八月份的，她比他還小。
對於拜師這件事，顏晗覺得她還需要認真考慮一下，畢竟要真的跟他學棋的話，那她不就得真的叫他老師了。
作為學姐，她需要深思熟慮。
結果這麼一考慮，就考慮到了週末聚餐的時候。
前一天晚上的時候，文夢清就把聚餐的地點發給了顏晗，也沒去太遠的地方，就在學校附近，有一條街道全都是各種飯店。
很多學生聚餐，都會選在這個附近。
文夢清訂的這家，挺受歡迎的，特別是他家的奶酸菜魚，特別有名。
是有名到曾經上過電視，不少人寧願開車一兩個小時，都跑過來嚐嚐。
結果顏晗臨時有事兒，需要稍微一點兒才到。
誰知中途，她接到何揚名的電話，對方有些為難地說：「學姐，裴以恆今天的聚餐沒來參加。」
「通知他了嗎？」
顏晗問道。
何揚名猶豫了下，低聲說：「通知是通知了，但是他說他不來。」
顏晗嗯了一聲，何揚名繼續說：「學姐，我覺得咱們是不是還得跟他談談，他這樣連班級活動都不參加，不太合群吧。」
之前顏晗已經跟文夢清還有何揚名解釋清楚，裴以恆並沒有被燒傷，只是她誤會了。
所以這會兒何揚名覺得，他既然沒被燒傷，那應該沒什麼難言之隱，總是這樣不參加子集體活動，可不太好呀。
顏晗低聲說：「我來給他打個電話吧。」
此時，她正坐在車上，準備回學校。
邱戈正在旁邊跟她助理嘀嘀咕咕，顏晗聽著電話裡的嘟嘟嘟地聲音。
突然她有點兒煩躁地開口：「都別吵。」
登時，車子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邱戈和助理同時朝她看過來，她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機，對面依舊還沒接。
就在她以為對面不會接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同時響起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喂。」
聽著他的聲音，顏晗說不出來，就是心底一下軟了。
她聲音輕軟地問：「你在睡覺嗎？」
「嗯，睡了一會兒，」對面的人還有點兒睡意朦朧的感覺。
顏晗本來準備了一堆大道理要跟他說，什麼進入了大學也不該任性，要合群呀，要多跟集體接觸，要融入大家。
可是當他帶著睡意地聲音傳來，顏晗這些話，都咽回去了。
她低聲問：「很困嗎？」
「還好。」
裴以恆這會兒的聲音有點兒清醒了，他輕咳了一下，問道：「你回家了嗎？」
顏晗：「還沒有呢。」
接著她似乎聽到了對面起身的動靜，他應該是把被子掀開了，然後慢悠悠地走到了外面。
等對面傳來倒水聲音的時候，終於他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句話，像是一下觸到了顏晗身上的某個開關似得。
全身像是有一股電流緩緩淌過。
原來男人的聲音，真的可以這樣蘇。
顏晗強行把這種感覺，歸類於肯定是因為他的聲音太過好聽。
於是顏晗把頭磕在車窗上，低聲說：「可是我晚上要去跟班級的同學聚餐啊。」
對面沒說話。
「你真的不想來嗎？
這可是同學們為我送行特地弄的聚餐，」顏晗的聲音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循循善誘。
「我天天都可以看見你。」
顏晗：「……」這話好像說的也沒錯。
可是顏晗還是覺得吧，雖然有性格確實不錯，但是集體活動嘛，偶爾參加一下是真的可以，所以她低聲問道：「可是我想你來哎。」
畢竟是班級聚餐嘛。
此時正在喝水的裴以恆，捏著杯子的手掌，突然握緊。
耳邊她的聲音，真軟乎。
顏晗以為還沒說動他，繼續說：「這家的奶酸菜魚真的特別好吃，酸菜魚奶白的湯頭，真的只有這邊才有。」
「我現在換衣服。」
終於，對面的男人低著聲音回道。
顏晗立即笑了起來，她就說嘛，有吃的，肯定能把他誘惑來，於是她在掛電話之前，她笑眯眯地說：「我等你哦。」
這邊電話剛掛完，她給何揚名發了微信，告訴她，裴以恆也會去，讓他留個位置吧。
至於她這邊，正在回去的路上。
等她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旁邊的邱戈和助理，都用一種意味深長地表情望著她。
「你們幹嘛？」
顏晗輕輕皺眉，這一個個都是什麼表情。
邱戈咬了下後槽牙，有點兒怒氣衝衝的模樣：「你居然連我都瞞著，連我都瞞著。」
看著他快要陷入狂化的模樣，顏晗一臉懵懂。
她目瞪口呆道：「我瞞著你什麼了？」
「你這樣的，居然還好意思跟我說，沒談戀愛？」
邱戈氣得把車裡的抱枕拿起來，在腿上猛地捶了好幾下。
助理生怕他氣出什麼毛病，趕緊安慰道：「邱哥，邱哥，您消消氣。」
這會兒連一向堅定不移站在她這邊的助理，都有些哀怨地說：「老大，你談戀愛幹嘛瞞著我們呀，我們又不會給你說出去。」
顏晗猶如雷擊，立即說：「我沒有。」
「放屁，你還沒有，」邱戈猛吼一聲，脖子都粗了。
顏晗望著他，一臉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也許是被這個表情給氣著了，邱戈氣道：「你要是用那麼好說話的口氣跟我打電話，我覺得自己能活到八十歲。」
顏晗：「……」
她口吻怎麼了，不就是一個學姐殷殷期待的口吻。
於是她伸手拍了下在邱戈的肩膀，輕笑道：「只能說，你大學時候沒遇到像我這樣的學姐。」
「還是個學弟？」
邱戈更愣。
但是他跟著冷笑一聲，「所以你只有這一個學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