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一驚,他抬頭看她:「你這想法是哪裡來的?趕緊打消了去吧,女子與男子怎麼能比?《女訓》、《女戒》上不是都該有寫麼?女子當以夫家為重,三從四德。你這樣的心思,可是要被那些學者口誅筆伐的。」
撇撇嘴,美景小聲道:「我也就是偶爾這樣想想罷了。」
當今理學盛行,對女子的貞操要求格外嚴格,並且以男為尊,男人三妻四妾,就像做菜要放鹽一樣尋常。她這樣逆反的心思,也就只能自己想想。
「安居郡主那邊,要不要妾身也去看看情況?」
穿好了衣裳,整理好了髮髻,美景正要起身走,就被宋涼臣一把按回了凳子上:「戴個東西再去。」
說著,伸手捏了一枚玳瑁簪,插在了她的髮髻上。
美景一愣,對著鏡子看了看,這玳瑁簪跟宋涼夜送的那枚差不多,只是上頭的花紋變成了一朵有些奇怪的梅花。
「這是?」
「街邊隨意買的,你賣了宋涼夜的,就別動這東西的腦筋,不值錢。」背後的人哼哼兩聲:「雖然不值錢,但是你若是給我丟了,那我也要生氣的。」
美景失笑,摸了摸那髮簪,起身屈膝:「妾身多謝爺恩典。」
這東西,街邊哪裡買得到?
宋涼臣輕哼,扶她一把,帶著她一起出門。錦衣玉食一直被關在門外,見自家主子終於出來了,連忙道:「主子,該用午膳了。」
「不急。」美景道:「咱們去北院用膳。」
玉食一愣,抬頭看了看宋涼臣,後者點頭道:「你們陪王妃去吧,本王還有事。」
「是。」
一路上美景心情都是不錯,錦衣瞧著,忍不住揶揄:「咱們主子最近這模樣,倒真真像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了。」
「難不成我平時看起來很老嗎?」美景委屈地回頭看她:「臉上有皺紋了?」
「沒有。」錦衣抬頭,瞧著那髮髻上嶄新的玳瑁簪:「奴婢只是覺得…這簪子很好看,讓您容光煥發。」
美景嘿嘿一笑,看了看錦衣頭上素錦的白銀首飾,乾脆就拔了頭上一根裝飾的金釵下來,往她頭上一戴:「小姑娘年輕,就是該多打扮打扮,這個賞你,等回去,再找一支玉鐲子補給玉食。」
玉食聞言,笑彎了眼:「果然王爺在的時候,咱家主子的心情就是好。不過主子,您將這麼貴重的東西給錦衣,她也肯定是要想法子去賣了的。」
「嗯?」美景挑眉:「錦衣還是很缺錢麼?」
錦衣連連擺手:「主子賞的,奴婢不會賣…」
「得了吧。」玉食拆她的臺:「你那未婚夫已經上京了,不是還嚷著需要銀子麼?你這月錢和積蓄都給他了,除了賣東西,可還有其他的辦法?」
未婚夫?美景皺眉想了想,玉食不提,她都快忘記了,錦衣的未婚夫據說是個要考狀元的人,秋試開始很久了,他現在也應該已經上京趕考了。不過,所有的費用,竟然都要錦衣來出麼?
「主子別多想。」錦衣有些侷促:「這簪子奴婢會留著的,不會賣。」
「你別緊張,給你們的東西,隨意你們怎麼處置。」美景拍了拍她的手:「等回去,我再給你支二十兩銀子。」
睜大了眼,錦衣抬頭看著她,眼眶瞬間就紅了:「主子…」
「好了好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咱們先去看看安居郡主吧。」美景一笑,為了免除錦衣的尷尬,直接轉身就往前走了。
玉食拉了拉錦衣的手,與她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同樣的神色。
能跟著這樣的主子,也真是有福氣。
北院裡,宋涼夜不知去了何處,安居則是興奮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擺弄著妝匣。
宋瑞雪一臉愁容地站在她旁邊道:「郡主,就血緣來說,我算是宋涼夜的親姐,但是他那個人,當真會傷了你,你還是趁早醒醒吧。」
「你是她親姐嗎?」安居翻了個白眼:「可有對他盡過哪怕一點親姐的責任?我倒是聽聞,你與燕王一起,巴不得仲王死呢。」
這還沒嫁過去呢,就已經護得死死的了,宋瑞雪氣得沒辦法,又不知該怎麼勸她,正著急呢,就見美景從門口跨了進來。
「嫂嫂!」跟看見救星一樣,瑞雪連忙撲了過去:「快來幫我勸勸郡主,我說什麼她都完全聽不進去。」
安居側頭,看見沈美景,眉心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