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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奮起直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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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晏先生你可以回去了。

晏律站起身,「那我來幫忙吧。」說著,直接起身進了廚房。

溫酒無語地看著他英俊的背影,晏先生,我是送客的意思好麼?不是留你吃飯。

這種完全把她家當自家的行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還沒從x城的那種狀態中迴歸嗎?

晏律那麼聰明的人,怎能聽不出她送客的意思,可他算準了溫酒的心思,只管裝糊塗。

因為就算溫酒不情願,也不好意思趕他。畢竟他請她吃過飯,幫她換過車胎,還是她公司的大客戶,如今又恰恰成了她的鄰居。

多重身份,又加上……她並不討厭他,於是,溫酒進了廚房,打算勉為其難的招待他一次。

她開啟冰箱,冰箱門一開,這廚房的空間就更小了,晏律個子又高,她稍稍往後一靠便碰到了晏律的胸。

晏律卻沒有退後的意思,很「沒眼色」的就站在她身邊,往前湊,假裝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溫酒立刻感到自己整個人快要貼在了他的胸前。

她趕緊道:「你出去吧。這裡太擠了。」

這麼好的機會,晏律當然不會出去。他今天來找溫酒的理由是為了解釋他為何住在這兒,解釋完了還能繼續留下,他就要有另外一個理由。

「其實,我是來想來你家,跟你學學怎麼做飯,不然這一段時間我得天天去飯店吃。」

所有接近溫酒的藉口,看上去都是如此的堂而皇之正大光明。比如,成為她的客戶,讓她推薦股票,他若是賺錢,便有請她慶賀的理由,若是賠錢,便有讓她安慰的理由。再比如現在,她要是肯教他做飯,他就天天來學。她要不是不肯教,那更好,他就天天來蹭飯。總之,他的戰術是可攻可守,可進可退。

他認真的看著溫酒,深邃眸中帶著一抹深沉的執著。這樣的眼神,讓溫酒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她要是拒絕了,他就極有可能天天來蹭飯。看來,她還是教他兩招比較好。

「那好吧,教你兩個簡單的菜。」

溫酒根據自己冰箱裡的菜,迅速在腦海中想到了兩個最簡單的菜餚,山藥炒肉絲和西紅柿炒雞蛋,這兩個最簡單,包他一次就會,免得下次還上門來討教。

她雖然對他有好感,但一想到他是商景天的朋友,一想到他和商景天的合作專案,再想到他對商景天說,他不喜歡自己,她便覺得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為好。

反正晏律已經打定主意,不論她教他多少次,他都學不會。

為了追女孩兒把智商降為零的這種事兒,雖然很傷尊嚴,但也沒辦法。唉,誰讓這姑娘,異乎尋常的難追呢。

溫酒拿了一根山藥放到水池裡,吩咐道:「先把山藥洗乾淨削皮。」

晏律爽快的答應了。溫酒用淘米水泡上兩個西紅柿,然後蒸米飯,剛插上電飯煲的插銷,就聽見晏律哎一聲。回頭一看,晏律右手拿著刀子,左手翹著一根流了血的左手食指,「被刀子劃破了。」

溫酒嘆了口氣,還真是什麼也沒幹過的大少爺,削個山藥皮都能受傷,想要嘲笑他,又覺得不人道。

晏律扭頭看著溫酒,目光灼灼,已經做好了隨時將她抱在懷裡的準備。手指流點血算什麼,他根本不覺得疼。

誰知道溫酒神色如常,絲毫沒有一點犯暈的反應。她拉開抽屜,找出一片創可貼,然後把晏律的手指頭扯過來,用創可貼纏上。

晏律定定看著她,疑惑地問:「你不是暈血嗎?」

溫酒挑起眼簾瞥了他一眼:「我只暈那種臉上帶血的。」

晏律:「……」白白自殘了。

臉上流血的,那下次吃兩斤桂圓?

總之,這次自殘是得不償失,不僅沒有得到溫香軟玉抱滿懷的待遇,還得到了溫酒一個鄙視的眼神:「我來吧,你在一邊看著。」

「沒事。」

晏律失望地繼續削山藥皮,結果一會兒又開始倒吸了口氣。

溫酒以為他又傷著了,趕緊問:「又怎麼了你。」

「皮膚好癢。」

溫酒啼笑皆非。讓他做點事,他一會兒疼一會兒癢的,可真難侍候。

這一次,晏律真不是故意,削皮的時候,感覺皮膚很癢,撓了兩下,結果整個手腕都紅了,他竟然過敏了!

溫酒這一次是真的不能再讓他幹下去了,扯著他的胳臂,很嫌棄的往外趕,「好了好了,你在一邊看著吧,我來做。」

正在這時,有人按門鈴。

溫酒走到客廳裡從貓眼對外一看,竟然是許瓚。

溫酒便走到廚房門邊,對晏律道:「你在廚房待一會兒別出來。」說著,便順手把廚房門給關上了。

她不想讓許瓚看見晏律,是因為溫明月這幾天正逼得急,非讓溫酒把和她同去泰國旅遊的那個帥小夥子叫出來見見面,吃個飯。

溫酒搪塞敷衍了好幾次,都沒糊弄過去。所以無論如何,不能再讓許瓚回去添油加醋火上澆油了。一般許瓚到她這兒來,都是有事,不會沒事過來閒坐閒聊,頂多兩分鐘就走。

晏律被關在廚房裡,不悅地蹙眉,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不能見人?

他走到門邊,聽見外面溫酒和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許瓚你怎麼來了?」

「我去水產市場買了扇貝,順便給你拿點上來,你不是喜歡吃嗎。」

一聽許瓚這個名字,晏律便眉頭一蹙,再一聽是個男人,眉頭就皺的更緊了。顯然,這個男人和她關係很親密,知道她的居處,還登門送東西。

最關鍵的是,溫酒不敢讓他出來,怕這個許瓚看見。為什麼?難道這個許瓚是她暗戀的人?

溫酒接過袋子,笑眯眯道:「謝謝謝謝,你真好。」

晏律一聽便惱了,買點扇貝就算好了?那他前幾天請她吃海鮮大餐,又趴地上給她換輪胎,怎麼也沒見她說一句「你真好」?

一股酸溜溜的氣體直衝鼻子,晏律越想越氣,他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來找她,為何要跟個姦夫似的躲在廚房?

呵,這簡直太可笑了。

砰一聲,廚房的門開了,晏律一臉寒霜的從裡面走出來,深邃犀利的眸中,醋氣和殺氣混搭在一起。

許瓚看著突然從廚房走出來的晏律,驚呆了。

溫酒也怔住了,連忙乾笑著說:「這是我鄰居晏律。這是許瓚,我弟弟。」

弟弟?小舅子?

晏律的冰山臉,立刻以超光速的速度化凍,並瞬間開出一朵極其親切的花朵。

「你好。」晏律伸出手,極其難得的熱情主動。

許瓚怔怔地和這位鄰居握了一下手,僵笑:「你好。」

真是太意外了,太驚訝了,太不可思議了。溫酒竟然在廚房裡藏了個男人。這種火爆的訊息必須第一時間傳給老媽啊。許瓚激動不已,馬上告辭。

溫酒一看他那張清秀的臉上熠熠生輝,閃閃發光,就覺得情況有點不對,追出去道:「許瓚,不會告訴咱媽吧?」

許瓚正色道:「不會。」

溫酒鬆了口氣:「好孩子。」

電梯門開了,許瓚進去按了一樓,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笑眯眯道:「我就說,你和一個男人同居了。」

溫酒大驚失色:「許瓚你敢!」

電梯門及時關上了,許瓚捂住心口,幸福的笑。被她蹂躪了這麼多年,還不容易有個機會報仇,怎麼能放過呢。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撥通了溫明月的電話。

「老媽,告訴你一個特、大、好訊息!」

溫酒跺了跺腳,無奈走回家裡。一看見晏律,她便忍不住嗔道:「讓你在廚房裡待一會。你幹嘛要出來?」

晏律已經找好了藉口,正色道:「不好意思,我急著上廁所才出來的。」

溫酒一聽就窘了,揮揮手道:「那你還不趕緊回自己家上。」

晏律默默看著她,心再次碎的一片一片往下掉渣。

這也太狠心了,連廁所都不讓他用……

恰好這時,溫酒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老媽的電話,她頭都大了,許瓚這小子速度夠快啊。

電話一接通,溫明月乾脆利索的說道:「叫你家裡的小夥子別走,我半個小時後到。」

溫酒驚得心頭直跳,忙道:「媽,別聽許瓚胡說,他只是我的鄰居,來找我借東西的。」

「少騙我。是不是你上回給我發照片的那個小夥子?不行,我得親自過去看看。」溫明月也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溫酒知道,依照老媽的個性,這半小時之內必定會殺到,於是急忙對晏律道:「不好意思,我媽一會兒要來,今天就不教你做飯了,咱們改天吧。」

「那明天吧。」

「好好,明天。」溫酒這會兒趕緊的想讓晏律回去,自然答應的特別順暢。她本以為自己臨時變卦下了逐客令,依照晏律那動不動就莫名其妙生悶氣的毛病,一定會板著臉拂袖而去。誰知道他一點也沒有不悅,反而唇角微翹,貌似心情很好。

他當然心情很好,因為明天是情人節。他正愁著明天找個什麼藉口,名正言順地霸佔她一晚上呢,這下可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就定下了明天之約,一切簡直順利的不像話。而且,她媽要來,這太好了,晏律隨手把手機放在門口鞋櫃上的鑰匙盒裡。

溫酒一聽老媽馬上就來,有點手忙腳亂,根本就沒留意到他的動作。

果然,晏律走後不到半個小時,溫明月便風風火火都殺到了。

溫酒剛剛吃完飯,正在收拾桌子,心裡暗暗慶幸及時把晏律請了回去。

溫明月看見屋內只有溫酒一個人,頓時就急了,「人呢?」

溫酒笑盈盈道:「媽,人家真的是鄰居,已經回自己家了。」

溫明月眼睛一瞪:「少騙我,你在這兒住兩三年了,怎麼都沒鄰居上門?既然是鄰居,為什麼藏在廚房裡不叫許瓚知道?」

溫酒乾笑著抹桌子,有個精明強勢的老媽,真是不好糊弄。

這時,門鈴響了。

溫酒聽見這解圍的門鈴聲,暗暗鬆了口氣,估計是阮書來了。

顧墨急不可待地要和她趕在情人節這天去領證,今晚上阮書肯定是激動地難以入眠,來找她聊天來了。

誰知溫酒從貓眼裡一看,外面站著的竟然是晏律!

她頓時心裡噗通一跳,他怎麼又來了,還來的這麼巧,剛好老媽在這兒。她硬著頭皮,把門開啟一條縫,探頭問道:「什麼事?」

晏律正色道:「不好意思,我剛才把手機掉在你家了。」

他當然不會說手機是自己故意落下的。這麼好的面見家長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溫酒不疑有他,小聲問:「你放那兒了?」

「好像是在鞋櫃邊吧。」他把聲音放大了一點。確保屋內的人能聽得清清楚楚。

溫明月一看女兒只開了個門縫和來人說話,而且外面明顯是個年輕的男人,說話聲音清朗好聽,便立刻覺得這必定有問題,走過去直接把門拉開。

晏律一看便知道門內的這位女士就是溫酒的母親。溫酒雖然和她長的一點不像,但那強大的氣場卻是如出一撤。

溫明月雖然不是很漂亮,卻氣質很好,看上去幹練精明,神采奕奕,年過五十,卻仿若四十出頭的模樣。

而溫明月一眼看見晏律,頓覺眼睛一亮。晏律的容貌,身材和氣質,堪稱是無可挑剔。

「溫酒,怎麼不請人進來坐啊。」溫明月笑吟吟地打量著晏律,直覺這一位,便是剛才許瓚見到的那個年輕人,女兒口中的鄰居。樣貌清俊,氣質沉穩,可真是叫人喜歡。

晏律客客氣氣道:「阿姨你好,我是溫酒的鄰居晏律,剛才來這兒吃飯,把手機落在這兒了。」

在她家吃飯,這聽上去關係該有多親密?溫酒扶額,晏律你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她氣得簡直想要捶他一拳。就是因為老媽要來,所以趕緊把他請走,結果他竟然又去而復還,還主動把一切情況都交代了。

溫明月當即就喜笑顏開的把他拉了進來。

「來來,快請坐。遠親不如近鄰。以後溫酒你多照顧。」

溫酒掃了一眼晏律,哼道:「我不用人照顧。」

「那你多照顧照顧人家小晏。」

晏律立刻很領情的道謝:「謝謝阿姨。」

溫酒目瞪口呆的看著笑容可掬的晏律。倨傲清高的他竟然也有笑得這麼可愛的時候。

「對了,你就是和溫酒一起去泰國的那個小夥子吧?」

晏律笑笑地看著溫酒,「是,我們一起去的。」

溫酒:「……」

溫明月看著帥氣英朗,溫文爾雅的晏律,真是越看越愛,毫不掩飾地讚道:「本人真是比照片還帥。」

晏律本來鎮定自若,應對自如,一聽見這句話,立馬就撐不住了,臉上開始泛紅。

溫酒幸災樂禍地笑:「他最愛別人誇他帥了,媽你繼續誇。」

晏律的臉色立刻就紅到了耳根。

溫明月笑呵呵問起他的年齡。

晏律說了之後,順便把自己的工作、學歷、住址等溫明月想問的問題,一一悉數相告,態度極其的積極主動。

溫明月高興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這小夥子,簡直太討人喜歡了。

溫酒坐在一旁,不停地用眼神送客。

晏律渾然當看不見。

「阿姨,你要不要我的電話號碼?」

「那當然好了。」溫明月笑呵呵拿出手機:「咱們有事好聯絡。」

溫酒想要阻止已經無能無力。

溫明月對晏律和藹的笑道:「回頭她要是欺負你了,給我打電話就行了。」

晏律看了看溫酒,一本正經道:「她經常欺負我。」說著,把負了傷的手指舉起來給溫明月看了看。

溫酒扶額,這惡人先告狀是怎麼回事,拜託那是你自己弄傷的好嗎?

晏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下可找著你弱點了。

拿到了岳母大人的電話號碼,大獲全勝的晏律這才起身告辭。

溫明月熱情的送他出門,笑吟吟道:「沒事就過來吃飯。」

「好。我會的。」

溫酒如釋重負的關上門,終於送走了這位定時炸彈一樣的晏先生。

溫明月讚道:「這年輕人很好。我很喜歡。」

「可是媽你知道嗎,他和商景天是朋友,兩人合作了一個專案,正在運作。」

溫明月怔了一下:「是嗎,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溫酒趁機道:「所以,老媽你就不要對他念念不忘了。」

溫明月停了片刻道:「易糖的死,雖然和商景天有關,但畢竟已經過去了七年。晏律是晏律,商景天是商景天,你不能因為他是商景天的朋友,而對他抱有成見,這不公平,也不客觀。」

「我知道,但我如果和晏律成為戀人,我肯定不願意見到他和商景天合作。」

「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商場上不能感情用事。」

溫酒就勢轉移話題,笑眯眯抱著溫明月的胳膊,「對,所以我很佩服老媽。」

「得了,少拍我馬匹。以老媽幾十年來練就的火眼金睛來看,晏律挺不錯,你好好把握。」

溫酒心道:再不錯的男人,不喜歡我的我也不要。

溫明月終於見到女兒藏藏掖掖的「待考察男友」,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第二天既是元宵節又是情人節。下班之後,晏律開著車,在街口的花店門口來回繞了三趟,最終還是沒進去。

他如果拿著玫瑰花去,對她的心意便昭然若揭。雖然他有九成的把握她喜歡他,但還有一成不確定。晏律性格沉穩,非十拿九穩的事情,就一定不會輕易出手。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決定採取保守的戰術。以免挑明瞭之後被拒絕,那追求的難度可就大大增加。

回到綠茵閣,他換了一套休閒的衣服,去了溫酒的家門前。

門鈴響了二十秒,溫酒沒有開門,他繼續又按,還是悄無聲息。難道她還沒回來?

不應該啊,都已經六點半了,證券公司三點收盤,一向下班準時,不會很晚。而且今天即是元宵節也是情人節,公司不會留員工加班。

晏律只好先回去。過了二十分鐘,他再去按門鈴,還是沒人。

難道是和人約會過情人節去了?這個念頭一跳出來,晏律頓覺心裡一沉,立刻拿出手機,撥打溫酒的電話。

溫酒正在和溫明月一起準備晚飯,見到是晏律的電話,忙拿起來走到一邊接通。

晏律聲音低沉,「你在哪兒?」

「我在家。」

「你父母家?」

「對啊,今天元宵節,我回家過節。你是不是回x城了?」

晏律拿著手機的手指抖了一下,她竟然全都忘了,他竟然就這麼被放了鴿子……

深呼吸,連著三個深呼吸,把嗆到嗓子裡的一口血嚥下去。

「我沒回去。你家門口有好大一灘水,不知道是不是水管破了,你趕緊回來看看吧。」

溫酒一愣:「是嗎?」

晏律嗯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溫酒趕緊對溫明月道:「媽,剛才我鄰居說我家門口一灘水,可能是水管破了,我得回去看看。」

「好,飯菜給你留著,你快去吧。」

溫酒開車急匆匆趕回綠茵閣,上了二十六樓,發現晏律正站在自己門口。果然有一大灘水,從她的門縫開始,往外蔓延了大約一平方的樣子。

溫酒開啟門一看,客廳裡不是汪洋大海,頓時鬆了口氣。奇怪的是,客廳裡乾乾淨淨的。

溫酒從衛生間拿了拖把過來,晏律把拖把搶過來,主動替她把門口的水拖幹。

溫酒不解地看著自己門口在一灘來歷不明,莫名其妙的水,喃喃道:「奇怪,這怎麼回事?」

晏律頭也未抬,認認真真道:「估計是送水工在你這門口摔破了水桶,或是什麼別的情況。」

溫酒接過他手中的拖把,道了聲謝。

晏律定定看著她,「你不是說要今天要教我做飯嗎,我就過來找你,剛好看到這兒有水。」

貌似無意的提醒,讓溫酒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她昨天不過是隨口一說,早給忘了。

「很抱歉,我給忘了。」她盈盈一笑:「我明天再教你好不好?」

晏律臉色一沉,哼道:「不好。」

情人節這麼重要的節日,必須和她在一起,就算他什麼也不做,也決不能給別人機會。

溫酒看著他生氣的樣子,有好笑又好氣,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我今天要回家過節,要不,你去飯店吃飯吧。」

晏律冷冷道:「今天情人節,外面飯店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我一個人去飯店裡吃飯,你覺得合適嗎?」

一想到別人成雙成對恩恩愛愛,英俊的晏先生孤家寡人的坐在那兒被人圍觀指點的畫面,溫酒有點想笑。

晏律道:「要不,你教我做飯,要不,我和你一起回你家吃飯。反正你媽和你弟弟也都見過我了。」

「那怎麼行。」溫酒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晏律就知道她不會答應,施施然一腳邁進了客廳,「那就在這兒吃飯吧,我給阿姨打個電話,她肯定沒意見。」

溫酒杏眼一瞪:「不許打。」

晏律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殺手鐧真好使。

溫酒只好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不回去吃飯。

晏律心滿意足的跟著溫酒進了廚房,看著她從冰箱裡拿出兩個西紅柿和三個雞蛋。

「西紅柿炒雞蛋算是最簡單的菜了,你要是學不會,可就是笨蛋。」溫酒為了杜絕後患,直接放了狠話,以免晏律學不會還得再教他一回。

晏律立刻隨機應變地調整了戰術,他攔住溫酒的手,道:「我最討厭吃的就是西紅柿炒雞蛋,換一個菜吧。」

溫酒:「……」好想把雞蛋磕到他頭上。

晏律得寸進尺地說道:「你教我做清湯魚圓吧。」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上網看了一眼菜譜。像清湯魚圓這個複雜程度的菜,學上十天,完全沒問題。而且這道菜耗時比較長,他可以和她在狹窄的廚房裡共處很長一段時光。

溫酒自己都嫌這道菜麻煩很少做,所以果斷地一口拒絕:「太麻煩了。」

晏律挑了挑眉:「對客戶就這麼沒耐心?」

溫酒瞥了他一眼,哼道:「我是公私分明的人。」

晏律拿出手機,幽幽嘆了口氣,「我給阿姨打個電話吧,照顧一下鄰居都不肯,真是小氣。」

碰到這種倒打一耙不講理的,換是別人,溫酒早就動手扔出去了,可是是他,卻又心裡軟軟的下不了狠手。

「可是家裡沒有魚啊。」

晏律收起手機,笑了笑:「小區門口就是超市。」

而且超市門口還有買玫瑰花的小女孩兒。他回來的時候發現有人在買花送給女友。

他不方便名正言順明目張膽的送,可是他可以想別的辦法送。反正,無論如何,他也要在兩人相識的第一個情人節送她一束花,以免將來落了口實,被她拿出來翻舊賬。

溫酒和他一起下樓。

小區的花園裡不時走過一對一對的情侶,手中捧著玫瑰花的女孩兒,在路燈下笑容格外的甜蜜。

兩人走到馬路對面。超市門口一個大約十歲的小姑娘正在賣玫瑰花,見到晏律和溫酒像是一對情侶,便熱情的說道:「先生買朵花吧。」

晏律看也沒看一眼,直接說了兩個字:「不買。」態度極其堅決。

小姑娘撅著嘴巴默默腹誹了一聲小氣鬼。

買了魚出了超市,兩人走到小姑娘身邊。

晏律突然停住步子,同情而憐憫的看著小姑娘,「天氣這麼冷,算了,這花我全買了,你趕緊回家吧,別凍病了。」

說著,從錢夾裡拿出幾張鈔票遞給小姑娘,「夠不夠啊?」

小氣鬼瞬間化身心地善良的慈愛大叔。

小姑娘喜笑顏開:「夠了夠了,謝謝大叔。」

大叔……晏律板著臉從小姑娘手裡拿過那二十幾朵玫瑰花。我有那麼老麼?

扭頭看了看溫酒粉|嫩年輕的臉頰,心裡的緊迫感驟然加強。

回家之後,溫酒提著魚去了廚房,晏律見餐桌上有個花瓶,便隨手把玫瑰插到瓶裡,也進了廚房「幫忙」。

這一道清湯魚圓,溫酒做了半個小時才做好。

晏律在幫忙和學習的過程中,碰了溫酒的手二十次,胳膊七八次,在聞味道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朵,在品嚐味道的時候,成功地和她共用了一雙筷子。

因為他靠得太近,還導致溫酒轉身的時候,踩了他五六次。

廚房那麼小,溫酒縮手縮腳的不敢亂動,心裡下定決心,再也不教他做菜了,太分心,太分神,也太……尷尬,方才一轉頭,他剛好彎腰撒蔥花,險些被他親到臉頰。

煮好了清湯魚圓,溫酒又做了一個炒青菜和西紅柿炒雞蛋。

兩人剛吃完飯,門鈴響了。溫酒一怔,第一反應,這不會是老媽又來了吧。

晏律也是一怔,這又是誰?難道是某個暗戀者?

兩人的神色瞬間都有點嚴肅。

溫酒從貓眼一看外面是阮書,頓時鬆了口氣,開啟門。

阮書還沒進門,就開始語無倫次的傾訴:「溫酒,你說我到底要不要和他領證啊,我還是覺得沒想好,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我,」

溫酒吃驚的打斷她:「你今天沒和顧墨領證?」

阮書點點頭:「我放他鴿子了。」

晏律頓時覺得自己和顧墨比起來幸福多了。他只是情人節被放鴿子,那位可憐的顧先生,竟然在領結婚證的時候被放鴿子,真是悽慘無比。

阮書正說著,突然看到了餐桌邊坐著的晏律,和桌角那一大束美麗的玫瑰。

她睜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吃驚地看著溫酒,「好啊你,我和顧墨的什麼事都告訴你了,你竟然有了男朋友,瞞得緊緊的連個風都不透,太不夠朋友了,哼,友盡。」說著,氣哼哼地轉身要走。

溫酒忙把她拉住了,「不是啊,你誤會了。」

「誤會什麼,他不就是那天晚上打了顧墨的那個男人嗎,你還騙我說是你的客戶,真是太不夠義氣了。」

溫酒陪著笑道:「他剛好搬到我斜對面住,真的是客戶,不是男朋友。」

真的是客戶,不是男朋友……聽到這句話,晏律有一種被人啪啪啪紮了十七八刀的感覺。

阮書才不不信,皺著鼻子哼道:「鄰居會在情人節一起吃晚飯?還送你玫瑰花?」

溫酒也覺得有點解釋不清了,目光一掃晏律,「你來說。」

晏律站起身,澀苦地笑了笑:「我是她的客戶和鄰居。」至於是不是男朋友,哼,就算今天不是,馬上就會是。他不信他這麼優秀的男人,她會不接受。

阮書半信半疑,因為她和溫酒十幾年的朋友,知道她的個性。沒有好感的男人,別說留他吃飯,便是登門入室於是休想。所以,即便溫酒不承認,阮書也直覺晏律在她心裡必定是很特別的一個人。

這時,阮書的手機響了,她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陌生電話,猶豫了一下接通。

「你好,那位?」

「阮書是嗎?我沈遠。顧墨喝醉了在我這兒痛哭,把我兒子都嚇哭了,你趕緊來把他弄走吧。」

因為今天情人節結婚的人很多,顧墨大清早五點鐘便去民政局排隊,結果排到下午三點好不容易輪到他,阮書卻一個電話打過去,說自己還沒想好,就不過去了。

顧墨差點沒死過去,傷心欲絕之下,跑到好友沈遠家裡,一頓猛喝,借酒澆愁。然後就控制不住痛哭起來,控訴阮書對他的各種非人折磨。

阮書掛了電話,表情哭笑不得。

溫酒道:「怎麼了?」

阮書道:「顧墨在朋友家喝醉了痛哭,人家叫我去把他弄走。」

一想到英俊瀟灑的顧先生,也有醉酒痛哭的時候,溫酒忍不住樂了:「記得拍幾張顧先生痛哭流涕的照片給我看看。」

阮書嗔了她一眼,走到門口,她扒著門框對溫酒道:「這位客戶挺不錯的,近水樓臺先得月,有花堪折直須折啊。」說完,擠擠眼睛笑嘻嘻了。

溫酒窘了。關上門,她便沒好氣地看著晏律。「快去洗碗。」

晏律立刻把碗筷收拾到廚房,乖乖刷碗。

溫酒在沙發上看了半個小時的電視,晏律還沒出來。溫酒忍不住朝著廚房看了一眼,這一看,心都疼了。

他拿著盤子,開著水管,足足衝了一分鐘,都沒結束的意思!

溫酒雖然不缺錢,可也看不下去這樣浪費。她起身走過去。

晏律神色凝重,盯著水流沉思,英挺的劍眉皺成一個好看的川字。他在想,找個什麼樣的機會表白比較合適。顧墨那種方式,他在腦子裡預演了一下,覺得不適合他,像他這種深沉含蓄,內涵深刻的男人,應該說話更有深度一些,更耐人尋味一些。

「晏律。」

身後傳來溫酒的聲音。晏律從沉思中回過頭,驚詫的發現,她竟然用心疼的眼神看著他。

他心神一蕩,瞬間便覺得洗碗這件事也甘之若飴。

「洗好了吧……別浪費水。」

原來是心疼水,不是心疼他。

晏律心口一疼,啪的一下關了水管。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又送客……晏律板著臉出了廚房,一看牆上的表才八點多,心裡愈發的鬱悶,這麼美好的夜晚,就讓他一個人咬著被單虛度?

「再見。」溫酒已經開啟了房門,笑吟吟地送客。

晏律心裡撥涼撥涼,板著臉走到了斜對面,突然身後溫酒叫了一聲「等等。」

他驚喜的回過頭,只見溫酒抱著那二十幾朵玫瑰花走到他跟前,盈盈一笑:「你的花忘了拿。」

晏律瞬間笑容石化。她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糊塗?還是故意氣他?

溫酒見他冷著臉不接,直接把花往他懷裡一放,便返身關上了房門。

這是,被拒絕了?

晏律抱著玫瑰,心碎欲裂。

開啟房門,租賃的小房子空空蕩蕩沒有一絲暖意,空氣裡漂浮著濃郁的一股寂寞味道。窗外,一朵燦爛的煙花騰空而起,剛好綻放在窗前,夜空被照的亮如白晝,但轉瞬便恢復了黑暗和寂寥。

晏律懷抱玫瑰,黯然**地站在窗前,深深體會到了一種比煙花寂寞的味道。而接下來的兩天,他更是體會到了人生寂寞如雪的味道。因為溫酒回父母家了。本來籌劃好好的要和她歡度週末的計劃,悉數泡湯。

晏律熬到週日,從下午六點鐘開始,便把房門開啟,留了個縫隙,好隨時聽見斜對面的動靜。終於,八點鐘,溫酒回來了。

立刻去敲門,無疑太明顯。

晏律打算耐心等上十分鐘再去找她,誰知道溫酒竟然主動來敲門了。

晏律激動不已,她也是很想念他的吧,所以一回來便立刻來找他。這還是他搬過來之後,她第一次來到他的居處。

他拉開房門,笑容清雅而溫柔,「請進。」

溫酒站在門口,淺笑著搖搖頭,「我不進去了,給你送個小禮物。」

晏律心裡噗通一跳,唇角便有點不受控制的往上翹,她竟然要送他禮物!

溫酒從身後拿出來兩本書,笑靨如花:「有了這個,你以後就不用愁了。」

晏律看著《家常菜譜》和《家常養生菜》,眼前一黑,一口血差點噴到書上。

這就是她送他的禮物?

溫酒笑吟吟把書遞給他,轉身走到斜對面,關上了房門。彷彿解決了一個大負擔大麻煩,那一身關門聲,真是又輕快又動聽。

晏律捏著那兩本菜譜,心碎地盯著溫酒的房門,彷彿在門板上看到了幾個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的幾個大字:自力更生,請勿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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